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帶惡人 第91章

作者:紫夜弦歌

  正當俊美的王子感覺腦子不太夠用,一臉茫然之際,一道美麗的身影便從天鵝車上飛撲下來,赤腳踩過一地神力催生的藤蔓,留下片片被荊棘刺傷的血跡,焦急地衝到他的面前,一把將他的頭顱攬入懷中,緊張地連聲詢問。

  “阿多尼斯,我的摯愛,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要不要緊?快讓我看看!”

  阿芙洛狄忒反反覆覆查看着懷中的情人,心中一陣後怕。

  幸虧自己在賦予阿多尼斯春之植物神權能的同時,爲了以防萬一,還在其中滴入了自己的一滴神血,以便能通過感應,時刻關注他的狀況,以免這個總想做英雄的愛人,遭遇什麼意外。

  果不其然,自己的擔心成真了。

  差一點,她的摯愛就要死在她的懷中。

  隨行的美惠三女神見此情形,識趣地沒有打擾女主人去安撫她的小情人,選擇跟隨着現場遺留的蹤跡和氣息,追捕犯下這出惡性的案犯。

  而擔心受怕了一陣後,確認愛人還活着,阿芙洛狄忒總算稍稍平靜下來。

  但看着全身多處骨折的阿多尼斯,她既心疼,又憤怒。

  “誰?誰幹的!”

  按照常理,山林中即便有魔獸,也不可能對一位神靈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

  同樣,阿多尼斯也意識到了異常,蹙着眉頭,面露疑惑。

  “是一頭魔豬,全身冒着奇怪的紅光,像血一樣……”

  紅光?血一樣的紅光?

  阿芙洛狄忒稍加思索,猛然間似乎意識到什麼,絕美的臉蛋變得一片鐵青。

  不久後,前去追捕的美惠三女神空手而歸,滿臉尷尬地向自己的女主人覆命。

  “我們快要追上時,那東西跳進了水裏不見了。”

  “沒去找嗎?”阿芙洛狄忒有些不悅。

  “我們找了,但那裏似乎聯通地下暗河,水脈四通八達,根本不知道會流向哪裏。”

  美惠三女神沉聲解釋,隨即一臉古怪地補充道。

  “那頭豬它不光會游泳,好像還會潛泳……”

  阿芙洛狄忒挑了挑黛眉,絕美的臉上浮現出絲絲冷笑。

  “豬不會潛泳,但有些東西會!”

  美惠三女神看了看彼此,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最終小心翼翼地向自家女主人求證。

  “您是說……”

  阿芙洛狄忒沒有正面回答,輕輕將受傷的阿多尼斯抱上天鵝車,招呼着隨從們將他接走,隨即抬起頭,一臉陰鬱地看向了遠處立於雲端的聖山,廝磨的銀牙傳來咯吱吱的脆響。

  “走吧,跟我回奧林匹斯!”

  看着女主人那陰沉的臉色,美惠三女神不由心中一凜。

  這次,她恐怕是動真怒了。

  與此同時,某處山間的深潭中猛地濺起數丈水花,一頭壯碩的魔豬跳上岸邊,呼哧喘着粗氣,一雙眼眸爬滿猩紅的血絲,濃郁的血光和暴虐之氣,幾乎破體而出。

  猙獰的惡獸望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似乎被喚醒了一絲清明,張口咬向了自己的豬皮,試圖將其撕扯下來。

  然而,劇烈的疼痛和難以剝離的黏合感,讓它不得不低嗚着鬆口。

  靠自己果然不行,必須儘快趕到海邊!

  豬皮之下的洛恩咬破舌尖,努力維持着一絲清醒,埋頭衝向約定的集結點。

  但隨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腦內的魔豬獸性和戰爭神性的殺戮本能也在不斷積聚,讓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雖然前期的計劃很順利,但沒想到阿芙洛狄忒居然回來的這麼快。

  幾乎是在阿多尼斯遇險的瞬間,就已經急速趕來。

  幸好那位愛神抵達現場後,忙着去照顧她半死不活的小心肝,只讓美惠三女神負責追擊。

  自己這纔有機會按照事先準備的撤退路線,跳進水裏,藉着複雜的水脈暗河與自身的海之加護,成功開溜。

  但即便如此,爲了徹底甩開美惠三女神,他也耗費了大量的時間。

  等到那幾道恐怖的氣息徹底消散後,自己爬出水面,三個小時的化身期限,也所剩無幾。

  眼下,只能祈栋栠瘡浰鼓沁呉磺许樌约耗苴s上和這位狩獵女神碰頭。

  一邊如此想着,洛恩一邊埋頭衝向藏匿着那艘渡船的海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猩紅的血絲也逐漸爬滿了惡獸的兩隻眼睛。

  終於,在洛恩逐漸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一隻魔獸之際,一片波光粼粼的湠┯橙腠印�

  而一道高挑健美的獵裝少女正在潔白的細沙之上,來回踱步。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美貌的少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張開手臂,飛快迎上前來。

  洛恩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

  因爲,她好香啊……

  壯碩的魔豬如一輛重型坦克般衝出密林,猩紅的血氣沖天而起宛如焚燒的烈焰,兩顆尖利的獠牙散發着凜冽的寒光。

  看着朝向自己加速狂奔的身影,湠┥系尼鳙C女神洋溢着燦爛的笑容,原本張開的雙臂,一隻手垂下,一手高高揚起。

  然後……

  “砰!”

  驚天的巨響在沙灘上回蕩,如山的惡獸轟然倒地,一個巨大的腫泡冒着騰騰熱蒸氣,在魔豬的頭上迅速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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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林匹斯,一道金色的流光墜地,怒氣衝衝的叫罵隨之迴盪在廣場之上。

  “阿瑞斯,你給我滾出來~!”

  正在大神殿中議事的幾位主神,不由循聲向外張望,赫然看到滿臉煞氣的愛神阿芙洛狄忒衝進戰神殿,將自己那位昔日的情夫阿瑞斯拽了出來,對着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又抓又撓,邊哭邊罵。

  “居然敢對我心愛的阿多尼斯下毒手!你這嗜殺成性的莽夫!”

  “你說什麼?我不是,我沒有!”

  看着情人梨花帶雨的模樣,一臉懵逼的阿瑞斯下意識地張口辯解,想要和這件惹怒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情撇清關係。

  “等等,阿多尼斯?你心愛的?”

  然而隨即,他慢了一拍的神經,終於反應了過來,瞪大牛眼看向了哭訴的阿芙洛狄忒,頓時暴怒。

  “你居然揹着我在外面養了新的小白臉!”

  “是又怎麼樣?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

  阿芙洛狄忒挺胸抬頭,毫不畏懼地直視眼前這位暴怒的戰神,目光鄙夷。

  “你個銀樣鑞槍頭滿足不了我,難道還不許我在外面尋找真愛?”

  “……!”

  瞬間,間歇性疲軟的戰神被捅到痛處,一張臉漲得通紅,右手在憤怒之下,高高揚起。

  “怎麼,你想打我嗎?動手啊?你敢嗎?”

  阿芙洛狄忒斜了阿瑞斯一眼,昂頭冷笑。

  “敢動我一下,從今以後就別上我的牀!”

  “……”

  被如此一番嘲諷加威逼,阿瑞斯氣得發抖,但那隻揚起的右手,對着眼前那嬌豔的臉蛋,無論如何也掄不下去。

  他還是捨不得這份溫柔鄉。

  最終,阿瑞斯恨恨甩下手臂,陰晴不定的臉上泛起刻骨的憤恨,張口發出無能的狂怒。

  “阿多尼斯是吧!老子早晚剁了那個雜種!”

  “少裝蒜,這種事伱不是剛做過嗎?要不是我去的及時,我心愛的阿多尼斯就要遭到你的毒手了!”

  愛神憤怒控訴之餘,想到那千鈞一髮的危險場景,頓時有些後怕地捧着波濤起伏的胸口,眸中滿是爲情人擔憂的表情。

  而看到這一幕,醋意大發的阿瑞斯,頓時熱血直衝腦顱,周身燃起猩紅的光焰,怒不可遏地掏出軍神之劍,憤然叫罵。

  “沒錯,就是我做的怎麼樣?那個混蛋還活着?正好!他藏在哪兒?我這就下去把他給宰了!”

  聽到嫌犯的親口承認,再加上嫌犯還要言之鑿鑿地行兇,阿芙洛狄忒頓時怒了,毫不畏懼地衝上前去和阿瑞斯撕扯。

  “我就知道,果真是你這個混蛋動的手!我跟你拼了!”

  “嗷…你……我一定要宰了那個小白臉!”

  臉上不消片刻就多出幾道血痕的戰神,一邊閃避着情人的抓撓,一邊憤怒地叫囂着要如何炮製那位小白臉情敵。

  比如,把他閹掉,剁成肉餡,或者讓戰馬踏成肉泥……

  以及,讓他被野豬拱死……

  而聽到這話,阿芙洛狄忒無比確信此案的真兇,更加憤怒地抓撓向着昔日的情郎。

  正當這兩位主神的糾纏尚未分清之際,火與鍛造的神殿傳出轟然的巨響,滾滾濃煙直衝向上。

  同時,雙目通紅的赫菲斯托斯一瘸一拐衝了出來,拎着一把大號的鍛造錘直奔廣場上這對狗男女。

  “蕩婦!家裏的有幾個姘頭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敢在外面養男人!”

  眼見真正的苦主現身,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齊齊臉色一變,顧不得掰扯之前的行兇案,慌忙抱頭逃竄。

  由於行動不便,速度落後一截的赫菲斯托斯,一邊鍥而不捨地追逐向廣場上的狗男女,一邊紅着眼睛憤怒叫罵。

  “你們兩個站住,我跟你們沒完!”

  然而,自知理虧的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聽到這話,反倒跑得更快,一前一後直奔向大神殿躲藏。

  頓時,同樣心中有鬼的赫爾墨斯、波塞冬等幾位神靈和半神,不由地向柱子後面挪了挪,試圖避開阿芙洛狄忒那四處尋找掩體的目光。

  旁觀的雅典娜粗略地算了算,數量至少有一半。

  裏面不僅有人形,還有半人和非人……

  總之可以看出那位愛神的交友和愛好,相當廣泛。

  此時,神座之上的宙斯,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家庭鬧劇,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

  與此同時,俄刻阿諾斯之海上。

  伴隨着一聲痛苦的呻吟,甲板上的洛恩悠悠轉醒,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

  而當他看到頭頂被遮擋大半的天空,以及那隨着波濤起伏不斷上下晃動的兩座“山峯”,不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嗯,安全了……

  但緊繃的神經剛一鬆懈,潮水般的劇痛便席捲而來。

  洛恩看向全身通紅,彷彿被揭掉一層的皮膚,摸了摸後腦勺鼓起的大包,嘶啞着嗓子詢問。

  “我這是……怎麼了?”

  “獸化的後遺症。”

  阿爾忒彌斯隨口說着,眼眸微微瞟向一側。

  “是嗎?那還真是挺嚴重的……”

  洛恩昏昏沉沉地嘀咕了一句,隨即側了側發皺的腦袋,選擇更加舒服的姿勢躺在阿爾忒彌斯平放的雙腿上,目光透過兩座山峯的縫隙,看向了那位眉宇間泛着青澀和純淨的狩獵女神。

  “成功了?”

  “嗯……”

  阿爾忒彌斯輕輕點頭,絕美的臉上綻放出如花笑靨,無比柔和的目光落在了膝前男人的臉上,彷彿在欣賞着一件絕美的珍寶。

  那就好。

  聽到這塵埃落定的回答,洛恩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緩緩閉目休息片刻,等到身上的疼痛和後腦勺的眩暈感逐漸消退,這才依依不捨地月神的膝枕上起身。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皓月躍出海面,緩緩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