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洛姬雅輕笑道:“你們中了我兩百種劇毒,此刻性命懸於一線,壞了仙子的好事,還想一走了之,哪有這樣的好事。”
拓跋野默唸潮汐訣,意如日月,氣似潮汐,強忍劇痛,將真氣一點一點咿D起來。
但體內所中之毒極是猛烈,兩百多種毒藥齊齊發作,竟使得他的經脈彷彿扭曲癱瘓,真氣雖然可以勉強咿D,卻絲毫不足以將劇毒逼出,反倒加速了毒藥在體內經脈的流轉。
洛姬雅正歪着頭,欣賞拓跋野中毒的樣子,卻不防看到宋行一臉平淡的站在原地,頓時詫異道:“你沒中毒?”
她施毒的手法無聲無息,兩百種劇毒更是無色無味,宋行和拓跋野站的極近,斷無躲過之理。
宋行轉頭看向拓跋野,教訓道:“你和蚩尤小子武道真氣,放眼大荒也不算弱了,可惜心性這塊還需多加鍛鍊。須知防人之心不可無,面對大荒第一毒師,竟然還敢就這麼毫無防備,活該你中毒。”
拓跋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被宋行訓得毫無脾氣,耳邊又聽到宋行說道:“那個叫姬遠玄的,就算身懷闢毒異寶,剛纔表面恭敬,其實卻步步提防這位,看起來平易近人,卻比你有心機的多了。”
洛姬雅聽到宋行訓斥拓跋野,似乎覺得十分有趣,在旁邊咯咯笑得不行。
“同爲神帝使者,這位宋公子可比你厲害多了,神帝當初選擇你們當做使者,也是有趣。”
當看到宋行再次看向她時,洛姬雅笑吟吟問道:“你身上似乎沒有闢毒的寶物,爲什麼可以不中我的毒?”
說話之間,手指微不可察的抖動了下,又是數種劇毒朝着宋行所在的位置蔓延過去。
宋行依然沒有避讓,甚至吸了一口氣,將空氣中的毒粉全都吸入腹內。
洛姬雅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剛纔她施展的毒中還藏有無數細小的毒蠱,結果這些蠱蟲在進入宋行體內之後,瞬間消失不見,失去了和她的一切感知和聯繫。
宋行修煉的神功絕學數不勝數,他的體魄如今早已脫離正常人類的軀體,開始朝着仙神的方向進化,凡俗間所謂的毒物,早就無法傷害他分毫。
洛姬雅的毒功雖然厲害,但到底還是凡人的範疇,即使數量再多,也無法對宋行造成任何傷害。
洛姬雅心情激動之下,身後無數蛇蟲組成的巨蛇陣也隨着她心情的波動而搖擺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但不等巨蛇陣有所動作,無數比它更大上數倍的龐大青銅滕蔓,已是從地底鑽出,虎視眈眈的圍在了它身邊。
洛姬雅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晌之後,才輕笑道:“神帝嚐盡百草,百毒不侵或許可以做到,但據我所知,即使是他,也沒有如此恐怖的靈獸?”
宋行淡淡說道:“此靈獸非神帝所贈。”
洛姬雅又看向極爲痛苦,幾近昏迷的拓跋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似乎不太在意他的身死?”
第581章 靈山十巫
拓拔野再次醒來之時,發現自己躺在白龍鹿的背上,見到他醒來,白龍鹿發出陣陣歡呼聲.
“鹿兄,我這是在哪?”
拓拔野只覺得原先體內中毒後的劇毒盡數消失不見,只是混身有些無力,勉力抬頭,卻正好對上一雙碧綠的大眼,差點嚇了一跳。
卻見白龍鹿後面跟着一隻巨大的怪物,周身碧綠,光滑透亮,頭頂三隻尖角,倒像是一隻大昆蟲,一雙大如車輪大的碧眼直楞楞地瞪着他。
視線上移,卻見洛姬雅端坐在那昆蟲怪的背上,笑吟吟朝他望來。
拓拔野哈哈一笑道,“我這還沒死嗎?”
洛姬雅笑着說道:“你有個那麼厲害的大哥,我怎敢殺了你?”
拓拔野轉頭瞧去,看到走在前方的蜚鐵獸,苦笑道:“既然仙子不打算殺我了,又跟着我們做甚?”
洛姬雅有些惱火地開口道:“我說了,因爲你的緣故害我失去三十六種毒草,跟着你自然是要你賠了。至於你那位宋大哥,我生平還從未遇見過完全不怕我毒藥的人,我倒想看看,我能不能配出一副毒藥,將其毒到。”
拓拔野看了宋行和洛姬雅一眼,總覺得在自己昏迷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心中隱隱覺得,洛姬雅對自己二人,似乎並無惡意。
既然宋行都同意洛姬雅跟着,拓拔野自然也沒意見,休息了會後,便又變得生龍活虎。
少年心性,也不記恨之前洛姬雅給他下毒的事情,“仙子,你剛纔真給我下了兩百多種劇毒?”
洛姬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麼,你想再試試?”
拓拔野笑着搖頭,“一瞬間下這麼多種毒,仙子的下毒手法,匪夷所思。”
咿D真氣,念力四掃,發覺體內之毒果然已經消得一乾二淨,洛姬雅的施毒和解毒手法,皆是讓人琢磨不透。
拓拔野體內毒素解除,見洛姬雅似無敵意,加上他生性活潑,很快和洛姬雅聊熟絡起來。
“你們此去土族,是爲了尋找朝歌山七彩土?”
聽聞宋行二人是要取七彩土,洛姬雅眼中閃過奇怪的神色。
拓拔野點頭,“沒錯,仙子姐姐出身土族,知道七彩土在哪座朝歌山嗎?”
洛姬雅似笑非笑,“姐姐我在土族時,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哪會知道這麼機密的事情,不過七彩土是土族重寶,就算你們尋對了地方,那裏也是重兵把守,想要取得只怕也難。”
說着,洛姬雅看了前方宋行的背影,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若是土族不交出七彩土,宋行沒準真會直接出手搶奪。
神農那樣性格的人,臨終前從哪裏找來這樣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弟子的?
隨後她臉色一板,衝着拓拔野說道:“不過你們去朝歌山之前,需得先賠我毒草纔行。”
拓拔野苦笑道:“仙子姐姐,這個恐怕不行,我和宋大哥前往土族,是爲了避免木火兩族紛爭,事態緊急,實在是無法立馬賠你的毒草。”
洛姬雅笑着說道:“耽誤了你們的正事,仙子於心何忍?我倒有一個簡易的方法,只需去一個地方,便可以將三十六種毒草全都找齊。而且去的地方和朝歌山一個方向,也不耽誤你們的行程。”
拓拔野大喜,道:“妙極!不知那是哪裏?”
洛姬雅嫣然道:“離此一千八百里,中土靈山。”
走在前方的宋行,聽到靈山二字,耳朵突然動了動,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想想這裏是大荒,不可能是他知道的那個靈山,遂開口問道:“洛姑娘說的這個靈山,有什麼特別之處?”
拓拔野從懷中掏出《大荒經》,細細翻尋,道:“是了,在這裏。空桑西北一千八百里,有靈山之丘,爲大神伏羲死後所化。異獸出入,百藥生,有靈山十巫,生於伏羲十指,神力無窮。”
洛姬雅看着拓拔野手中的那本《大荒經》,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旋即說道:“是啦!便是這座靈山。天下所有藥草,那上面全都長齊了,只要你帶我到那裏,尋着三十六種毒草,仙子就再不與你爲難啦!”
宋行有些好奇地問道,“靈山十巫,乃伏羲十指所化?”
根據後世山海經記載,絕地天通之後的靈山十巫,除了是天地之使,還掌控着不死仙藥!
只是不知山海經中的靈山十巫,和這大荒中的十巫,是否有着某種關聯?
根據後世流傳的古籍記載,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
後世認爲,巫最爲鮮明的一個特徵,就是祭祀儀式中以舞蹈溝通神明。
在未來那個無神論的時代,所謂的巫祭,不過只是一種先民祭祀神明的儀式,而那些玄而又玄的巫法,是不存在的。
但在這大荒時代,宋行親眼見證了,巫法是存在的。
上古之巫,更是爲可通天地之使者,他們作爲人、神之間的溝通者,擁有着極爲特殊的地位。
宋行記憶之中的文字,九黎作亂導致天地秩序混雜,帝顓頊命令屬下兩人重、黎隔絕天地,絕地天通正是發生在這個時代。
洛姬雅見宋行似乎對靈山十巫有些興趣,於是解釋道:“傳聞伏羲似乎身軀化爲靈山,不知多少年後,靈山之中伏羲十指所化的靈樹之內,生出十隻精靈,就是靈山十巫。這十個老妖怪以伏羲後代自居,霸佔靈山,無數年來,將大荒無數罕見奇怪異草都移植在靈山上。如今大荒許多失傳的藥草,都可在靈山找到蹤跡。”
宋行再次開口問道:“靈山什麼藥草都有,有不死仙藥嗎?”
洛姬雅睜大雙眼看着他,“不死仙藥?爲何你會認爲,靈山存在不死仙藥的,我活了三十年,也算熟知大荒所有藥草,從未聽聞有可以讓人不死的仙藥。”
說到這裏,她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若是真有不死仙藥,那人也不會...”
聲音逐漸低不可聞,以至於拓拔野都沒聽清楚他所說的話。
洛姬雅見宋行沒有說話,又開口道:“莫非你也信了那些上古傳聞,認爲人可以壽至千年,甚至長生不死?”
宋行看着她,點了點頭:“信。”
洛姬雅見他不似說謊,笑了笑,卻沒有再接話,想來心中認定他不過是癡心妄想。
朝西北行了三百餘里,地勢轉爲平坦,只是荒草連天,枯樹寥落,大河乾涸,人煙稀少。
接下來一路千里荒原,寸草不生,尚未乾涸的河流兩側,原有些村莊茅舍,但眼下殘垣斷壁,破落不堪,早已無人居住。
龜裂的田野上,鋪積了許多蝗蟲的屍體。每過片刻,便有黑壓壓的蝗蟲如烏雲掠過,在蒼穹下茫然前行。
又走了數百里,拓拔野翻閱《大荒經》,發現幾人已是來到土族和水族的交界處,洞庭山脈。
想要到達靈山,就要翻越洞庭山以及山後的洞庭湖。
洞庭山雖然險峻,但是對於宋行幾人,自是難不住他們腳步,在將幾頭坐騎重新封印入兵器之後,天空飄起細雨,三人索性徒步朝着山頂攀去。
行至半山腰,突聞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天地崩塌,循聲望去,隔着濛濛雨霧,望見對面的兩座山峯竟然驀地崩塌,巨石飛滾,塵土濛濛。
幾道黃龍似的洪水滔滔奔騰從山峯之間狂噴而出,飛瀉而下。
山洪奔湧,摧枯拉朽,那兩座山峯又是轟然巨響,數不盡的山石被洪水卷落,呼嘯着朝山谷中洶湧衝擊。
洪水彷彿銀河傾落,激浪迴旋,撞擊着谷內的山石、樹木,所到之處無不地動山搖,土崩瓦解。
洛姬雅眯着雙眼,凝望那兩座山峯,嫣然自語道:“原來今日已是六月初六了,難怪呢!”
宋行看着遠處山洪,問道:“難怪什麼?”
洛姬雅瞟了他一眼,酒窩燦然:“每年六月初六,洞庭湖旁的這兩座山峯定要崩動,也定然有山洪爆發。”
宋行待要相問,洛姬雅卻不肯再說,只是抿着嘴笑道:“江湖子弟青山老,百年風雨洞庭湖,從前之事又有幾人記得?”
第582章 大荒雨師
待得山洪稍小,三人翻過洞庭山,來到洞庭湖旁。
洛姬雅指着洞庭湖西南的茫茫白霧笑道:“大荒靈山,就在那白霧之後。”
正眺望間,洞庭湖上突然暴風呼卷,驟雨傾瀉,湖心波浪翻騰,激起沖天水花。
暴雷滾滾,洞庭湖心風雨大作,道道銀白眩光從波浪開處激射而出,縱橫交錯,天地驟明驟暗。
抬頭望去,數百隻巨大的青色怪鳥從羣山之巔展翅飛出,在蒼穹之下盤旋。
洛姬雅放出昆蟲怪,盤腿坐在上面,看着那些怪鳥,笑道:“今日六月初六,洞庭湖那羣水鬼又鬧騰起來,我們可以看一出好戲了。”
宋行轉頭看向她,問道:“水鬼,這裏是水族的地盤?”
洛姬雅點頭:“這洞庭湖心乃是水妖的一個流放地,囚禁的是水族之中違背燭龍旨意的水妖以及一些水族重犯。剛纔的山洪肆虐,就是鎮壓在湖底的某個利害人物發狂之時,弄出來的動靜。”
拓拔野有些咂舌,沒想到湖底被鎮壓的人物,竟然可以引得數十里外山洪肆虐,山川崩塌,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爲。
宋行說道:“那這些怪鳥就是類似湯谷十日,看守水族囚犯的獄卒了?”
洛姬雅說道:“這些獄卒倒也一般,真正棘手的是看押囚犯的守將於兒神,雖實力不入大荒神級,但在大荒仙級高手中也是最頂尖一流。想要過這洞庭湖,勢必要面對這於兒神。”
不過於兒神雖然厲害,洛姬雅更是聽聞過宋行的戰績,所以倒也不覺得於兒神可以阻止宋行和拓拔野的腳步,故而老神在在的站在湖邊看戲。
在那些怪鳥出現不久,一個黑衣怪人從江水中破浪而出,御風飛行。
那怪人禿頭凸額,碧眼深凹,脣上兩條肉須飄飄蕩蕩,獠牙微露,雙臂過膝,手掌奇大,指尖銳利如刀,身上盤捲了兩條黑蛇,緩緩蠕動。
隨着於兒神的出現,漫天盤旋的怪鳥咿呀怪叫,陡然轉折,如密雨利箭似的射向湖水,自湖中拽起數十個琵琶骨被混金玄冰鐵鏈鎖住的大漢。
大漢們被拽出湖面,渾身鮮血淋漓,卻紛紛對着於兒神破口大罵。
於兒神冷笑一聲,身上兩條黑蛇閃電般飛出,鑽入兩名大漢口中。
伴隨着一陣骨胳碎裂的聲音,暴雨連珠似的響起,二人胸膛的皮肉突然癟了下去。
大漢慘叫聲中,黑蛇在他們體內一路滑行,發狂咬噬,胸腹鼓起又癟下,當鼓起之處朝下身滑去之時,上身已只剩兩片薄皮,前膛後背緊貼一處,在風中簌簌鼓舞。
於兒神凸額通紅,碧眼幽然,哈哈獰笑,殺得興起,轉眼之間,又是數人死在他的手中,死法各有不同,卻都慘烈至極。
忽聽轟然巨響,地動山搖,拓拔野猛然一驚,循聲望去,山洪爆發的那兩座山峯竟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要崩塌一般。與此同時,洞庭湖面水勢傾搖,風浪大作。
宋行望向山峯之處,問洛姬雅道:“被鎮壓於此,還能造成如此動靜,莫非這厲害的囚犯,實力竟然達到神級?”
洛姬雅的臉上也有幾分凝重:“當年那人厲害的緊,據說還是火族赤帝和水族黑帝,一齊出手,纔將他鎮壓在此處。若不是神帝出面,早就被殺得形神俱滅,說是神級高手,一點也沒錯。”
能夠讓赤帝和黑帝同時出手才能鎮壓,說明此人起碼也是神級高手。
宋行看着洞庭風雨,輕聲問道:“能得神帝看重,這人叫什麼?”
洛姬雅說道:“一百年前大荒最強雨師,赤松子!”
聽到赤松子之名,宋行眼中閃過奇異之色。
又是一名上古傳說中的神仙人物。
赤松子,號左聖,學五千文,神話傳說中的上古仙人,是前承炎黃,後啓堯舜,奠定華夏萬世基業的中華帝師。
相傳爲神農時雨師,能入火自焚,隨風雨而上下。
宋行問道:“因犯何罪被鎮壓於此?”
洛姬雅搖了搖頭,只說了句:“因爲一樁孽緣。”遂不再多言。
三人但見風捲驚雷,浪拍閃電,洞庭湖上驚濤駭浪,暴雨連綿。
赤松子的聲音響徹洞庭湖上空道:“小魚乾,老子搗亂,你不敢問罪,只會挑軟柿子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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