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在姬遠玄口中,黃帝年輕時與雷神交情甚篤,如今由於身份特殊,爲了避免長老會的阻攔,索性帶上姬遠玄及二十多個親信喬裝爲普通土族使者前往雷澤城賀壽。
誰知在黃帝一行返程途中,卻遭人偷襲,還未出木族邊境,便陷入重圍,所有伏兵都是來自五族的一流高手。
而在隨後的追殺之中,竟然遭遇數名仙級以上高手同時出手,黃帝不幸遇害。
蚩尤想起父親喬羽曾經說過,大荒帝、女皆是神級高手,但是土族黃帝雖然性情最爲敦厚愛民,但因不喜爭鬥,實力在五帝之中,當屬墊底。
但即使是墊底那也是五帝級別的強者,伏擊者能夠殺死黃帝,這樣的實力簡直驚世駭俗。
姬遠玄嘆息一聲,似乎是在回憶當初的遭遇:“以父王之威,亦難敵那些人聯手之力,終於被他們封住經絡,動彈不得。那六人將我們制服之後,竟以我的鈞天劍將父王剁成十六段!”
拓拔野、蚩尤齊齊失聲驚呼,半晌方道:“以你的鈞天劍行兇?想來是要嫁禍於你了?”
姬遠玄沉聲道:“那些人殺了父王之後,立時揚長而去。我悲痛中突然記起所攜的煉神鼎,連忙乘著父王的元神依舊附著於鈞天劍時,將散逸的元神收納入煉神鼎中。只要元神未散,軀體就算斷碎,也終究有法子複合。”
腥诉@才知道,爲何姬遠玄會出現在靈山。
宋行看了一眼旁邊有些感同身受的拓跋野,想了想,淡淡說道:“黃帝陛下既是喬裝身份,隱密而行,卻又遭遇伏擊,想來是有人泄露了你們的行蹤?”
蚩尤心中一動,怒聲道:“是家賰燃辄N?”
自從當日蜃樓城被宋奕之出賣,他便銘心刻骨,極爲敏感。
姬遠玄嘆道:“不錯!倘若姬某沒有猜錯,應當是家兄姬修瀾受奸人挑唆,做出這等逆倫之事來!”
蚩尤喫驚道:“姬修瀾?”
黃帝長子姬修瀾乃是大荒十神之一的“黃龍真神”應龍的弟子,七歲之時便曾空手降伏蔓蕖山馬腹獸,十四歲時以念力拔出朝歌山上的“纏龍逆天槍”,十五歲時一槍擊敗土族大將軍侯尹芝,十六歲官拜土族十大將軍之列,勇冠三軍,被全族上下視爲昔年土族大神蠻勝轉世。
乃是大荒年青一輩中超一流的人物,即便勇悍桀蛉珧坑龋囝H爲激賞。
宋行沒聽過姬修瀾之名,蚩尤於是小聲將此人經歷說了一遍,宋行心中瞭然,說來說去,土族此次紛爭,其實就是爲了未來王儲之爭。
在歷史發展的實際過程中,皇位繼承製度無法避免皇子們爲奪得皇位而展開的殊死搏鬥。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何況涉及王權之爭。
在宋行眼中,王權之爭無分對錯,惟有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只有強者才配登基爲帝,弱者只配俯首稱臣,任由宰割,這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規則。
姬氏一族乃是土族後裔中最爲尊崇的一支,傳聞姬姓皇族之祖,更有可能是大荒盤古血脈。
如果不是因爲這樣,姬氏一族也不會有資格統領整個土族,令所有部落臣服。
看着侃侃而談的姬遠玄,宋行心中卻轉着別的念頭,拓跋野對於姬遠玄頗有好感,對他所說的話深信不疑,不過宋行卻不會只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在沒有了解清楚所有的真相前,姬修瀾未必就是真正的兇手,而姬遠玄也未必就是真的無辜。
第590章 十巫神力
姬遠玄接下來所說的話,也印證了宋行猜測的。
三個月前,土族長老會提出設立太子,大長老白駝與姬修瀾乃是翁婿,便提出由姬修瀾爲太子。
姬修瀾原本就聲名卓著,族人敬佩,但他母親卻是水族中人,眼下水族在北側虎視耽耽,土族中便有人以此爲由,提出立姬遠玄爲太子。
但黃帝擔心二子因此事生隙,所以將此事按下,暫未確定太子人選,結果在雷神壽誕之後,就遭遇人伏擊殺害。
拓拔野二人聽到此處,來龍去脈已大致清楚。
黃帝、姬遠玄父子一行祕密前往雷澤城之事,除了他們自身之外,只有姬修瀾知道。
能對他們路線瞭如指掌,並派遣諸多一流高手沿途狙殺的,只有姬修瀾、白駝等人。
倘若白駝與姬修瀾果真勾結水妖,就更容易解釋何以狙擊的高手來自諸族。
說到此處,姬遠玄搖頭嘆息道:“靈山十巫雖有通天之能,將父王軀體縫合如初,但由於父王是被鈞天劍所斬,想要傷口重新癒合,除了法術之外,還必需要以本族朝歌山七彩土黏合。”
他目光炯炯地望著拓跋野,沉聲道:“拓拔兄,姬某相信,此次父王遭害,必定是水妖等外俟唇Y家兄周圍的小人所爲。神帝羽化之後,天下無主,五帝會盟在即,妖魔小丑自然都按捺不住要粉墨登場,是以近年來五族中都是動亂頻頻。”
“前有水族入侵蜃樓城,後有青帝失蹤,雷神被人陷害,無論怎樣看來,背後都離不開水族的影子,既然眼下你我目標都是七彩土,何不聯手挫敗水妖的陰帜兀俊�
拓跋野和蚩尤被姬遠玄的一番話說的哈哈一笑,擊掌互鳴,都覺得姬遠玄說的極爲在理。
當看到姬遠玄和拓跋野三人將目光看過來時,宋行笑了笑,卻是一口回絕了姬遠玄。
“我爲神帝使者,不便過多介入五族事宜。不過我這兩位小兄弟皆是大荒少有的豪傑,武道膽魄都是當世一流,我並不會干涉他們的決定,有他們相助姬公子,必然可以助姬公子逢凶化吉,洗清冤屈。”
見宋行真的無意捲入此事,姬遠玄也不強求,溫和的對宋行表示道謝,反倒是拓跋野和蚩尤不解,爲何一向古道熱腸的宋大哥,這次反而置身事外。
宋行迎着兩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也無意解釋,他雖然傳授二人武道,但說到底並不是師徒關係,也無意干涉二人選擇,有些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從中吸取教訓,獲得成長。
他可以護持他們一時,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在他們身邊。
忽聽山下傳來震耳欲聲的喊聲,似是無數軍士以號角同時喧奏:“逆偌нh玄,陰鷙奸詐,挑撥君臣,黨同伐異。竊國陰謹÷叮瑨饵S帝而潛逃,欲與木妖雷某狼狽爲奸,劫難天下。雷梟潰滅,孤立無援,竟殘殺君父,喪盡天良,滅絕人倫。天地俱怒,人神共憤!”
數萬軍士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朝著靈山步步逼近,距離山腳已不過五里。
漫漫火炬,閃閃刀戈,獸騎似海,旌旗如林。
聽到山下的動靜,宋行略有深意的看着姬遠玄道:“姬公子,目前看來,你那位大哥,在土族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啊。”
姬遠玄笑了笑,看着山下排山倒海般的大軍,面露不忍之色:“因爲個別人的一己之私,就要讓無辜族人送死,姬某不屑爲之。可惜大哥爲小人所欺,一世英名卻步入魔道,父皇醒來見到族人相殘,不知道會有多麼心痛。”
宋行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回頭看看身後的大樹,樹洞之內靈山十巫正在想法將昏迷的烈煙石救醒。
“這些士兵若是再這樣喧鬧,恐怕會影響到十巫救這位八郡主了。”
蚩尤聞言頓時臉色一變,他和這位八郡主相識不久,不過八郡主如今昏迷不醒,倒是與他有幾分關係,所以若是不能救醒她,他勢必會內疚不已。
“魷魚,看來我們要想辦法讓他們不要鬧騰下去了。”蚩尤轉頭望向拓拔野。
拓拔野點頭,雷澤城中火族六侯爺烈炎給他的感官不錯,是諸多火族貴族中惟一爲雷神分辨的,聽蚩尤說烈煙石是烈焰的妹妹,他也不願見到烈煙石被那道神祕元神吞噬。
但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忽聽巨樹上傳來巫咸的怒吼聲:“他奶奶的,老子在這裏動手術,這羣稀泥混蛋大呼小叫的,存心讓老子出錯下不了臺嗎?快快叫他們滾蛋!”
其餘八巫囇Y咕嚕地應答一通,怒氣衝衝地御風飛到崖邊朝下眺望。
十巫中的兩位身材比另外幾人高出一截的靈巫,指尖一彈,空中金光瀰漫,凝集爲兩支細小的號角,徐徐落到他們手上。
宋行看得瞳孔微縮,以他的眼力,都未看出那兩支號角是如何出現的,卻可以感到名爲巫羅、巫即的靈巫指尖輕彈時,空氣中一閃而逝的神力。
不是巫法,不是真氣,不是念力,而是這大荒之中,從未出現過的神力!
類似蛇神和熵身上,那種純粹至極的神力。
宋行腦海中浮現之前大荒經中的記載:靈山之丘,有靈山十巫,生於伏羲十指,神力無窮。
可惜巫羅、巫即身上所蘊含的神力,雖然精粹,數量卻很微小,否則宋行還真不介意將他們的神力吸收過來。
“看來這靈山之中,還藏有其他祕密。”宋行心中沉吟。
巫羅、巫即不知宋行心中所想,手拿號角,輕搖腦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稍作醞釀,兩腮突然一鼓,號角登時發出刺耳嘈雜的尖銳雜音。
那嘈雜刺耳的噪音忽大忽小,恣意跳躍,聽在拓拔野耳中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其餘幾巫卻紛紛讚歎道:“噫乎兮!如此管樂,直可驚天地兮泣鬼神。九轉繚繞而上青空,迴旋變化若黃河。此曲當自天上來,吾等有幸聆聽之,幸何如哉!幸何如哉!”
號角聲似乎和雨師妾的蒼龍角一般,皆有驅使萬獸的功效,號角聲響起,頓聞獸吼如狂,蹄聲震動,無數猛獸湖水似地從靈山各處衝出,朝着靈山下發狂似地席捲而去。
看着山腳下的景象,拓拔野和蚩尤暗自咋舌,靈山的靈物果然非凡。單單是一首號角之聲,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萬獸奔騰下山,首當其衝的就是山腳下的土族士兵,一時間人仰馬翻,人獸瘋狂廝殺在了一起。
姬遠玄皺眉不語,輕輕一掌拍在身旁大樹上,目中滿是沉痛之色。拓拔野心下了然,道:“姬兄是在可憐這些土族軍士嗎?”
姬遠玄沈聲道:“他們都是土族的英雄男兒,大荒一等一的好漢。我們姬家兄弟之爭,卻要連累他們拋頭灑血,姬某心中不安。”
拓拔野心道:“這姬遠玄身在逃亡,卻有王者仁心,假以時日,必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更起激賞敬佩之心。
他卻沒有注意到,宋行眼角一閃而過的一絲輕蔑之色。
第591章 土族聖女
萬千獸羣滾滾洶湧,剎那之間便如巨浪般席捲到土族熊娭啊�
王亥青銅大旗緩緩轉動,土族大軍立時變換陣形,騎兵快速後撤,兩翼戰車朝中移動,擋在陣前。
青銅戰車綿延數里,戰車上軍士將長矛卡在卡口之中,萬千長矛筆直挺立,弓箭手高低層壘,錯落四排,彎弓待命,投石車與烈焰車也緩緩地駛上前來,等待就緒。
青銅大旗朝右下一轉,登時亂箭怒射,巨石如雨,朝着洶湧獸羣不停攻襲。
土族大軍在王亥指揮下,迅速恢復鎮定,前方大軍井然有序地阻擊衝撞而來的如潮兇獸。
拓拔野看着山下慘烈的戰鬥,心下駭然,難怪大荒經中將靈山標記爲險地之一,言明非必要不要前往靈山。
看起來花團宕氐撵`山之上,竟然隱藏着數不盡的毒蟲兇獸,幾乎可以媲美數十萬大軍。
土族戰陣雖然在王亥指揮下堅若盤石,但是靈山深處的兇獸卻似乎無窮無盡,即便死傷無數,依然有着更多的兇獸從山中衝出,逼得土族大軍只能步步後退。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靈山山腳下已是遍佈數不清的人獸殘肢屍體,望之如人間地獄。
拓拔野和蚩尤都面露不忍之色,宋行面無表情看着山下,反倒是洛姬雅、晏紫蘇和八巫看得眉飛色舞,似乎在欣賞什麼絕世佳作。
姬遠玄大步走到靈山八巫前,躬身行禮道:“八位前輩,他們只是想要姬某的性命,並無對靈山不敬之意,還請前輩手下留情,將這些神獸盡數召回。”
巫即、巫羅依舊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吹着金號,巫姑、巫真嘆息道:“人家說你是逆賮y黨,要拿你的人頭呢!你倒替他們說情?真是傻得沒譜啦?”
拓跋野看到姬遠玄如此仁義,眼中閃過讚賞之色,蚩尤卻是有點不以爲然,既然這些土族士兵與自己爲敵,那麼就是敵人,對於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姬遠玄如此做法,說不定最後作繭自縛,傷害的反倒是自己。
忽聽山下傳來一個女子清脆悅耳的聲音:“青要山武羅拜會靈山十巫。”
正在看戲的洛姬雅和晏紫蘇臉色一變,武羅仙子乃是土族聖女,素以公正嚴明著稱,居於青要山上,不輕易下山,想不到今夜竟也來到靈山。
腥搜曂ィ灰娡磷宕筌姵彼频爻瘍膳苑譁ラ_來,一個淡黃色豹斑長裳的美貌女子踏空而行,衣帶飄飛,翩然出塵。
身後兩個俏麗女童懷抱長劍,御風相隨。
當她飄然掠至獸羣上方時,洶湧呼嘯的獸羣突然停頓安靜下來,就連那漫山蛇蟲也突然停止了遊動。
姬遠玄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道:“姬遠玄蔘見聖女。”
武羅仙子嘆息一聲,道:“你闖得好大的禍!”
姬遠玄恭聲道:“聖女容稟,姬遠玄從未做過任何惡事,無愧天地良心。”
武羅仙子淡淡說道:“可是他們如今都說,是你害死了黃帝陛下,要緝拿你回族中問罪。”
姬遠玄正容道:“聖女,姬遠玄清白一身,坦蕩無愧,原本應當隨聖女即刻返回陽虛山。但眼下奸侪h伺,父王生死一線,倘若姬遠玄貿然回宮,被定罪問斬是小事,貽誤父王生機卻是萬悔莫及的大事!還請仙子諒解。”
武羅仙子蹙眉道:“你說什麼?黃帝陛下還有轉生的可能嗎?”
姬遠玄點頭道:“多虧靈山十位前輩施以妙手,才挽回一線生機。”
武羅仙子全身一震,沉吟片刻,道:“姬公子,請隨我來。”
腰肢擺舞,朝着遠處密林走去,顯然是有些話不方便在這裏問話。
宋行轉過頭來,對着拓跋野和蚩尤說道:“你們倆跟我過來,我有話對你們說。”
說着,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拓跋野和蚩尤心中疑惑,但還是跟在宋行後面走了過來。
“宋大哥,有什麼要囑咐我們的嗎?”
宋行看着遠處的姬遠玄,說道:“你兩個最近武道進步不慢,既然一心要幫助這位姬公子,那就萬事小心,不要隨便相信任何人。”
拓跋野腦子比蚩尤轉的快,聞言有些遲疑地問道:“宋大哥,你似乎有些不喜歡姬遠玄?”
從當初無意救下姬遠玄開始,他就發現了宋行似乎有意無意的和姬遠玄保持距離。
就連剛纔姬遠玄提出腥寺撌秩∑卟释粒鬯樗幹,宋行也一口回絕了。
宋行笑了笑,“這位姬公子貌似忠厚,實則心機深沉,你和蚩尤涉世不深,多結交人脈固然沒錯,但是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信任的,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
“土族黃帝之死,或許真是這位姬公子的大哥所爲,但背後也許藏着更大的陰郑谑虑闆]有水落石出之前,你和蚩尤還是要便宜行事。”
拓跋野心中恍然,暗忖:“我早該猜到了,以宋大哥的智慧和城府,豈會看不穿這種勾心鬥角的把戲?”
他本來十分欣賞姬遠玄的忠厚坦蕩,但如今見宋行對姬遠玄似乎有別的看法,出於對宋行的信任,下意識對姬遠玄也保留了幾分警惕。
蚩尤猶豫了下,“既然宋大哥你覺得這姓姬的有所隱瞞,那不如我們自己去取七彩土?”
宋行搖頭:“姬遠玄或許有自己的算盤,但應該不是針對你們的,如今土族內亂,你們結交此人或許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七彩土。至於我,要在這靈山待一段時間,等此間事了,我會去土族找你們的。”
拓跋野和蚩尤聽聞宋行竟然不和他們同行,皆是不解:“這靈山除了藥草就是毒蟲猛獸,有什麼值得停留的?”
“修行。”宋行回答。
不管是爲了摸清楚靈山十巫身上的神力,還是爲了將真龍法身儘快掌控,宋行暫時都無法離開靈山。
二人又詢問宋行幾句,見他態度決絕,知道無法改變,只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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