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371章

作者:落水熊猫

  他抬起頭顱,天子望氣術全力發動,望着遠處的黑雲。

  黑雲之中,雷蛇亂舞,發出噼啪之聲,最終,那黑雲在他的眼中慢慢散去,露出裏面盤坐着的一尊模糊的身影。

  當宋行看到那尊模糊的身影時,頓時全身汗毛倒豎,如墮冰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那是一尊偉岸的帝皇,身上龍袍飄揚,腳踩祥雲,端坐在九龍御輦之上,俯視天下。

  宋行心思急轉,腦海中思緒紛呈。

  “難道……是那位帝皇?”

  宋行心中悚然。

  此刻他隱隱有所猜測,這天地意志一直在關注世間,甚至從上古時期就已經開始干預這個世界的咿D。

  而當初在死澤之中,天帝留下了寶庫,卻離開了這個世界,或許也是因爲天地意志的干涉。

  如今,天空深處的那尊身影,或許就是天地當初留下的天帝拓印。

  光是那隱隱的氣機,就幾乎令虛空崩塌,堪稱是宋行來到此世以來,碰到的最強對手。

  宋行咬牙,一字一字的喝道,他的聲音很輕,卻蘊含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使得整片虛空都是微微的搖晃起來。

  與此同時,天空深處那尊身影也緩緩抬起手朝着下方按壓下來。

  虛空震盪,一層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使得大地都在劇烈的顫抖,宋行的眼睛眯起。

  “不愧是上古的帝皇,果然有點手段!”

  宋行深吸一口氣,雙目中閃耀出灼灼金輝,體內血氣翻湧,一道道金色符文出現在了他的皮膚表面,使得他看上去如金人一般。

  唰!

  一拳轟殺而出,天地間傳來尖銳刺耳的呼嘯,彷彿連空氣都被撕扯成粉碎。

  轟隆!

  兩人的交戰,簡單明快,沒有什麼技巧,完全就是靠着肉身硬碰硬,這是一幅慘烈的場景,拳勁激盪之間,大地龜裂,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坑,泥土橫飛,煙塵瀰漫。

  宋行的肉身強悍到了極致,金色符文遍佈在皮膚表面,堅硬無比,任何的刀劍砍在上面都是毫髮無損。

  但是那道身影也很不凡,渾身上下充斥着一種神祕的韻律,每一拳打出,都能夠打破宋行的防禦,使得他嘴角滲出鮮血,受傷不輕。

  不過宋行雖然明面上看起來處在下風,眼神卻冷如寒冰,一直在壓抑自己的實力,小心的在窺探虛空之中那股神祕的力量來源。

  眼看虛空中拓印的天帝身影力量雖強,卻無法對自己一擊致命,宋行終於不再隱藏,手中誅仙劍劃過虛空,帶着無盡的兇戾,朝着天空斬下!

  天地之間忽然有一股無比鋒利的氣息爆發開來,緊接着,一柄長劍破開虛空,攜裹着一往無前的恐怖氣勢朝着那天帝身影洞穿了過去。

  這一劍凌厲到了極致,彷彿要將整片蒼穹都撕裂,天空都被劈成兩半,出現一道漆黑的裂縫。

  那道身影雖是天帝的拓印,畢竟只是一道久遠的虛影,不是真正的天帝,雖然有着幾分當年的力量,但應變終究不及真身,眼見誅仙劍斬來,竟然無力躲開,直接被恐怖的劍氣一分爲二,逐漸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天帝拓印消失之後,天空之中雷霆也逐漸消散,似乎那未知的天道,暫時放棄了對宋行和誅仙劍出手。

  不過宋行知曉,這只是開始,下一次的天劫,勢必不會有這般容易躲過了。

第812章 戰後

  那一場獸妖浩劫過後,從北往南,到處見到的都是慘不忍睹的荒涼景色,千里無人煙,百村無人聲,都是經常遇見的事情。

  北方因爲荼毒日短,尚且好一些,越往南走,這般慘烈景象就越是嚴重。

  殘垣斷壁,敗落城鎮,比比皆是。

  甚至於在野外田邊空地土中,不時的竟然還能發現森森白骨,更令人觸目驚心。

  風煙蕭瑟,一派淒涼景色,這俗世紛紛,人若草蟻,竟是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數了。

  許多逃往北方的百姓,在確定這一場浩劫的確已經退卻之後,開始緩緩返鄉。

  無限荒涼的大地上,慢慢開始有了人氣。

  無數活命的百姓,都感念青雲山的神仙出手,擊敗獸妖,還神州朗朗乾坤。

  當日青雲大戰,獸神敗在誅仙古劍之下,當場斃命,死在宋行手中。

  固然宋行一戰成名,但是正道在之前的戰鬥中也是元氣大傷,爲了防止魔教趁機偷襲,各派都固守大本營,緩緩恢復元氣。

  至於宋行,在擊殺獸神之後,就將誅仙劍歸還道玄真人,自己回到大竹峯閉關,一直未出。

  青雲門腥穗m然驚訝宋行修爲踏足太清境,成爲自道玄之下的青雲門第二人,但見其閉關,誤以爲他是在和獸神的戰鬥中受傷,倒也無人來打擾他。

  大竹峯中一片寧靜,反倒是通天峯上神聖的玉清殿裏,卻是爆發出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吵。

  青雲門除了長門通天峯以外的六脈首坐,在獸妖浩劫之後,少見的再度在玉清殿上集會,但最重要的,卻是他們此番前來,並非是掌教真人道玄所召喚前來的,而是腥俗孕星皝怼�

  大殿之上,招待形皇鬃模谷灰膊皇堑佬嫒耍皇峭ㄌ鞃o一脈的弟子常箭。

  說起來,青雲門七脈弟子在此次戰鬥中皆是死傷慘重,但通天峯卻是格外慘重。

  只因通天峯道玄的大弟子,蕭逸才竟然在此次戰鬥中,被數只強大的妖獸圍攻,不幸隕落,以至於如今來招待六脈首座的,只是通天峯一脈中不甚出名的常箭。

  六脈首座之中,龍首峯首座齊昊與朝陽峯首座楚譽宏二人,在輩分上都是第二代弟子,與常箭同輩,自然也不好像另外四位師叔那樣說話直接,大部分時間裏,他們兩人都是沉默不語的。

  但是其他四脈:大竹峯、小竹峯、風回峯、落霞峯首座,說出的話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大竹峯首座田不易的嗓門在四位首座中是最大的,只見他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冷冷地對常箭道:“今日我們六人來到這裏,到現在已經有兩個時辰了,怎麼掌門師兄還不出來見見我們,難道在他眼中,我們幾個老傢伙已經不堪到了這種地步麼?”

  常箭臉色尷尬之極,滿臉都是苦笑神色,陪笑道:“您這是哪裏話,田師叔,您老在我們青雲門中一向德高望重,掌門對您也是一向看重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田不易不等他說完,哼了一聲,冷笑道:“原來掌門師兄這麼看重我,將我晾在這裏兩個時辰也不管麼?”

  常箭窒了一下,苦笑道:“田師叔,弟子剛纔已經說過了,掌門他老人家的確是在十天之前進入幻月洞府閉關,閉門不出。”

  坐在下首的四位長老首座同時冷哼一聲,顯然都不相信常箭的話。

  坐在一旁的小竹峯水月大師冷冷道:“常師侄,這十日之中,我雖然在小竹峯,可是數次都聽說掌門師兄在通天峯上行徑古怪,更有甚者,數日之前的某日深夜,竟有人傳聞掌門師兄狀若瘋狂,在玉清殿殿頂對天長嘯,可有此事?”

  常箭立刻搖頭,道:“決無此事,決無此事,水月師叔一定是聽錯了,師尊他老人家乃是得道高人,天下正道領袖,仙風道骨,如何會做此狂悖不堪之事?”

  常箭雖然一口否認,但是論及機變他不及師兄蕭逸才多亦,雖然出口否認,但是臉上表情變化卻還是讓田不易幾人看出不妥。

  四位長老首座對望了一眼,都看出其他人對蕭逸才的話語大是懷疑。

  坐在風回峯首座身旁,接任天雲道人爲落霞峯首座的天日道長,看起來清庸消瘦,身披一件道袍,眉頭緊皺。

  田不易怒哼一聲,道:“你不要再胡說了,這些日子以來,整個青雲門都傳遍了,堂堂掌門行徑古怪之極,整日在通天峯上時而癲狂,時而茫然,若是掌門師兄他老人家身體有恙,我們做師弟的無論如何也要想法子爲他治病,至少也要探望一下;若是安然無恙,又怎會不肯出來見我們。”

  說到這裏,他陡然提高了聲音,怒道:“你老實說,掌門師兄他到底怎麼樣了?”

  常箭身子一震,似是被田不易高聲嚇了一跳,但他臉上卻仍然還是微微苦笑,默然不語。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怎麼說話的風回峯首座曾叔常看了常箭一眼,眉頭緊皺,沉吟了片刻,道:“這樣吧,我們幾個老頭子也知道你不敢違逆掌門的命令,我們也不爲難你。如今只要你將我們帶到掌門師兄閉關的地方去,我們幾個自行向掌門師兄請安,你看如何?”

  常箭到底不是蕭逸才,最終也沒有對抗六位首座的勇氣,還是帶着田不易等人來到了後山的祖師祠堂。

  按照他的話,自當日青雲山一戰之中,道玄就常常出現在這祠堂之內,一呆就是許久。

  青雲山後山的祖師祠堂,仍然是隱匿在幽深樹林之中,只在翠綠的綠葉樹梢間隙,透露出一點點的飛檐。也許真的是青雲門歷代祖師庇護吧,十年來青雲門經歷的兩場驚心動魄的大劫難,竟然都沒有損毀到這裏。

  和往昔一樣,遠遠看去,灰暗的祠堂裏隱隱有香火光點閃動,給人以深不可測的感覺。

  田不易來到祖師祠堂門口,卻沒有走上臺階,在石階下朗聲道:“道玄師兄,我是田不易,其他還有水月、天日和曾叔常以及另外兩脈的首座師侄,一起來看你了。你可在麼?”

  他聲音嘹亮,中氣十足,登時在這林間傳了開去,隱約望去,似乎那祠堂深處昏暗地方,連那點點香火都猛然亮了一亮,才又緩緩恢復了正常。

  片刻之後,那黑暗之中傳出了一個聲音,冷冷道:“什麼事?”

  田不易與其他諸位長老首座都是一震,這聲音中陰冷之氣極重,隱隱還有幾分戾氣,哪裏有絲毫當初道玄真人清越正氣的味道。

  但他們數人,都是與道玄真人相識超過數百年的人物,這話聲只一入耳,他們便分辨了出來,這的的確確就是道玄真人的聲音。

第813章 入魔

  聽出道玄真人聲音中的冷冽,齊昊等兩個年輕的首坐尚未反應過來,其餘四脈的首座臉色都變了。

  田不易眼中更是閃過一絲陰霾,咳嗽了一聲,深深吸了口氣,重新朗聲道:“師兄,我們幾人聽說你近日身體抱恙,所以特地前來探望,還請師兄容我們進入拜見一下。”

  道玄真人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再出現的時候,卻伴隨着一聲冷笑,寒意刺骨:“見我?見我需要六脈首座一起過來麼,我看你們是見蕭逸才死了,通天峯後繼無人,意圖逼宮,窺視我這個掌教真人的位置罷!”

  此言一出,幾如憑空驚雷,震的是人人變色,便是田不易,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一臉愕然與驚訝,轉頭望去,卻只見就算往日一向從容冷漠的水月等人,臉上也是不能置信的表情。

  曾叔常眼中盡是擔憂之意,踏上一步,朗聲道:“掌門師兄,你這個話是從何說起,我們這些做師弟師妹的,數百年來,從未有過這個心思。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近日我等前來,只是關心師兄身體似乎無恙,決無二心,師兄萬萬不可想錯了。”

  曾叔常話音落下,祖師祠堂裏無數昏暗香火突然無風自亮,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不知怎麼,卻讓人感覺那黑暗深處,有某種異樣的事物咆哮了一聲。

  道玄真人聲音忽然拔高,冷笑道:“曾叔常,六脈首座之中,向來以你心機最深,當日你早就對龍首峯蒼松所钟兴煊X,卻一直隱忍不言,莫非以爲我不知道嗎?”

  曾叔常面做苦笑,搖頭道:“這、這又是從何說起?”

  田不易心中更是隱隱不安,說道:“掌門師兄,你那日和獸妖爭鬥,受傷不輕,還是讓師弟幫你看看,別落下病根。”

  道玄冷笑一聲,聲音怪異,隱隱有幾分淒厲,夾雜着幾分沙啞,“田不易,我沒想到,青雲門隱藏最深的竟然是你,還有你那個大弟子,竟然悄無聲息的就突破上清境,此刻你一定很得意吧?蕭逸才死了,你是不是覺得青雲門唯有你的弟子,才配坐上掌門之位?”

  道玄此言太過誅心,田不易臉色頓時變了,朗聲道:“掌門師兄,若我有意掌門之位,當年就會同你相爭。田不易雖然不成器,但還做不出背後算計人的卑鄙之事!”

  道玄卻不飢接田不易的話,反而帶着陣陣癲狂的笑聲,將各脈首座挨個數落一通。

  在惺鬃鶈梭@的神色中,道玄真人的狂妄笑聲,卻是越來越癲狂一般,迴盪在青雲山祖師祠堂的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聽着道玄的笑聲,田不易和曾叔常對視一眼,心卻是漸漸沉了下去。

  誅仙古劍蘊含大戾氣,這個祕密本是青雲門最高機密,本只有掌教一人知曉。

  只是當年蠻荒一戰,田不易、曾叔常等人跟隨萬劍一決戰萬里黃沙,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這個祕密。

  道玄和萬劍一的師尊,更是因爲修爲不夠妄動誅仙劍,引發心魔入體,最後慘死在青雲後山。

  後來就是在祖師祠堂之中,田不易等人當着青雲門歷代祖師靈位立下重誓,終此一生,絕不泄露這祕密半點。

  而如今,道玄真人雖然修爲通天,但是當年被蒼松偷襲,重傷之下兩次動用誅仙劍,已是被戾氣入體,仗着修爲高深才壓制下來。

  但獸神攻山讓道玄不得不再次動用誅仙劍,十年內三次以傷疲之身動用誅仙劍,道玄到底還是沒有抵擋住誅仙戾氣。

  當年青葉真人留下親筆誡碑,歷代祖師無不再三告誡,誅仙古劍不可輕用。

  青葉真人誡碑之中,更明言誅仙劍靈乃無上兇靈,持劍人心志不堅、根基不穩,便將墮入魔道。

  田不易見道玄如今的模樣,分明就是應驗了祖師所言,心魔入體的表現。

  田不易和曾叔常幾人對視一眼,分明已是看出了對方的心意。

  道玄真人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爲了天下蒼生和青雲門,他們不知道也還罷了,可是既然知曉其中祕密,便斷不能坐視不理,總是要去看看是否還有挽救餘地。

  只希望道玄道行深厚,能從那戾氣之中驚醒過來。

  祖師祠堂前青翠的樹林還是和從前一樣,茂密而生機勃勃的生長着,淡淡的晨霧正飄蕩在樹林之中,到處都可以看到樹葉枝頭,草叢野花葉瓣之上,有晶瑩的露珠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但這處人間勝地,道家仙境前,田不易等人卻是渾身冰涼。

  他們難以想象,若是道玄真的無法抵禦戾氣,墜入魔道,以他的修爲,這通天峯上又有何人可以制約他。

  青雲門又該何去何從?

  田不易面上神色有些凝重,雙眼直視前方,空闊的石階展現在他的面前,祖師祠堂還是沒有改變,不過裏面如今卻彷佛有着一頭沉眠的巨獸。

  祠堂的大門依舊開着,裏面昏暗依然,甚至是那黑暗深處的點點香燭,彷彿也在沉眠一般。

  田不易深吸一口氣,抬步緩緩上了臺階,跨進了高高的門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頓時迎面而來,巨大的陰影從殿堂深處輕輕湧出,將剛纔還存在的光亮,輕輕攔在了祖師祠堂的外頭。

  田不易在原地站了片刻,這才緩緩向裏面深處走了進去。

  一根根巨大的、漆着紅漆的柱子,錯落有致的立在大殿之中,支撐着雄偉的殿堂。

  從天花板穹頂上垂下的黃色布幔,安靜地掛垂在柱子身旁,其中的許多看去已經有些破舊了,看在眼中,彷彿正是一股滄桑,從那漸漸老去的黃色中透露出來。

  遠處巨大的供桌後,無數的香火點點明亮,悄悄燃燒,恰如一隻只神祕而怪異的眼眸,注視着穿梭在殿堂陰影中的那個身影。

  透過煙霧裊繞的供桌,在桌子後面的那沉沉黑暗裏,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的靈牌,每一個上面似乎都有字跡,端端正正地放在陰影之中的靈位之上。

  供桌前的蒲團上,道玄的身影,正端坐在那片空地上。

  黑暗深處,亮起一團光芒,如幽冥深處的鬼火,接着一聲輕嘯,如無形鬼嘯聲波掠過大殿。

  安靜沉眠的祖師祠堂,卻如同一隻甦醒的怪獸,冷冷地,睜開了眼睛。

  當田不易看清楚道玄的臉時,他的心情也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同時,他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彷佛可以照亮祖師祠堂所有的黑暗!

第814章 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