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296章

作者:落水熊猫

  殷素素搖頭道:“家父要坐鎮總壇,無暇分身,故而讓李師叔前往王盤山主持大局。”

  宋行點點頭,對殷天正這個師弟,實在沒什麼印象,也就不再多言。

  見宋行不欲多談,殷素素有些不死心,正準備找別的話題時,卻見宋行猛然抬起身子,臉色有些嚴肅的盯着江面。

  “怎麼了?”殷素素下意識問道。

  宋行沉聲說道:“水下面有東西跟着我們。”

  殷素素臉色一變,宋行說的是水下有東西,說明跟着他們船隻的,並不是人。

  殷素素探頭朝水面望去,水波翻湧之間,卻什麼都看不見。

  她頗爲信任宋行,所以凝神望去,半晌之後,終於在水波之間,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遊過。

  形似巨蟒,眼如火球,隱於水波之下,死死盯着船上腥恕�

  “錢塘江怪!”殷素素臉色一白。

  據傳說,唐代開元年間,江南出現了一個神祕的怪物,它形似巨蟒,眼睛有火球大小,口吐人頭大小的氣泡。這個怪物每年夏天都會出現在錢塘江上,它口吐濁氣,引起漲潮,導致江水倒灌,河水倒流,河底珍珠、貝殼、石頭、金銀都被捲走。

  因此,後人稱之爲“錢塘江怪”。

第649章 拳譜

  王盤山在錢塘江口的東海之中,是個荒涼小島,山石鱗峋,向無人居。

  東南角有個港灣,桅檣高聳,停泊着十來艘半沉的大船,當殷素素的船到達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殷素素臉色一沉:“怎麼回事,這些船怎麼被人擊沉。”

  之前在來的途中,他們的船意外遇到一隻水怪,被水怪龐大的身軀將船隻撞上,最後還是將船中肉食丟入水中才得以脫身。

  但船身也因此受損,行不多遠就不得不臨時尋了處荒島修整,待船修復好才重新啓航,以至於來到王盤山時,已經比預計的時間遲了一個時辰。

  誰知來到王盤山島,竟見港口那些幫派的船隻,被人擊沉,顯然島內是遇到敵襲了。

  下得船來,宋行耳力極佳,已是聽到島上傳來刀劍之聲,顯然這揚刀大會已經開始。

  “莫非謝遜已經到了?”

  揚刀大會舉辦的地方是島上一座山谷,谷中早已被天鷹教收拾妥當,放眼望去盡皆翠綠蔥蘢,風光秀麗。

  進入谷內,周圍建築林立,錯落有致,應是天鷹教臨時搭建。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西下,映紅了整片天際,像是一層橘紅紗帳徽衷谏焦戎稀�

  此刻的山谷之中,已是一片狼籍,當中倒塌着一尊大鐵鼎,鐵鼎中燒着熊熊烈火,火焰衝起一丈來高。

  大鼎邊站着一個人,身材魁偉異常,滿頭黃髮,散披肩頭,眼睛碧油油的發光,手中拿着一把黑黝黝,毫不起眼的單刀。

  不出意外的,正是特地趕來大鬧天鷹教揚刀大會的明教護教法王,金毛獅王謝遜。

  謝遜腳下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屍體,服飾各異,殷素素認出,裏面有天鷹教的幾位壇主舵主,也有巨鯨幫、神拳門的幫主門主,竟然悉數死在了這裏。

  而謝遜對面站着一人,身上負傷卻堅持不倒下的胖子,正是之前在臨安府有過一面之緣的玄武壇壇主白龜壽。

  殷素素的眉宇緊皺,她萬萬沒想到,今日的大典,竟然會變成一場殺戮的開端。

  她轉眸掃了一圈,眉頭一簇,本應在此主持大局的李天垣,竟然沒有出現。

  若是李天垣在此,以他的武功,當不至於讓謝遜隨意的屠戮這些幫派腥恕�

  巨鯨幫、神拳門等幫派畢竟是受天鷹教所邀來這王盤山島,若是在這裏死傷過重,這口黑鍋可就要扣在天鷹教頭上了。

  她雖不認識謝遜,但卻熟知天鷹教各路壇主舵主,見此人屠殺這許多人,只怕武功深不可測。

  自己同張翠山、白龜壽等人聯手,未必會是此人對手。

  想到這裏,殷素素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宋行。

  “白壇主,發生了什麼?”

  宋行等人一踏入谷內,就吸引了谷中腥俗⒁猓攭垡娨笏厮爻霈F,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

  這突然出現在王盤山的金毛獅王,孤身一人,卻鎮得整座島上無人敢反抗,殷素素此時出現,時機真的很不巧。

  在謝遜的注視下,殷素素緩步走到白龜壽旁邊,白龜壽低聲以極快的速度,將王盤山發生的事由告知。

  原來李天垣在到達王盤山不久,突然接到殷天正的飛鴿傳書,似乎有什麼極爲重要的事情要他去辦,於是李天垣直接讓白龜壽留在王盤山島,等待殷素素到來,主持揚刀大會。

  在李天垣看來,殷素素武功雖不及他,但在江南幫派之中,已是首屈一指,加上白龜壽幾位壇主協助,揚刀大會掀不起什麼風浪。

  誰知在李天垣離開後,殷素素的座駕遲遲不到,無奈之下,白龜壽只能硬着頭皮先舉辦揚刀大會。

  誰知大會舉辦沒多久,金毛獅王謝遜出現在王盤山,先是擊沉港口的船隻,又一擊擊殺天鷹教一名壇主四名舵主,奪走屠龍刀。

  謝遜奪刀之後,竟然歷數在場幫派首領罪行,然後在那些人最擅長的領域擊殺對方。

  你擅長刀法,他便以刀法殺你,你擅長暗器,他就讓你死在暗器之下。

  巨鯨幫幫主麥鯨、神拳門門主過三拳,皆是如此般死在謝遜手中。

  身爲揚刀大會的發起人,天鷹教自然不能允許謝遜將他們請來的客人悉數殺絕,白龜壽硬着頭皮上前,卻被謝遜一招重傷。

  謝遜內力深厚,白龜壽的話,一字不漏的傳入他的耳中。

  看着殷素素的臉,謝遜問道:“殷天正是你什麼人?”

  殷素素說道:“正是家父!”

  謝遜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可惜了。”

  殷素素沉下臉道:“閣下武功高明,天鷹教認栽了,屠龍刀歸你了。”

  殷天正和李天垣都不在這裏,天鷹教硬拼謝遜的話,只怕要喫大虧,殷素素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咬牙吞下這顆苦果,讓謝遜帶走屠龍刀。

  見殷素素認慫,謝遜卻並未見好就收,反而轉頭看向宋行:“海沙幫的人,元廣波沒來嗎?”

  宋行淡淡說道:“元廣波死了,海沙幫現在由我做主,法王有何指教?”

  謝遜見宋行說出法王二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裏說道:“你海沙派武藝平常,專靠毒鹽害人。去年在餘姚害死張登雲全家,年初歐陽清在海門身死,都是元廣波做的好事,這般死去,倒是便宜他了。”

  餘姚張登雲全家在一夜間被人殺絕,海門歐陽清在客店中遇襲身亡,這是近年來武林中的兩件疑案。

  張登雲和歐陽清在江湖上聲名向來不壞,想不到竟是海沙派的元廣波所爲。

  謝遜看着宋行,說道:“既然你坐上海沙幫幫主之位,想來也是一丘之貉,既然來到這王盤山,算你邭獠缓谩!�

  宋行微笑着說道:“在下卻覺得我邭獠诲e,本是爲了一睹屠龍刀的風采,不想竟然遇到法王,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謝遜聽出了宋行的話外之音,猛地一轉頭,“小子,聽你的意思,你我之間還有仇怨?”

  他自遭逢大變之後,爲了尋找師父成昆的下落,在江湖做下數起大案,濫殺無辜,血債累累,仇人自然無數。

  宋行看着他,淡淡說道:“私仇談不上,不過閣下兩年前從我崆峒派搶奪《七傷拳譜》,今日宋某既然遇到,自當爲門派取回拳譜。”

第650章 四平

  七傷拳乃崆峒派傳世武功,乃崆峒派祖師木靈子所創,此拳法出拳時聲勢煊赫,一拳中有七股不同的勁力,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或橫出,或直送,或內縮,敵人抵擋不住這源源而來的勁力,便會深受內傷。

  人體之內有陰陽二氣、肺屬金、肝屬木、腎屬水、心屬火、脾屬土五行,所謂「七傷」,便是這七種傷害。

  但這七傷拳倘由內力未臻化境的人來使用,對自己有極大傷害,傷人也傷己。

  拳力每深一層,自身傷害就多一分。

  惟有內功達到很高深的境界,練了纔會對身體有好處。

  當年木靈子內功深湛,以七傷拳威震江湖,名揚四海,最後高壽九十而終。

  而在木靈子之後,崆峒派雖然歷代皆有高手出,但甚少有人內力達到木靈子的程度,故而修煉七傷拳時往往傷了經脈。

  後人皆以爲是自己修煉不得法,卻沒人想到是因爲自己內力不夠的緣由。

  謝遜爲了對付成昆的混元霹靂手,偷偷潛入崆峒派,打傷崆峒五老中的三老,搶到《七傷拳譜》。

  但此時的謝遜,雖然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卻依然沒有達到修煉七傷拳的要求。

  強練七傷拳的後果就是損傷心脈,神智癲狂,兇性難抑,殺人無度。

  當聽到宋行自稱崆峒派弟子,要取回《七傷拳譜》時,謝遜微微發愣,隨後就狂笑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還真是冤家路窄。當初崆峒五老都沒有搶回拳譜,你倒是狂妄的很!”

  兩年前他潛入崆峒派,強奪《七傷拳譜》,一直被崆峒派視爲奇恥大辱。

  雖然謝遜並未大肆宣揚,但崆峒派也一直派出精英尋找謝遜下落,但謝遜行蹤不定,崆峒派要麼就是找不到他的下落,即使偶爾找到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一直未搶回拳譜。

  故而今日見宋行出此狂言,謝遜並未將其放在眼中。

  整個江湖,除了位列絕頂的幾位,手持屠龍刀的謝遜,此刻還真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那神祕莫測的詭物出外!

  謝遜見宋行身後揹負的巨大雁翎刀,說道:“小子,你也是使刀的,我用屠龍刀殺你算是欺負你,劃下道來吧,若是能夠勝過我,就可以取回拳譜。”

  感受到謝遜的自傲和不屑,宋行上前幾步,解下雁翎刀隨手插入旁邊地面,淡淡說道:“要比試,自然選擇最公平的比試,拳對拳,刀對刀!拳法勝過你,拳譜歸我!刀法勝過你,屠龍刀,也歸我!”

  “哈哈哈!有意思,有點意思。”謝遜聞言大笑起來:“既然你這般自信,我豈能讓你失望?”

  說罷,他同樣將屠龍刀置於一旁,上前幾步。

  宋行亦是緊跟着走出數步,與謝遜遙遙相對。

  謝遜仰天長嘯,咿D內息,體內內力洶湧澎湃,宛如怒濤,聚力於拳,當頭朝着宋行一拳砸下。

  一拳擊出,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勁力尚未及身,數股或吸或推或橫的力道,試圖將宋行的內臟直接撕裂。

  正是謝遜苦練兩年,已有小成的崆峒派,七傷拳!

  面對謝遜毫不留手的一拳,宋行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輕踏一步,抬臂揮拳,同樣以崆峒派的拳法應對!

  崆峒派,基礎拳法,四平拳!

  謝遜這兩年,早已將《七傷拳譜》融匯貫通,此時施展出來,更添威勢,一拳打出,風雲色變,彷彿一顆隕石墜落,帶着雷霆萬鈞之勢。

  而看到謝遜這一拳的白龜壽,豁然變色,這才知曉,剛纔謝遜殺人之時,根本沒有拿出真功夫!

  面對謝遜彷彿徽痔斓氐娜^,白龜壽臉色數變,卻發現自己別說抵擋了,就連退都是退無可退!

  退無可退,剩下的,唯有死!

  就在白龜壽駭得幾乎站不住時,一隻拳頭攔住了他的視線。

  是宋行的拳頭!

  平平無奇的四平拳,勉強踏入江湖一流的內力,在宋行的手中,則是綻放出了無法直視的光芒!

  拳拳相碰,狂暴無匹的衝擊波從雙方交手之處擴散而去,瞬間把附近範圍內的樹葉吹飛的滿天亂舞,草坪被颳得東倒西歪,碎石泥沙翻騰飛濺!

  “怎……怎麼可能?”謝遜有些難以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謝遜毫無疑問的是武學方面的天才,數十年來所學之博之雜,即使在明教之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

  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中,難得一見的文武全才的人物。

  陽頂天臨死之前的遺囑中,也是寫明瞭讓謝遜在他死後擔任明教教主之位,得傳乾坤大挪移。

  江湖上成名的武功,他即使沒有學過,也大都能認識,所以在宋行出拳之際,他就認出了四平拳的來歷。

  正是因爲認出四平拳,他才覺得受到了某種羞辱,因爲宋行這種莽撞的出招,看起來完全就是爲了送死而來。

  但是交手的結果,卻是讓謝遜驚詫不已。

  宋行看似普通的四平拳,卻擋下了他這一拳所有的變化,更爲重要的是,謝遜的內力,竟然完全被宋行壓制!

  這纔是最讓謝遜喫驚的地方,要知道,以他的眼力,在宋行出拳之際,就可以大致估計出宋行內力強弱。

  宋行的內力雖然達到江湖一流程度,但是也僅僅是踏入那道門檻,單論內力數量,就謝遜所知的人中,就有不下於二十之數。

  但偏偏宋行在交手之時,以弱勝強,以最簡單的拳法破去了他登堂入室的七傷拳!

  “不對,這個崆峒小子的內力雖不及我,但綿密程度卻是猶有過之,彷彿以斧刃伐木,以精銳之力破之!”

  謝遜看着對面的宋行,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這個崆峒派的小子,站在那裏,淵渟嶽峙,一派宗師氣度!

  “好拳,再來!”

  謝遜大吼一聲,腳下發力,再次揮拳,朝着宋行迎去。

  在他有些驚詫的眼神中,這次宋行右肩一震,卻並未出拳,反而以肉身直接迎向謝遜的拳頭。

  謝遜的七傷拳只修煉了兩年,並未練至大成境界,故而也不認爲自己的拳法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