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噬血珠和攝魂棒。
噬血珠來歷不明,卻有奇異特性,嗜食生靈精血,若有生靈活物接近於它,一時三刻便被這噬血珠吸蝕精血而亡,只剩一具皮囊,實在是恐怖之極的邪物。
千餘年前,此珠曾被魔教黑心老人所得,因其吸精蝕血的異能而將之煉成法寶,一時間所向披靡,不知殺死了多少正道人士,名聲大震,隨後成爲魔教四寶之一。
黑心老人死後,此珠不翼而飛,從此不知所蹤。
天音寺普智神僧機緣巧合,於三十年前在西方大沼澤中無意間現了此兇珠,那時方圓十里之內,白骨累累,已無活物,可謂是生靈塗炭,怨氣沖天。
普智慈悲之心大動,遂以佛門心法將之收起,之後每日夜間便以佛家降魔密法施行於上,震懾邪力,三十年間從不間斷,並以佛門至寶翡翠念珠並行串掛,以其清淨之氣抵擋噬血邪念,終於將這股兇靈壓了下來,緊緊縛於珠中,在層層佛力之下不得見天日。
草廟村一戰,普智爲神祕黑衣人連般重創,幾近油盡燈枯,雖然黑衣人亦負傷遁逃,但普智知他未傷根本,又料其對噬血珠志在必得。
一念之下,他兵行險着,將這噬血珠交於張小凡,並叮囑他不可示於人前,得空便丟下深谷懸崖,雖可能再傷些無辜生靈,但比起落到那妖人手中卻是好得太多了。
只是普智萬萬沒有想到,張小凡念及他的恩情,居然將此大凶之物留了下來以做記念。
噬血珠失去了普智以佛家心法壓制,又無翡翠念珠清淨之氣抵擋,那兇靈之氣便開始逐步侵蝕禁制。
但天音寺降魔心法豈是等閒,那重重禁制雖然失了主人,卻一直忠於職守,將這股兇靈之氣震懾了整整三年。
只是時間日久,終究是抵擋不住,漸漸力不從心,便在今日,噬血兇珠破禁而出。
也是張小凡福大命大,命不該絕,今日追逐那三眼靈猴,無意中掉落在那攝魂棒封印之地,生死存亡之際,引發攝魂棒和噬血珠相爭,反而間接救了他一命。
古書《異寶十篇》中曾有記載:天有奇鐵,落於九幽,幽冥鬼火焚陰靈厲魄以煉之,千年方紅,千年成形,千年聚鬼厲之氣,千年成攝魂之能。
宋行看了張小凡身旁已經結合在一起的噬血珠和攝魂棒,神物自晦,光看外表,誰也想不到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鐵棒,竟然會是一件至兇至邪的法寶。
同時他心中也閃過一絲疑惑,青雲門青葉祖師一千三百年前振興青雲門,七百五十歲壽終,也就是距今五百五十年前,難道在這之前青葉沒有發現大竹峯後山有這等異寶?
其次,大竹峯後山爲何會聚鬼厲之氣?
青雲子祖師說青雲山鍾靈奇秀,聚天地靈氣,卻先後出現先天凶煞攝魂和後天兇戾誅仙劍,一門坐擁兩大凶物,青雲山會不會反而是個邪地?
還是說真有神明降下攝魂,以青雲諸峯靈氣壓制攝魂之煞氣?
攝魂之能,其實是道術的一種,無論在道家典籍裏還是野史筆記裏都有提及。
《太平廣記》曾記載:葉法善爲其祖修墓,求李邕作碑文,文成並求書,不許,法善於夜間具紙筆,攝邕魂來使書,書未竟鐘鳴而覺,至“丁”字下留數點而止,似成“丁丁點”,世稱爲“丁丁碑”,或雲“攝魂碑”也。
攝魂術在巫化道的商周時代曾經興盛過,後因此術太過陰邪,被道家所不齒,以至於精通此術之人被稱爲妖人,被打入旁門,徹底式微。
青雲一門卻有着兩種兇戾至極的神兵法寶,到底是巧合,還是偶然?
宋行大膽的猜測,在青雲門誕生之前,上古時期,攝魂棒和誅仙劍之間可能有過一場大戰,攝魂棒的主人應該是輸了。
至於爲什麼開戰,能夠引起這兩把神兵爭鬥的,唯有幻月洞府中的那部天書了。
而最後的戰鬥結果,明顯是誅仙劍勝利了,取得了天書,而攝魂棒輸了,以至於千年來被封鎮在青雲山脈。
宋行有種感覺,種種跡象表明,誅仙劍和五卷天書,或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但這一切,都要等他日後修行有成,再去驗證。
對於張小凡身邊的攝魂棒,他並未取走,那是張小凡的機緣,噬血珠吞噬了張小凡的精血,已經認主,宋行並沒有奪取的打算。
張小凡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會加以干涉。
以靈氣弄醒田靈兒和張小凡之後,二人都有些納悶,不明白爲何會突然昏迷過去。
張小凡倒是隱約回憶起昏迷前噬血珠和攝魂棒爭鬥,吸取自己鮮血的經歷,但此刻看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一時也有些疑神疑鬼。
此時田靈兒向四周看了看,對宋行說道:“大師兄,這裏似乎大有古怪,我們還是儘早離開此處吧,等明日我叫爹孃過來看看再說。”
宋行點了點頭:“師父師孃都急壞了,你二人沒事就好。”
說罷御劍而起,帶着張小凡,田靈兒自己御使着琥珀朱綾,就要離開這裏。
忽聽“吱吱”聲在張小凡身旁響起,他轉頭看去,卻是那隻灰毛猴子不知何時站在旁邊,衝他們咧嘴笑着,手中還拖着那根黑呼呼兩尺來長,不知什麼材質的短棒。
第717章 七脈會武
大竹峯守靜堂前,田不易來回踱步,眉頭緊皺,臉上微有焦急之色。
直到聽到空中忽有破空之聲傳來,抬頭看去,卻是宋行帶着兩個小鬼回來了。
看田靈兒二人樣子倒沒什麼大礙,倒是在張小凡肩頭居然還趴着一隻灰毛猴子,也不知從哪裏來的。
田不易這才放下心來,但臉上怒色絲毫不退。
張小凡看了師父兩眼,心中毛,不敢動彈,把頭直低到胸口,偏偏那隻灰猴甚是調皮,有一下沒一下地伸手到張小凡的頭中抓弄,似乎想從那裏找出幾隻蝨子來。
田靈兒收起琥珀朱綾,眼角餘光看見父親一臉怒氣站在堂前,眼珠轉了幾下,笑顏如花,天真可愛之極,蹦蹦跳跳地跑到田不易身旁,拉着他的手道:“爹,我們回來了。”
宋行放下張小凡,上前說道:“師父,在後山密林中找到小師妹和小師弟的。”
田不易眉頭一皺:“好好的去那裏做什麼?”
田靈兒見父親發怒,一點也不害怕,笑嘻嘻說道:“小凡砍竹子的時候被一隻猴子欺負,我去抓它幫小凡出氣,嘍,就是那隻猴子。”
當下把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與宋行之前所料大致不差,最後又道:“……後來追到谷中,我突然覺得一陣噁心,不知怎麼就昏了過去,醒來時看見小凡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再次醒過來時,就看到大師兄在那裏了。”
田不易眉頭一皺,轉向宋行,道:“怎麼回事?”
宋行搖頭道:“我在後山找到他們二人時,便下去查看過了,並無什麼異常之處。”
田不易沒有說話,心中卻打定主意明日去後山看看。
至於張小凡和那隻灰猴之間的戰鬥,他更是半分興趣也無,問都沒問,直接回後堂去了。
過了會,蘇茹和何大智也回來了,田靈兒笑嘻嘻上前請安,被蘇茹輕聲埋怨了一通,然後攜手回去了。
見事情告一段落,宋行安慰了張小凡幾句,見他臉色蒼白,囑咐他要多休息,便也回去了。
自那日之後,又過了半個多月,張小凡入門三年,算是正式告別入門弟子的級別。
只是他一身精血被噬血珠吸走大半,以致實力再降,三年期滿考覈之時,費勁力氣才勉強砍斷一根黑節竹,差點又將田不易氣得半死。
自此徹底對張小凡死心,不再過問他的修爲。
原本冷清的大竹峯,卻因爲張小凡帶回的那隻灰猴,變得熱鬧起來。
蓋因田不易養的那隻大黃狗,看猴子不是很順眼,每當看到猴子出現,總要吠叫恐嚇一番。
大竹峯因此每日狗叫猴嘶的,倒也甚是熱鬧。
宋行倒是不理會峯上的熱鬧,除了每隔幾日指點張小凡修行,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專心修行。
以至於蘇茹都旁敲側擊的勸過他,修行之道,水到渠成,不能一味埋頭苦修。
惟有田不易看着宋行身上越發凝滯的氣勢,看向他的眼神愈發的滿意。
近些年來,他並未刻意考較這個大弟子的修爲,但卻也能看出,宋行目前的修爲愈發的深不可測。
田不易自信,即使和通天峯、龍首峯的首席弟子相比,自己這個大弟子也未必會遜色多少。
隨着七脈會武的臨近,他臉上露出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整個大竹峯除了不爭氣的老七,整體是一片欣欣向榮,讓人心情大暢。
在此期間,下山的幾名弟子也陸續回山,顯然都找到了心儀的材料鍛造法寶。
唯有老六杜必書鬼鬼祟祟的,竟然將法寶鍛造成了一個骰子的形狀,氣得蘇茹狠狠將他教訓了一頓。
這一日,大竹峯上難得的陽光和煦,田不易將械茏雍皝硎仂o堂,準備考較一番。
忽然間頭頂響起了一陣破空之聲,兩道白光從西邊疾馳而來,落在守靜堂前,一陣光芒閃爍過後,現出兩人,一人長身玉立,瀟灑不羣,白衣飄飄,極是俊逸。
另一人是個少年,比他矮了些,十五、六歲的樣子。
張小凡忽然屏住了呼吸,一縷曾經淡忘的悲傷從深心處緩緩泛起,因爲那一個看去有些孤單的背影!
“驚羽?”他站起身,聲音變得嘶啞,叫了出來。
那少年身子一震,立刻轉過身來,雙眼圓睜,張大了口,似是想說什麼,可是到了最終,千言萬語終究只化成了兩個字:“小凡!”
“龍峯蒼松真人座下弟子齊昊、林驚羽,拜見田師叔、蘇師叔。”
守靜堂中,田不易與蘇茹坐在上位,其餘弟子都排在旁邊,場中兩個白衣人,也就是林驚羽和另一個名叫齊昊的俊逸青年,正向田不易見禮。
田不易目光在齊昊身上轉了轉,又瞄了瞄林驚羽,以他的眼力,片刻間已然看出這兩人資質均遠在自己門下弟子之上。
齊昊是不用說了,在青雲門年輕一代中他早已盛名,倒是年紀輕輕的林驚羽,從剛纔他已可以御劍而來便知他至少已修到了太極玄清道的第四層以上,以他入門不過三年半時間,這份資質當真驚人。
不過想到自己門下的宋行,他神色又稍爲好轉,看着齊昊問道:“你師父讓你們來做什麼?”
齊昊拱手道:“稟田師叔,家師蒼松真人受掌門道玄真人所託,着手打理兩年後‘七脈會武’大試諸般事宜。因爲有少許變動,故特命我與林師弟一同前來通報。”
蘇茹笑容和藹,溫和地道:“你說的變動,是怎麼回事?”
齊昊恭敬地道:“回稟蘇師叔,事情是這樣的,往年‘七脈會武’,青雲門下諸脈各出四人,此外長門通天峯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數,抽籤對決,勝者進階,如此五輪,最後勝者即爲青雲門年輕一代之翹楚,能得各位師長悉心栽培。”
蘇茹抿嘴一笑,風姿楚楚,道:“說起來上次大試之中,你可是大出風頭的人物,我記得你最後是榜眼吧,若不是長門中出了那個蕭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奪了這青雲門的武狀元了。”
齊昊臉色不變,笑道:“蘇師叔太過獎了,上次大試中長門蕭逸才蕭師兄天賦奇才,修爲精深,我遠遠不及,敗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田不易冷哼一聲,說道:“好了,說說這次七脈會武,有什麼變動吧。”
齊昊道:“家師以爲,‘七脈會武’大試本意在於現各脈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雲門時至今日,門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輕一代新進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許多天賦出械娜宋铩!�
“以此思之,六十年方纔一次的機會,各脈不過出寥寥四人,實在太少。所以家師提議,七脈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長門人數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數,在此基礎上一如既往,抽籤對決,共行六輪,決出勝者。這樣也可免去滄海遺珠之憾。”
說完之後,齊昊垂首而立,似是等待田不易回話。
平心而論,這次的新規則對於人丁稀少的大竹峯來說,其實是不佔便宜的。
而對於人數人才最多的長門通天峯和蒼松的龍峯則是大大有利。
所以齊昊本以爲田不易聽完之後會動雷霆之怒,誰知半晌之後,上首卻是靜悄悄。
抬頭望去,田不易坐在上首,面無表情,根本看不出喜怒,半晌後才說道:“如此甚好,我沒什麼意見。”
蘇茹卻將目光看向械茏又椎乃涡校舜纹呙}會武,有宋行在,不管規則如何改,大竹峯勢必都會讓其餘六脈大喫一驚。
蘇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起那一天的到來了。
第718章 年輕代第一人
說完正事,齊昊並未離開,反而順勢和大竹峯其餘弟子攀談起來。
他修行有成,又得師長信重,常行走天下,見多識廣,加上口齒伶俐,妙語如珠,一時間腥硕计鹆擞H近之心。
至於張小凡和林驚羽,蘇茹體諒他二人三年未見,同病相憐,讓他二人去後堂敘話。
誰知林驚羽少年心性,初一見面便要和張小凡比試修行。
他天資驚人,短短三年便已修到玉清境第四層,一個不留手,竟然將張小凡打了個灰頭土臉。
這頓時惹怒了田靈兒,站起身怒道:“你憑什麼欺負人?”說着手訣一指,頓見霞光閃閃,琥珀朱綾已然祭起,“嗖”的一聲便向林驚羽衝了過去。
琥珀朱綾快如閃電,片刻間已衝到了林驚羽的面前。
林驚羽雖驚不亂,只覺得眼前五采繽紛,知是仙家法寶,立刻連退三步,左手指天,右手向地,手握劍訣,大喝一聲:“起!”
“哐啷”龍吟,頓時響徹守靜堂中,只見林驚羽全身被青光徽郑划吂饷⑷f丈的青色仙劍祭起,劍刃清清如秋水,瑞氣蒸騰,一時間非但抵住了琥珀朱綾來勢洶洶的道道霞光,還把守靜堂中每一個人的臉都映成了碧色。
田不易突然哼了一聲,冷冷道:“蒼松可真是捨得,居然把‘斬龍劍’也傳了給他。”
齊昊看見林驚羽沒有受傷,放下心來,在一旁微笑道:“家師曾言,師弟天資過人,必成大器,所以着力栽培,也是應該的。”
田靈兒和林驚羽都是天之驕子,年輕氣盛,幾次交手之後,頓時打出真火。
眼看幾招之間,二人便要分出個生死勝負,不等田不易和蘇茹出手阻止,一旁的齊昊卻是動了。
一陣寒意過處,斬龍劍如中敗絮,反震回來。
林驚羽大驚失色,舉目看去,只見在他與田靈兒中間出現了一道冰牆,寒氣襲人,斬龍劍威勢驚人,卻衝不過這道冰牆。
而齊昊不知何時已搶到他的跟前,把他向後拉開退出有一丈之遠。
田不易站起身來,上下打量着林驚羽,口中冷冷道:“好本事!好殺氣!”
齊昊低聲對林驚羽道:“師弟,快賠個不是。”
齊昊與林驚羽不一樣,入青雲門時日已久,深知大竹峯一脈實力雖然遠不及其他六脈,但首座田不易與他妻子蘇茹卻實有驚人神通,各脈向來無人敢於輕視。
林驚羽今日在大竹峯打了他的小弟子,等於打了田不易的臉,即使田不易出手教訓他們一番,他們也不佔理。
田不易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免了。大竹峯的弟子不爭氣,被人打了也是活該。”
齊昊連忙擋在師弟面前,陪笑道:“田師叔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和我們這些晚輩一般見識。驚羽和這位張小凡師弟,也是許久未見,一時錯手,還望這位師弟海涵。”
林驚羽看向張小凡,臉色有些不好意思:“小凡,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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