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正當俊美的王子感覺腦子不太夠用,一臉茫然之際,一道美麗的身影便從天鵝車上飛撲下來,赤腳踩過一地神力催生的藤蔓,留下片片被荊棘刺傷的血跡,焦急地衝到他的面前,一把將他的頭顱攬入懷中,緊張地連聲詢問。
“阿多尼斯,我的摯愛,你沒事吧?哪裏受傷了?要不要緊?快讓我看看!”
阿芙洛狄忒反反覆覆查看着懷中的情人,心中一陣後怕。
幸虧自己在賦予阿多尼斯春之植物神權能的同時,爲了以防萬一,還在其中滴入了自己的一滴神血,以便能通過感應,時刻關注他的狀況,以免這個總想做英雄的愛人,遭遇什麼意外。
果不其然,自己的擔心成真了。
差一點,她的摯愛就要死在她的懷中。
隨行的美惠三女神見此情形,識趣地沒有打擾女主人去安撫她的小情人,選擇跟隨着現場遺留的蹤跡和氣息,追捕犯下這出惡性的案犯。
而擔心受怕了一陣後,確認愛人還活着,阿芙洛狄忒總算稍稍平靜下來。
但看着全身多處骨折的阿多尼斯,她既心疼,又憤怒。
“誰?誰幹的!”
按照常理,山林中即便有魔獸,也不可能對一位神靈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
同樣,阿多尼斯也意識到了異常,蹙着眉頭,面露疑惑。
“是一頭魔豬,全身冒着奇怪的紅光,像血一樣……”
紅光?血一樣的紅光?
阿芙洛狄忒稍加思索,猛然間似乎意識到什麼,絕美的臉蛋變得一片鐵青。
不久後,前去追捕的美惠三女神空手而歸,滿臉尷尬地向自己的女主人覆命。
“我們快要追上時,那東西跳進了水裏不見了。”
“沒去找嗎?”阿芙洛狄忒有些不悅。
“我們找了,但那裏似乎聯通地下暗河,水脈四通八達,根本不知道會流向哪裏。”
美惠三女神沉聲解釋,隨即一臉古怪地補充道。
“那頭豬它不光會游泳,好像還會潛泳……”
阿芙洛狄忒挑了挑黛眉,絕美的臉上浮現出絲絲冷笑。
“豬不會潛泳,但有些東西會!”
美惠三女神看了看彼此,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最終小心翼翼地向自家女主人求證。
“您是說……”
阿芙洛狄忒沒有正面回答,輕輕將受傷的阿多尼斯抱上天鵝車,招呼着隨從們將他接走,隨即抬起頭,一臉陰鬱地看向了遠處立於雲端的聖山,廝磨的銀牙傳來咯吱吱的脆響。
“走吧,跟我回奧林匹斯!”
看着女主人那陰沉的臉色,美惠三女神不由心中一凜。
這次,她恐怕是動真怒了。
與此同時,某處山間的深潭中猛地濺起數丈水花,一頭壯碩的魔豬跳上岸邊,呼哧喘着粗氣,一雙眼眸爬滿猩紅的血絲,濃郁的血光和暴虐之氣,幾乎破體而出。
猙獰的惡獸望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似乎被喚醒了一絲清明,張口咬向了自己的豬皮,試圖將其撕扯下來。
然而,劇烈的疼痛和難以剝離的黏合感,讓它不得不低嗚着鬆口。
靠自己果然不行,必須儘快趕到海邊!
豬皮之下的洛恩咬破舌尖,努力維持着一絲清醒,埋頭衝向約定的集結點。
但隨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腦內的魔豬獸性和戰爭神性的殺戮本能也在不斷積聚,讓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雖然前期的計劃很順利,但沒想到阿芙洛狄忒居然回來的這麼快。
幾乎是在阿多尼斯遇險的瞬間,就已經急速趕來。
幸好那位愛神抵達現場後,忙着去照顧她半死不活的小心肝,只讓美惠三女神負責追擊。
自己這纔有機會按照事先準備的撤退路線,跳進水裏,藉着複雜的水脈暗河與自身的海之加護,成功開溜。
但即便如此,爲了徹底甩開美惠三女神,他也耗費了大量的時間。
等到那幾道恐怖的氣息徹底消散後,自己爬出水面,三個小時的化身期限,也所剩無幾。
眼下,只能祈栋栠瘡浰鼓沁呉磺许樌约耗苴s上和這位狩獵女神碰頭。
一邊如此想着,洛恩一邊埋頭衝向藏匿着那艘渡船的海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猩紅的血絲也逐漸爬滿了惡獸的兩隻眼睛。
終於,在洛恩逐漸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一隻魔獸之際,一片波光粼粼的湠┯橙腠印�
而一道高挑健美的獵裝少女正在潔白的細沙之上,來回踱步。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美貌的少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張開手臂,飛快迎上前來。
洛恩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
因爲,她好香啊……
壯碩的魔豬如一輛重型坦克般衝出密林,猩紅的血氣沖天而起宛如焚燒的烈焰,兩顆尖利的獠牙散發着凜冽的寒光。
看着朝向自己加速狂奔的身影,湠┥系尼鳙C女神洋溢着燦爛的笑容,原本張開的雙臂,一隻手垂下,一手高高揚起。
然後……
“砰!”
驚天的巨響在沙灘上回蕩,如山的惡獸轟然倒地,一個巨大的腫泡冒着騰騰熱蒸氣,在魔豬的頭上迅速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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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斯,一道金色的流光墜地,怒氣衝衝的叫罵隨之迴盪在廣場之上。
“阿瑞斯,你給我滾出來~!”
正在大神殿中議事的幾位主神,不由循聲向外張望,赫然看到滿臉煞氣的愛神阿芙洛狄忒衝進戰神殿,將自己那位昔日的情夫阿瑞斯拽了出來,對着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又抓又撓,邊哭邊罵。
“居然敢對我心愛的阿多尼斯下毒手!你這嗜殺成性的莽夫!”
“你說什麼?我不是,我沒有!”
看着情人梨花帶雨的模樣,一臉懵逼的阿瑞斯下意識地張口辯解,想要和這件惹怒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情撇清關係。
“等等,阿多尼斯?你心愛的?”
然而隨即,他慢了一拍的神經,終於反應了過來,瞪大牛眼看向了哭訴的阿芙洛狄忒,頓時暴怒。
“你居然揹着我在外面養了新的小白臉!”
“是又怎麼樣?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
阿芙洛狄忒挺胸抬頭,毫不畏懼地直視眼前這位暴怒的戰神,目光鄙夷。
“你個銀樣鑞槍頭滿足不了我,難道還不許我在外面尋找真愛?”
“……!”
瞬間,間歇性疲軟的戰神被捅到痛處,一張臉漲得通紅,右手在憤怒之下,高高揚起。
“怎麼,你想打我嗎?動手啊?你敢嗎?”
阿芙洛狄忒斜了阿瑞斯一眼,昂頭冷笑。
“敢動我一下,從今以後就別上我的牀!”
“……”
被如此一番嘲諷加威逼,阿瑞斯氣得發抖,但那隻揚起的右手,對着眼前那嬌豔的臉蛋,無論如何也掄不下去。
他還是捨不得這份溫柔鄉。
最終,阿瑞斯恨恨甩下手臂,陰晴不定的臉上泛起刻骨的憤恨,張口發出無能的狂怒。
“阿多尼斯是吧!老子早晚剁了那個雜種!”
“少裝蒜,這種事伱不是剛做過嗎?要不是我去的及時,我心愛的阿多尼斯就要遭到你的毒手了!”
愛神憤怒控訴之餘,想到那千鈞一髮的危險場景,頓時有些後怕地捧着波濤起伏的胸口,眸中滿是爲情人擔憂的表情。
而看到這一幕,醋意大發的阿瑞斯,頓時熱血直衝腦顱,周身燃起猩紅的光焰,怒不可遏地掏出軍神之劍,憤然叫罵。
“沒錯,就是我做的怎麼樣?那個混蛋還活着?正好!他藏在哪兒?我這就下去把他給宰了!”
聽到嫌犯的親口承認,再加上嫌犯還要言之鑿鑿地行兇,阿芙洛狄忒頓時怒了,毫不畏懼地衝上前去和阿瑞斯撕扯。
“我就知道,果真是你這個混蛋動的手!我跟你拼了!”
“嗷…你……我一定要宰了那個小白臉!”
臉上不消片刻就多出幾道血痕的戰神,一邊閃避着情人的抓撓,一邊憤怒地叫囂着要如何炮製那位小白臉情敵。
比如,把他閹掉,剁成肉餡,或者讓戰馬踏成肉泥……
以及,讓他被野豬拱死……
而聽到這話,阿芙洛狄忒無比確信此案的真兇,更加憤怒地抓撓向着昔日的情郎。
正當這兩位主神的糾纏尚未分清之際,火與鍛造的神殿傳出轟然的巨響,滾滾濃煙直衝向上。
同時,雙目通紅的赫菲斯托斯一瘸一拐衝了出來,拎着一把大號的鍛造錘直奔廣場上這對狗男女。
“蕩婦!家裏的有幾個姘頭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敢在外面養男人!”
眼見真正的苦主現身,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齊齊臉色一變,顧不得掰扯之前的行兇案,慌忙抱頭逃竄。
由於行動不便,速度落後一截的赫菲斯托斯,一邊鍥而不捨地追逐向廣場上的狗男女,一邊紅着眼睛憤怒叫罵。
“你們兩個站住,我跟你們沒完!”
然而,自知理虧的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聽到這話,反倒跑得更快,一前一後直奔向大神殿躲藏。
頓時,同樣心中有鬼的赫爾墨斯、波塞冬等幾位神靈和半神,不由地向柱子後面挪了挪,試圖避開阿芙洛狄忒那四處尋找掩體的目光。
旁觀的雅典娜粗略地算了算,數量至少有一半。
裏面不僅有人形,還有半人和非人……
總之可以看出那位愛神的交友和愛好,相當廣泛。
此時,神座之上的宙斯,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家庭鬧劇,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
與此同時,俄刻阿諾斯之海上。
伴隨着一聲痛苦的呻吟,甲板上的洛恩悠悠轉醒,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
而當他看到頭頂被遮擋大半的天空,以及那隨着波濤起伏不斷上下晃動的兩座“山峯”,不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嗯,安全了……
但緊繃的神經剛一鬆懈,潮水般的劇痛便席捲而來。
洛恩看向全身通紅,彷彿被揭掉一層的皮膚,摸了摸後腦勺鼓起的大包,嘶啞着嗓子詢問。
“我這是……怎麼了?”
“獸化的後遺症。”
阿爾忒彌斯隨口說着,眼眸微微瞟向一側。
“是嗎?那還真是挺嚴重的……”
洛恩昏昏沉沉地嘀咕了一句,隨即側了側發皺的腦袋,選擇更加舒服的姿勢躺在阿爾忒彌斯平放的雙腿上,目光透過兩座山峯的縫隙,看向了那位眉宇間泛着青澀和純淨的狩獵女神。
“成功了?”
“嗯……”
阿爾忒彌斯輕輕點頭,絕美的臉上綻放出如花笑靨,無比柔和的目光落在了膝前男人的臉上,彷彿在欣賞着一件絕美的珍寶。
那就好。
聽到這塵埃落定的回答,洛恩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緩緩閉目休息片刻,等到身上的疼痛和後腦勺的眩暈感逐漸消退,這才依依不捨地月神的膝枕上起身。
夜幕降臨,一輪皎潔的皓月躍出海面,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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