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以真元輸入棺槨之內護住棺內之物,然後直接暴力拆開棺槨,露出裏面在硝水毒火中被護持完好的一尊金匣子。
黃金匣子鏤刻着層層花紋,內外相通,閉合的並不嚴密,打開之後,竟然有一隻毛筆在其中。
宋行從金匣中取出那杆毛筆仔細端詳,毛筆的筆桿卻不是竹製的,也是純金造就,黃金筆桿上鏤刻着兩行字:“觀山神筆,畫地爲門。”
金筆是中空的,沒有什麼夾層機關,金匣上卻似乎另有玄機,匣面上鏤空的圖案屬於明代風格,有高山流水和人物,整體是一片石屏般的高山,山下河谷間林木茂密,另有一位仙人,在兩道石屏夾峙間的一座大山上作畫,仙人所畫的圖形似乎正是一道大門。
“或許這金匣上所繪,就是地仙村的入口處場景?”見沒有更多線索,宋行收起金匣,沿着暗道朝裏走去。
暗道地勢朝下,又走了一陣,竟然又來到一處峽谷。
峽谷中有條岔口,裏面是乾涸的青石河道,進去不深就到了盡頭,是條嵌在高山中的瀑布,已經沒有了水源,迎面只剩下一堵溜滑的峭壁。
峭壁平滑光潔得就如同一面石鏡,壁前有五株濃密的老樹,枝叉生得張牙舞爪,竟與金匣上的圖案極爲神似。
王胖子有些遲疑地問道:“難道是要用剛纔的毛筆,在這山壁上畫出一道門,才能進入地仙村?”
胡八一翻了個白眼:“你以爲是神筆馬良嗎?還畫個門。”
王胖子不服氣地道:“那老胡你說,怎麼進去?剛纔毛筆上可是說了,觀山神筆,畫地爲門。”
宋行看着面前的石壁,暗中已是催動五鬼,朝着四面八方搜尋而去,就連地面也沒有放過。
五道青面鬼有的朝石壁內鑽去,有的朝地底鑽去,不消片刻,就將附近地形摸透了。
宋行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然後腳步橫移,避開石壁,來到石壁旁的一顆老樹旁邊。
不等胡八一幾人詢問,宋行已是一掌拍出,風雷聲隱約響起,老樹旁的土石連同那顆老樹,盡皆被掀開數尺,塵土飛揚之間,露出下面的銀光閃閃。
孫教授這時緩過了神,看到青綠色的泥土下,全是銀白色的岩層,立刻顯得格外激動,顫聲道:“肯定是地仙村古墓了……那白花花的岩層都是死銀子,這就是鐵壁銀屏啊。”
據說白銀堆積年久,便會腐朽爲銀泥,朽爛的銀泥風化後堅硬如鐵,用開山的榔頭錘子去砸,也僅僅只能砸出一道白痕。
封氏一族當年富甲一方,孫教授沒想到封師古會以銀泥封住墓穴入口,更是奇怪爲何宋行會肯定那老樹之下,就是墓穴的入口。
鐵壁銀屏雖然堅實,卻擋不住宋行的力量,當入口露出來時,腥说鹊窖Y面腐氣散去,紛紛跟在宋行後面進入其中。
腳下踏到實地,他們在冷煙火的光芒中打量四周,厚密的銀層下是個天然洞窟,不算空闊,約是四間民房大小,盡頭巖壁收攏,地面鑿有簡易的石階,曲折地通向黑暗深邃處。
孫教授看了看洞中地形環境,疑惑地對我說道:“奇怪……這裏不像是古墓。”
這洞窟裏太潮了,可以聽到岩層深處隱隱有水流之聲,似乎深處有陰河或者地下湖泊之類的水系,地面上偶爾看到的水蛇更是讓孫教授心中一沉,水浸蟻食皆爲葬者所忌,所以在真正藏風納水的吉壤善地中,絕不會出現蟲蟻蛇鼠。
沿着洞穴走不多久,就來到了一處地下湖邊,在照明燈下,可以看到湖邊岩石上繪有一些壁畫,多半都是行刑的場面,繪有“腰斬、分屍”的各種酷刑。
孫教授看了壁畫,說到按照古葬制的描述,巴蜀巫楚一帶,在古代有一種墓葬,採用罕見的主從疊壓式結構,殉葬的大多是社會地位比較低下之人,諸如“奴隸、工匠、刑徒”。
這些殉葬者埋骨之所,被稱爲“亂葬洞”,一般有一十八洞混葬,所以又稱“十八亂葬”。
按照這種風俗的話,原來烏羊王的墓穴,十有八九在這殉葬墓室的上方。
第491章 降仙鬼音
確定了地仙村的大概位置,孫教授幾人精神振奮起來,接下來只要渡過這條暗河,或許就可以看到心心念唸的地仙村了。
但如何渡過這暗河卻讓幾人犯了難,後來還是王胖子提議,這裏陪葬的棺材卸啵蝗缒蒙蠋讉�作爲船隻。
王胖子翻找了一番,發現這些棺材因爲年代久遠,早就腐朽不堪,根本不能作爲船板。
胡八一不死心,又在屍山上尋找,結果還真被他找到幾具漆着朱漆戧金的大紅棺材。
孫教授上前一看,有些奇怪:“這些棺木的風格,是明朝時代的棺木啊。”
這些棺木纏着鐵索,棺體裝飾有祕色貝殼,並且描繪着一個鋼髯戟生的神明,嘴裏叼着半具血淋淋的惡鬼,跟喫燒雞般地大口撕咬,顯得十分血腥殘忍,看那些漆棺形制,都是元明前後的棺槨。
孫教授面露不忍之色:“這是鍾魁喫鬼圖,畫在棺材之外,意味着鎮壓裏面的惡鬼,看來棺材裏面的人死狀極其慘烈,甚至是被活殉。”
胡八一點頭:“封師古佔了烏羊王的墓穴,看起來爲了成仙,已經瘋狂了。”
幾人藝高人膽大,也不怵,就這樣將幾具棺木綁在一起,做成一個簡易的船筏,紛紛站在上面,順着微微傾斜的墓道前行。
宋行再次使出行境幻化的能力,將這昏暗的地下照得猶如白晝。
可以清晰的看見,墓道兩側的石壁上,畫着不同的壁畫。
就在幾人還在看着那些壁畫出神之際,王胖子聽到了身邊傳來一陣陣女人的清唱之聲,不由說到:“楊參郑@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唱歌。”
然後歌聲就停止了,傳來雪莉楊的聲音:“我沒唱歌啊。”
王胖子笑道:“隊伍裏就你一個女人,你沒唱,難不成是老胡唱的?”
一轉頭看到雪莉楊嚴肅的神情,“你真沒唱?”
心中頓時發毛。
就在此時,空曠的河面上再次響起陣陣悽婉的女聲,曲調極盡詭異,讓人汗毛直豎。
這次王胖子聽得更清楚了,聲音都有些變了:“宋...宋爺,我怎麼聽着這聲音像是從腳下傳來的?”
他現在站立的位置,就是幾口大紅棺材之上。
宋行看着他,點了點頭:“我聽着也像。”
王胖子嚥了咽口水,說到:“有道是——荒村蓖荔人遺矢,萬木蕭疏鬼唱歌。難道是棺材裏的糉子在唱曲?”
若不是此刻飄在河面上,他都想一把火把腳下的棺材燒了。
但看到宋行鎮定的面容,王胖子又放鬆下來。
就算有糉子,還能比這位爺還厲害?
真要出來了,誰喫誰還不一定呢。
就在王胖子疑神疑鬼之際,眼尖的胡八一卻在暗河旁發現了一處暗道,有着人工修葺的痕跡。
於是幾人將棺材劃到暗道位置,宋行更是直接一掌將棺材打出水面,翻滾着落在河道旁。
因爲暗道內被宋行照得猶如白晝,所以棺材落地,孫教授和胡八一很容易的就看到,每具棺木前,都刻着一行字。
物女不詳,壓葬而藏;南鬥墓室,照壁降仙;燭屍滅燈,鬼音指迷。
王胖子湊了過去:“物女還是巫女?”
孫教授有些鄙夷王胖子的無知。
“所謂“物女”就是女屍,不過並非普通的女屍,生前是專門降仙附體的“師孃”,這種女人由於經常被“仙、妖、鬼、魁”之屬上身,所以被視爲通靈之體,不是善物,所以不能按正常葬制入土爲安,否則其屍會被妖物所憑害人性命,但請真仙動大咒的時候,必先焚化她們的屍體、作爲降仙前的燈引,在陝西泰嶺和巴山蜀水間曾有這種習俗。”
宋行聽到這裏,看了看腳邊的棺木,問道:“所以南鬥墓室,照壁降仙;燭屍滅燈,鬼音指迷,就是讓我們燒了裏面的屍首,來讓鬼音指路?”
胡八一順着暗道走了一段,發現裏面是一間空曠的墓室,按星圖佈置,要取上北下南之意,這裏無疑就是南鬥墓室。
雪莉楊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燒屍體來指迷,胡說八道吧,怎麼可能?”
孫教授神色嚴肅地說道:“巫蜀之地,巫術多詭異,觀山太保曾大量盜取懸棺,獲取海量巫術,所以觀山太保比摸金校尉更加邪乎。”
腥松潭ê茫S後王胖子和胡八一小心的解開棺材上的鐵索,撬開棺蓋,露出裏面穿着明代服飾的女屍。
棺中女屍張着口瞪着目,面容都已扭曲了,棺蓋內側都是被縱橫的痕跡,上面還有烏黑乾涸的血跡,想來是生前被活活釘在棺材裏。
至今一見,仍可想象其狀之慘,竟被充做了在古墓中尋道之徒降仙請神用的“油燈”。
雪莉楊面露不忍之色,宋行也是嘆息一聲,伸手一彈,一團火焰落入棺材之中。
烈焰熊熊,那具僵硬的屍身遭火焚燒,屍筋不斷收縮,平躺的屍體在火中“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屍體裹着火焰抽搐顫動。
屍體被火焚燒,卻並未產生煙霧,也沒有濃重的焦臭氣味,反倒是有一縷隱隱約約的冷香氣息。
不同於胡八一等人眼中隱隱閃過的畏懼,宋行眼中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似乎很期待這古老的降仙之術,可以請來什麼。
不同於宋行身懷的真宗道家七十二神通的請仙之術,可以請來真仙。
觀山太保的請仙之術脫胎於古蜀巫術,百分之九十九請不到真仙,請降之術近乎行巫,真有仙家也不會應念而來。
所以宋行就很好奇,這降仙之術,會請來什麼?
胡、黃、白、柳、灰,狐狸、黃皮子、刺蝟、長蟲、老鼠這些地靈嗎?亦或是民間傳聞中的五通神,鬼神山魈之流?
屍體遭火焰焚燒,火勢已自燒到最盛之處,那具物女的屍身幾乎成了一枚蠟燭芯,軀幹頭顱都熔作赤紅的焦炭,暗紅色的火光映在墓牆四壁,只見西牆的墓磚上顯出一個漆黑的人影。
“咔”地一聲輕響,墓室那面有“鬼影”浮現的牆壁上,忽然緩緩轉動起來,暗牆後是一個端坐的女子,衣飾裝束皆如唐時,那女子厚施脂粉,妝容妖豔,滿身都是白花花的贅肉,皮膚紅潤細膩,似乎吹彈可破,但神姿消散,完全沒有活人那股生氣,一看就是一位僵人。
就聽那唐代古屍發出一陣鬼腔,如泣如訴縹緲虛無的鬼音。
第492章 滅三燈
斷斷續續的鬼音在胡八一幾人聽來簡直就是荒腔走板,孫教授卻彷彿聽懂了,拿出紙筆開始奮筆疾書。
宋行側目望去,見他記載的是,“巫峽棺山,地仙遁隱;羣龍吐水,古墓遺圖;武侯藏兵,棺樓迷魂;生門相連,一首一尾;兩萬四千,百單有七……”
鬼音繚繚,環繞在這墓室內,漸漸變小,而那傳出鬼音的殭屍,卻在雪莉楊等人驚悚的目光中,漸漸張開口,口中赫然伸出一隻手臂!
“哼!”
就在王胖子等人驚駭欲絕時,耳邊傳來宋行的冷哼聲,頓時眼前景色突變,張開大口的殭屍消失無蹤。
王胖子眨了眨眼,眼前哪有什麼殭屍,鬼音繚繚,只餘快要焚燒殆盡的棺中女屍,剛纔的一切,都彷彿幻覺。
胡八一眼中有些迷茫:“怎麼回事,是幻覺嗎?”
宋行淡淡說道:“屍體焚燒產生的香味,是一種致幻藥物,你們腦海中看到的,都是幻象。”
孫教授低頭看了眼自己所記載的文字,眼中有着不可思議:“若是幻術的話,爲何我會從鬼音中聽到這些文字?封師古竟然能將觀山指迷賦用障眼法般的幻術藏在女屍裏?”
胡八一和他苦思良久,也沒有參悟透封師古的觀山之術,是怎樣在幻術中透露出地仙村信息的,索性不再想這些,專注於研究孫教授記載的文字。
可是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王胖子有些不耐煩,“老胡,那麼麻煩幹嘛,宋爺不是有那道血符,我看挺靈的,就跟着血符走就是了。”
孫教授抬頭說道:“血符只能指引方向,但是途中的機關陷阱可沒辦法預測,多瞭解一點,總歸不是壞事。”
話雖如此,孫教授研究了半天,還是沒研究出什麼名堂,只好暫時放棄,還是跟在血符後面,在這地下的墓道之中,行走起來。
烏羊王古墓主從疊壓,墓室卸啵鹊狼郏窬植浑x風水古法,是以星宿星斗方位排列。
墓道都要穿過墓主的“槨殿”,走到中層槨殿之時,只見巨石砌成的冥殿內,也是一片混亂,石奴石獸倒了滿地,墓牆上至今還留有鑿取金珠的痕跡,殿中一口碩大的石槨,槨壁上浮雕着巍峨險峻的山川,數重棺槨命蓋已被揭開翻在一旁,裏面的屍首明器全都不見了。
看來都是當年封師古的手筆。
繼續往深處走去,又遇到幾間槨殿,都是空蕩蕩的。
孫教授眉頭緊皺,顯然有些心疼:“封師古拿走這些東西,恐怕不僅僅是爲了錢財那麼簡單。”
他這話說得極對,烏羊王的陵寢建設十分複雜,不僅有機關暗道,更有各種機關陷阱與防止盜俑`寶的措施,而這些東西都被封師古一次帶走,很難想象這座墓裏還存在什麼東西。
越往深處走去,氣溫越來越熱,王胖子身上本來就溼漉漉的,現在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忍不住叫罵起來:“這該死的天氣,比外面炎熱多了。”
孫教授嘆道:“烏羊王古墓是就好似一個巨大的火爐,應該是建立在火脈交匯的核心處,不僅可以避免潮氣、悶熱和瘴氣的影響,甚至可以吸納陽光、日精、月華等各種元素,使得陰氣沉積,化作煞氣滋養屍體。”
胡八一聽着孫教授解釋,目光散亂的到處望去,突然看到孫教授脖子後趴着一隻烏黑的蒼蠅,頓時一愣,隨後臉色一變,拉住了從他身邊走過的王胖子。
“怎麼了?”王胖子看着胡八一。
胡八一卻沒時間看他,反而死死盯着孫教授。
走在前方的孫教授,似乎感受到了胡八一的目光,停下腳步,緩緩轉頭,露出一個略帶僵硬的笑容:“怎麼不走了?”
胡八一臉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孫教授,問了句:“教授你的身上爲什麼會有食屍黑蠅?”
聽到胡八一的話,雪莉楊和王胖子臉色也變了。
食屍黑蠅,是一種生活在古墓之中,專門以屍體爲食物的蒼蠅。
這種食屍黑蠅,從來只會出現在死人和屍體身上,活人它們從來都不會觸碰。
這也是胡八一臉色突變的原因。
這個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來到地仙村的孫教授,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孫教授顯然也知道食屍黑蠅的來歷,聞言頓時怒不可遏:“老胡,你什麼意思,竟然污衊我是死人?你見過死人開口說話的?”
胡八一看着孫教授有些不自然的臉色:“死人自然不會開口,但是行屍就不一定了。”
據傳“行屍”乃是屍化妖物,說話行爲都和活人一樣,卻是專要喫人心肝的魔頭,當年胡八一的祖父胡國華就遇上過這種事,所以他才知曉世上有行屍這種怪物的存在。
孫教授臉上的憤怒之色漸漸退卻,慢吞吞地說:“行屍……呵呵呵,我怎麼不知道我是死人?”
王胖子插嘴道:“我也不知道,你怎麼證明你是活人呢?”
孫教授瞥了王胖子一眼,冷笑一聲,沒理他。
“行,你嘴硬,若你真是活人,看看這個是什麼。”胡八一說着拿出一物作勢就要扔在孫教授身上。
正是他每次倒鬥,都從不離身的黑驢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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