作者:一钱青黛
文武百官都奇怪的望向了最前方的五人,內閣五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官員湊到一起,小聲的議論着。
“陛下今日居然大朝了,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
“難道說是因爲幷州之事?”
“有可能!”
“劉承恩那閹貨,居然敢趁着前往幷州公幹時機收取軍費、攤派,壓榨幷州良善,昨日更是聽說要讓幷州鄉紳、世家爲他舉辦什麼五十大壽,實在該死!”
“我聽說他已經在幷州搜刮了一千多萬兩白銀,這這這實在是太可惡了!”
“總不能是陛下之命吧?”
“噓……”
一羣人議論紛紛,而位於隊伍最前方的幾位內閣輔臣面色卻是如常。
王賀道:“看來陛下終於是支撐不住,想要處理劉承恩了。”
王澤冷哼一聲道:“劉承恩什麼東西,不過是陛下身邊的一條狗罷了,居然也敢狐假虎威,勒索我幷州商民,實在是該死!”
“今日老夫一定要再參一本,至少也要撤了劉承恩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一職!”
“老夫也是如此認爲的。”
王賀點頭,隨後又望向了另外幾人:“盧老、李大人、兵王爺以爲如何?”
另外三位內閣輔臣也是紛紛點頭道:“這次劉承恩鬧的實在是太大了,不好收場。”
“只要二位同僚出聲,在下勢必會鼎力相助。”
五人中只有兵王爺遲疑道:“此事,是否和陛下有關?”
王澤當即道:“陛下只是讓劉承恩前往幷州收取軍費,此事也算正常。”
“但那劉承恩卻是藉助陛下信任,於幷州胡作非爲,不但多收‘攤派’,甚至還藉助五十大壽大肆斂財。”
“家中已經來信告訴老夫,那劉承恩自個兒至少多拿了四五百萬兩白銀,實在是該死!”
“四五百萬兩?閹黨禍國!此事也算本王一個!”
“王爺大義!”
一羣人魚貫進入保和殿,紛紛按照自身位置站立。
就在他們進入大殿之後,一隊又一隊逡滦l、新兵和暗影衛從周圍湧了上來,將整個保和殿團團圍住。
“陛下駕到!”
大殿內,鄭毅的身影緩緩走出,文武百官當即跪地,山呼萬歲:
“吾等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鄭毅淡聲道,雙手微扶。
旁邊太監沙啞的嗓音當即響起:“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臣……”
“臣有本啓奏!”
王澤後發先至,將第一個準備啓奏的官員聲音壓了下去,快步列身道。
鄭毅笑道:“王愛卿有何要事啓奏?”
“回陛下!”
王澤道:“半月前司禮監掌印太監劉承恩前往幷州公幹,於金陽郡當中勒索幷州商民,共得贓款一千五百餘萬兩白銀和諸多古董字畫、金銀珠寶等。”
“此人不但中飽私囊,貪墨大量銀兩,而且還藉助五十大壽之名,強迫幷州商民再次獻上大量錢財珍寶,以供其揮霍。”
“另!劉承恩還大肆收受幷州商民煙花女子共三十餘位,以供其褻玩……”
“譁……!”
王澤話音還未落下,整個大殿就熱鬧開了。
“劉公公居然能幹得出這種事?”
“三十多位大同婆姨啊,看不出來劉公公居然這麼喜歡玩?”
“他一個沒鳥的太監,玩個屁啊!”
“張大人,文雅、文雅一些。”
“聽說大同婆姨修得身姿曼妙、媚骨天成的絕技,牀笫之術更是堪稱一絕……”
“老夫也見過大同婆姨,身材高挑、豐臀肥乳、五官精緻,十分具有成熟女人的韻味,讓人流連忘返呢!”
大殿上諸多官員議論紛紛,鄭毅也是聽的清清楚楚,輕咳一聲道:“此事,稍後再議。”
王澤急了。
稍後再議?
什麼意思?
他當即大聲道:“陛下!我大虞立國三百餘年,從未有閹人如此放肆啊!”
這一道聲音十分大,卻也是將原本趑[的大殿給鎮了下來,就連龍椅上的鄭毅也是饒有興趣的看着王澤。
大殿兩側,恭敬伺候的諸多太監雖然低着腦袋,但是望向王澤的眼神餘光卻滿是憤怒和惡毒。
“陛下!”
王澤當即跪倒在地,朗聲道:“爲幷州百萬商民、爲江山社稷、爲大虞天下,臣請斬劉承恩!”
“臣附議!”
王澤話音剛落,一旁的王賀當即也是跪倒在地,朗聲道:“劉承恩此舉,乃是藉助陛下天威於地方狐假虎威。魚肉相鄰、勒索良善、甚至是干涉地方政事。”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百姓怨聲載道,甚至會引發民亂。”
“是以,臣請斬劉承恩!”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朝堂之上,至少有五分之一的官員紛紛跪倒在地,請斬劉承恩。
而剩下的大部分官員換走,也有不少人表示同意,但大部分人,卻是在看其他人的臉色。
鄭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望向了最前方的幾人,淡聲道:“盧愛卿,你覺得如何?”
盧向清考慮了一下,道:“陛下,劉承恩必定代表着天子顏面,他魚肉相鄰、勒索良善,此乃證據確鑿,不可反駁。”
“可將其捉拿下獄,交由三司會審,以證法典。”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又有一大批官員站了出來,表明了和盧向清一樣的意思。
而李元浩、鄭宗兵亦是如此,紛紛表示要重罰劉承恩。
這下子,整個廟堂之上,至少有七八成官員同意重罰劉承恩。
只剩下不到二十位官員,還站在兩側,並未表明態度。
此時的鄭毅,則是望向了五位內閣輔臣的背後。
那裏也有一位大臣,並未表明態度。
“鄭大人,你有何意見?”
原江左布政司鄭玄嶽,如今的刑部尚書。
鄭玄嶽乃是江南人,並不屬於任何世家派系,乃是當世大儒,桃李滿天下。
因吏部侍郎田文鏡一案,被調任中央,成爲六部尚書之一。
他長相儒雅,年約六十餘歲,但髮鬚皆黑,一點也沒有老年人的狀態。
鄭玄嶽當即列身,恭敬道:“回陛下,臣初入朝政,對此事尚不清楚,是以臣並沒有任何意見,請陛下聖裁。”
鄭毅道:“無妨,你乃新任刑部尚書,此事也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你說說自己意見。”
鄭玄嶽恭敬道:“陛下,劉承恩身爲司禮監掌印太監,藉助公幹之名魚肉相鄰、勒索鄉紳,按律,當斬!”
跪倒在地的王澤、王賀等人神色一喜,看來這南方來的刑部尚書,還是站在了他們這一邊啊。
“不過……”
鄭玄嶽又停頓了一下後道:“劉公公是否按照陛下聖旨行事,微臣並不知曉,可着人將劉公公帶回,由陛下親自審理便可。”
老油條!
鄭毅在心裏,給鄭玄嶽掛上了一個標籤。
蹉跎了近五十年光陰,終於成爲六部之一、中央大員,這鄭玄嶽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而現在的他,正是需要這種人來平衡朝廷的勢力。
王澤又道:“陛下,鄭大人所言極是。”
“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又何苦只是陛下身邊的一個家奴?”
“臣請着逡滦l帶回劉承恩,由三司會審,還大虞一個朗朗乾坤!”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你這是在點誰呢!
鄭毅的眼神,有些冷漠。
這些世家大族,越來越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若是幾年前,他可能就忍了。
但是現在嘛……
“王愛卿,此事不急,朕自會着逡滦l與三司辦理的。”
鄭毅淡漠道:“對了,剛剛不是還有人要啓奏嘛,所奏何事?”
眼見鄭毅輕飄飄的將此事揭了過去,王澤急了。
他老爹和一大家子還都被劉承恩扣押在軍營呢,再不救出來他們王家面子往哪裏放?
“陛下,我……”
“臣有本啓奏!”
王澤猛地回頭,惡狠狠地望去,看看是誰壞了自己的好事。
而在他背後不遠處,袁其昌正雙手捧着笏板站立中央,準備啓奏。
“袁其昌,本官正在向陛下啓奏要事,你急什麼?”
“下關此事,也是要事。”
“你……!”
“好了王愛卿。”
鄭毅開口道:“待大朝結束,朕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陛下~!”
王澤咬咬牙,最終只能是無奈的站了起來。
陛下堅持如此,他也毫無辦法,只能是私下想辦法再向陛下啓奏了。
諸多官員歸位,鄭毅道:
“袁其昌,你有何事要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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