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84章

作者:一钱青黛

  “報仇?就憑我們三個去送死嗎?”黃一飛的眼中閃爍着一種毒蛇般陰冷的光芒,他臉上的瘋狂已經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冷靜。

  “那個老叫花子在撒謊。一個流民城池,怎麼可能培養出金丹期的修士?那個姓鄭的,肯定是用什麼見不得人的陰毒法器偷襲了我爺爺。”黃一飛的腦海中飛速地咿D着。

  他絕不會承認一個世俗之人能單挑一個修仙家族。他必須給自己找一個藉口,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給宗門找一個出手的理由。

  “兩位師弟。”黃一飛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兩人,語氣變得極其諔踔翈ё乓唤z悲涼,“我黃家遭此大難,我身爲人子,此仇不報枉披人皮!但我實力低微,只能求助於宗門。”

  “師兄放心,咱們都是青雲宗弟子,這等邪魔外道屠戮無辜家族,宗門定然不會坐視不理!”兩個師弟趕緊表態。

  “好。”黃一飛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但是,宗門長老日理萬機,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族仇殺,他們未必會派出高手。所以,等回到宗門,還請兩位師弟配合我。”

  “配合?怎麼配合?”

  黃一飛看着鴻叱堑姆较颍旖枪雌鹨荒埲痰睦湫Α�

  “我們回去稟報我師傅,就說……鴻叱堑泥嵰悖唇Y南疆魔修!利用邪陣屠戮了白石城!而且,他們還在地下挖出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上古重寶!我爺爺就是爲了保護重寶不落入魔修之手,才被他們用陣法暗算的!”

  兩個師弟倒吸了一口涼氣。勾結魔修、上古重寶。這兩條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讓青雲宗的內門長老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師兄……這……要是長老們查出真相……”

  “死無對證!我黃家人死絕了,他們鴻叱堑娜苏f是就是嗎?”黃一飛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只要能借宗門的刀殺光他們,哪怕事後受罰,我也認了!”

  “走!回青雲宗!”

  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帶着無盡的怨毒和謊言,撕裂了白石城上空的雲層,朝着巍峨的青雲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

  青雲宗,內門。

  蒼翠的奇峯直插雲霄,仙鶴在雲霧中穿梭。這裏沒有世俗的喧囂,只有濃郁得幾乎要化作液體的靈氣和不時傳來的悠揚鐘聲。

  相比於白石城的血腥和鴻叱堑臒熁饸猓@裏纔是真正的高高在上,俯視猩�

  外門執事黃一飛,跌跌撞撞地跪在了一座名爲“赤霄峯”的雄偉大殿外。他頭髮散亂,衣衫不整,故意在路上將自己弄得極其狼狽,額頭上甚至還磕出了一大塊淤青。

  “弟子黃一飛,叩見師尊!求師尊爲弟子做主啊——!”

  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赤霄峯的寧靜。

  大殿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穿紅袍、面容陰鷙的乾瘦老者,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他周圍懸浮着幾把赤紅色的飛劍,散發着炙熱的火屬性靈力。此人正是青雲宗內門長老之一,赤霄真人,莫枯。

  “一飛?你不在外門執事堂待着,跑來老夫這裏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莫枯連眼睛都沒睜,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

  黃一飛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師尊!弟子家裏……全完了!弟子全家老小一千三百餘口,連同我那築基期的爺爺,被一羣勾結魔修的匪徒,屠戮殆盡啊!”

  “哦?”莫枯微微睜開了一線眼睛。世俗家族的死活他本不在意,但聽到“魔修”二字,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近來南邊魔亂猖獗,宗門正四處抓捕魔修,這倒是個敏感的詞。

  黃一飛見師尊有反應,趕緊抬起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繼續編造着謊言。

  “那些匪徒來自一個叫鴻叱堑母F鄉僻壤。帶頭的人叫鄭毅,他不知從哪裏得了一件能吸食活人精血的魔道重寶!他們爲了祭煉那件法寶,竟然喪心病狂地發動了獸潮圍攻自己,然後嫁禍給弟子家族。他們趁着我爺爺閉關,用魔陣封鎖了白石城,殺人奪寶啊師尊!”

  黃一飛一邊哭,一邊悄悄觀察着莫枯的臉色,拋出了他準備好的最大誘餌。

  “弟子逃出來前,親眼看到……他們從我黃家的地下,挖出了數萬塊中品靈石,還有幾庫房的極品靈藥……最重要的是,那個鄭毅手裏的劍,竟然能釋放出紫金色的火焰,瞬間融化了玄鐵城門!那絕對是超越了法寶級別的上古靈器啊!”

  “紫金色的火焰?超越法寶的靈器?數萬中品靈石?”

  這一次,莫枯徹底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瞬間爆發出了一陣貪婪到極點的精芒。

  他猛地一揮袖子,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靈力將黃一飛託了起來。

  “你說的,句句屬實?”莫枯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黃一飛能感覺到,大殿裏的溫度驟然升高了。

  “弟子敢用神魂起誓!若有半句假話,願遭天打五雷轟!”黃一飛指天畫地地發誓,心裏卻在瘋狂地獰笑。

  鄭毅,鴻叱恰�

  你們拿了我黃家的東西,我要你們連本帶利,拿命來還!

  莫枯站起身,大殿內的幾把赤紅飛劍發出一陣興奮的嗡鳴。

  “好大的膽子。區區世俗草莽,竟然敢勾結魔道,殘害我青雲宗弟子的家族。此事,老夫絕不能坐視不理。”

  莫枯大義凜然地說着,但心裏的算盤已經打得噼啪響。

  如果是真的,那把能釋放紫金火焰的劍,還有那幾萬塊中品靈石,絕對能讓他在百年內衝擊元嬰期的瓶頸!這等天降橫財,絕不能讓宗門裏的其他長老知道。

  “一飛,你先下去療傷。此事關乎魔修,老夫需要親自走一趟鴻叱牵䲡莻�叫鄭毅的魔頭。”

  莫枯一步跨出大殿,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驚虹,沖天而起。

  “爲師倒要看看,他那紫金火焰,能不能燒得穿老夫的赤霄火雲罩!”

  看着消失在天際的紅色遁光,黃一飛站在大殿外,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毒的弧度。

  赤紅遁光撕開雲層的時候,鴻叱峭獾奶焐u剛矇矇亮。

  北門城牆上的風比平地更硬,吹得旗角獵獵作響。新換上的旗面是深灰底色,上頭繡着一道極簡的金線劍紋,不大張揚,卻在晨曦裏透着一股壓人心神的冷肅。

  郭天佑裹着一件半舊的狼皮易樱驹诙饪卺犷^,手裏捧着一隻粗陶海碗,碗裏是剛熬好的肉粥。他一邊吸溜着熱氣,一邊眯着眼往南邊看。昨夜下過一場薄霜,遠處的荒草都覆着一層發白的寒意,路上凝着湝的冰碴,馬蹄踏上去會發出細碎的脆響。

  “統領,您看那邊。”一個值夜剛換下來的哨兵抬起手,指着天邊。

  郭天佑把海碗往垛口上一放,順着那方向望去。

  只見極遠處,一點赤芒先是針尖似的亮,轉眼就扯成了一道長線。那赤線並不貼地,而是在半空中拖着尾焰,後頭還跟着兩道青白色的小遁光。

  郭天佑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來了。”

  旁邊幾個親兵一聽,神色頓時緊繃起來。

  “黃家那邊的人?”

  “八成。”郭天佑把碗裏最後一口粥灌進肚子,抹了把嘴,“跑得比信鴿快。先生前幾日說過,白石城那個什麼外門執事回山門,遲早會把人招下來。”

  他轉頭往後喝了一聲:“去,敲晨鐘,別亂。照平時規矩來。弩手上牆,重甲營一半頂北門,一半守內甕城。趙三槐呢?”

  “趙頭領半個時辰前才巡完南門,剛回營房眯了會兒。”

  “給老子把他拽起來。”郭天佑冷笑一聲,“就說有仙人送上門了,讓他精神點,別一會兒刀還沒拔利索就打哈欠。”

  哨兵應了一聲,飛快跑下城樓。

  城裏很快響起厚重而沉悶的鐘聲,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屋檐積霜簌簌往下掉。

  這鐘聲不是戰時那種急促示警,而是鴻叱侨缃穸ㄏ聛淼某跨姟0傩胀崎T出來時,先是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城頭,見上頭兵卒往來雖快,卻沒見慌亂奔跑,心裏反而定了幾分。

  城外,赤色遁光越來越近。

  兩道青白遁光稍慢半線,始終落後那赤芒一丈左右,顯然是隨行弟子,不敢越位。等靠到城池五里之內,赤芒驟然一頓,在高空中懸停下來。

  遁光散去,顯出三道人影。

  爲首的是個紅袍老者,身形乾瘦,顴骨高聳,眉毛斜飛入鬢。明明站在飛劍之上,衣袍卻連一絲邊角都沒被風吹亂,顯然靈力雄渾,遠比尋常築基修士強得多。他身後兩名青年,一個圓臉,一個瘦高,皆穿青雲宗內外門混搭的制式袍服,腰間各掛法劍,神情裏還帶着沒完全睡醒的倦意,只是此刻見到前方城池的模樣,神色裏漸漸多了幾分狐疑。

  “莫長老,那便是鴻叱牵俊眻A臉弟子壓低聲音,“瞧着……怎麼和黃師兄說的不太一樣?”

  莫枯沒有立刻說話,只垂着眼往下看。

  城池不大,論規模遠遠比不上宗門管轄範圍內的幾座大城,更別說和青雲宗山門相比。可這城牆卻修得極實,黑沉沉的巖體像是整塊山石直接壘起來的一樣,外壁沒有多少裝飾,只有一層層風雨磨過的粗糲痕跡。城門外挖着拒馬溝,溝後是鹿角樁,再往裏還有一段被踩得極結實的空地,沒有半點草皮,顯然是刻意清出來的射界。

  最讓莫枯皺眉的,是城頭上的守備。

  沒有慌亂。

  沒有喧譁。

  一隊隊甲士順着馬道上牆,動作快,卻穩。站定之後,便各自歸位。弩手半蹲在垛口後,重甲兵握着長槍貼牆而立,盾牌一面接一面,像灰白色的岩層。那些甲冑並非宗門軍制裏常見的精鐵亮甲,而是一種泛着骨質紋路的奇異重甲,邊緣還嵌着暗紅色的皮革,遠遠看去就知道不是凡品。

  “黃師兄不是說,這裏就是個流民聚起來的破城麼?”瘦高弟子眯起眼,“這守得未免也太規整了。”

  莫枯冷哼一聲,眼底掠過一抹不悅。

  黃一飛那小子一路上哭得悽慘,說得更是玄乎。什麼邪修,什麼重寶,什麼滿城草寇。可眼前這鴻叱牵觞N看都不像烏合之小V辽伲@城頭上的兵,不是臨時拉起來充數的。

  他沒急着落地,只將神識往前輕輕一探。

  下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縮。

  城牆之內,竟隱隱有陣紋流動的氣機。那氣機收得很深,被黑巖和城中煙火氣蓋住了大半,若不是他離得足夠近,差點都沒察覺出來。

  “陣法……”莫枯低低吐出兩個字。

  “長老?”圓臉弟子湊近些,“您發現什麼了?”

  “閉嘴。”

第920章 不是威脅,是提醒

  莫枯抬了抬手。

  他雖貪,卻不是蠢。能把陣法藏到這等地步的地方,絕不可能如黃一飛所說那般任人拿捏。

  就在這時,城頭一聲銅鑼脆響。

  郭天佑大步走上最前方的箭樓平臺,腰間橫刀拍着甲冑,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一雙眼睛像鷹似的盯着空中的三人,咧嘴笑了笑,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

  “上頭那幾個,報個名號!”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順着冷風盪開,城裏城外聽得清清楚楚。

  圓臉弟子臉色一沉,張口就罵:“放肆!青雲宗內門長老在此,你一個守城的凡人,也配這樣大呼小叫!”

  郭天佑把頭一歪,掏了掏耳朵:“哦,原來是青雲宗的。”

  他回頭朝身邊親兵問:“咱們鴻叱鞘颤N時候歸青雲宗管門了?”

  那親兵極配合,板着臉答道:“沒聽說過。”

  另一邊有個站得近的百夫長忍不住笑出聲:“統領,興許人家是來應徵看門的,先讓報個名字也算規矩。”

  城頭上哄地響起一片壓着嗓子的笑。

  空中那兩名弟子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瘦高弟子一步踏前,抬手按住劍柄,喝道:“大膽!區區世俗城池,也敢對青雲宗不敬?立刻開城門,跪迎莫長老,否則——”

  “否則什麼?”郭天佑打斷了他,手按在垛口上,慢條斯理地問,“你下來咬我啊?”

  “你——”

  瘦高弟子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靈力一湧,腳下飛劍都嗡地顫了一聲。

  莫枯抬袖攔住他,聲音陰冷:“退下。”

  瘦高弟子咬了咬牙,這才強忍着火氣退回半步。

  莫枯緩緩向前,聲音不高,卻像是貼着每個人耳朵響起:“老夫青雲宗內門長老莫枯。此來鴻叱牵粻懖閱柊资屈S家滅門一事。讓你們城主出來答話。”

  城頭安靜了一瞬。

  郭天佑聽完,非但不慌,反倒抱起雙臂。

  “查問?”

  “不錯。”

  “你們想怎麼查?”

  莫枯看着他,語氣裏帶着那種居高臨下的平淡:“白石城黃家,世代依附青雲宗,雖在俗世立族,卻也算我宗庇護之下。如今黃家上下被屠,家產盡失,你鴻叱窍右勺畲蟆@戏蛞M城一看,再把涉事之人叫出來問話。若事情屬實,該交還的東西,也一併交還。”

  “交還?”郭天佑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意思的話,轉頭看了看左右,“弟兄們,聽見沒?他們讓咱們交還。”

  有個黑臉百夫長立刻大聲接話:“統領,咱們倉裏東西太多了,不知道他要哪樣,要不讓他列個單子?”

  城頭頓時又是一陣轟笑。

  兩名青雲宗弟子麪皮火辣辣地燒,握劍的手都發緊了。

  圓臉弟子忍不住厲喝:“你們這些粗鄙武夫,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郭天佑臉上的笑意一下收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