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幾位祭司看向卡珊德拉,面露遲疑。
雖然和神靈溝通的確需要相對安靜的環境,但這位公主殿下是阿波羅神殿的祭司,而不是這座守護神殿的祭司,擅自將他們這些在此任職的祭司驅逐,似乎有越權的嫌疑。
卡珊德拉見狀,不由臉色一寒:
“怎麼?我沒有使用這座神殿的資格?還是說我哥哥赫克託耳的生死對你們來說無足輕重?”
“不不,我們只是職責所在。”幾位留守的神殿祭司連忙擺手。
“那好,如果祈福失敗,或者我哥哥因爲你們的緣故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伱們全都爲他陪葬!”
卡珊德拉冷着臉說完,徑直扭頭走向門外。
幾位神殿祭司見狀,慌忙上前將其拉住,苦着臉哀求。
“別別,公主殿下,我們馬上離開神殿!”
說着,幾位祭司便乖乖撤出大神殿,並不忘將房門給關上。
沒辦法,這口鍋太大,他們可背不動。
看着閒雜人等陸續離開,卡珊德拉深吸了口氣,緩緩走到那尊守護神像跟前。
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會帶來什麼後果,但如果什麼都不做,特洛伊必將隕滅於災難中。
反正一條道是死路,不如相信昨夜到訪的那位酒神,在此爲特洛伊,爲自己搏一把!
想到這裏,卡珊德拉定下心來,毫不猶豫地拿出藏在魔法陣圖中的紫色彎曲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入那尊守護神像的胸口。
“咔嚓~!”
瞬間,祭臺之上的神像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響,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猛地烏雲密佈,一道道裹挾着無邊怒意的驚雷在雲層中翻滾,宛如一柄柄蒼銀色的利劍,齊刷刷指向特洛伊城中的大神殿。
褻瀆,死罪!
那恐怖的神威僅僅是流露出一絲的氣息,便讓首當其衝的卡珊德拉如遭雷殛,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口角溢出絲絲金紅色的鮮血。
然而,面對這如獄的威壓和陰森的殺意,卡珊德拉僅僅遲疑半秒,便毫不猶豫地再度揚起手臂,對着那尊守護神像的額頭、脖頸、胸口連捅數刀。
不得不說,敢在希臘主神面前脫衣服玩色誘,在得知認錯對象後,又假裝鎮定將衣服穿回去的女人,心理素質絕對一流。
而一旦她們作出了選擇,往往會義無反顧地將腳下的路走到盡頭。
“砰!”
隨着蛛網狀的裂痕爬滿全身,祭壇上的守護神像轟然爆開。
雲層中聚斂的雷光彷彿失去了棲身之所,一股腦地湧向特洛伊城外的戰場。
~~
此時此刻,戴安娜看着眼前突然間陷入迷茫的帕里斯,以及天空中飛速下墜的雷光,不由福至心靈,當即揚起雙臂狠狠碰撞,鎏金色的神力護腕立刻掀起狂暴的衝擊波。
場上呆立的帕里斯頓如被狂風吹卷的樹葉,一連飛出數百米後,重重撞在了特洛伊的牆上。
而沒等這位小白臉王子起身,一柄冰冷的青銅短劍便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劍刃稍一用力,便在他的肌膚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帕里斯滿臉驚慌,身體抖似篩糠,如同換了個人一般,全然沒有了之前的神勇。
其實,他也正在迷糊。
腦子嗡嗡作響,記憶零散而破碎,彷彿有無數根導電的鋼針在攪動;同時身體各處也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痛,皮膚上出現如嬰兒小嘴般的道道傷口,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不知道怎麼來的這裏,怎麼受的傷。
但此時此刻,本能告訴他最重要的是求生。
“別,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帕里斯涕泗橫流,向青銅劍的主人發出怯懦的悲鳴。
戴安娜微微一愣,玩味嗤笑道:
“那好,用克呂泰涅斯特拉來換你的命怎麼樣?”
“沒問題!”
帕里斯忙不迭地點頭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而此時此刻,一位站在城牆上觀戰的金髮美婦,滿臉不可置信。
她正是前邁錫尼王后——克呂泰涅斯特拉本人,今天,她本來是想近距離觀察情人在戰場上英勇的表現的,結果沒想到卻親眼目睹了對方如此不堪的一面。
戴安娜見此情形,不由面露鄙夷:
“既然你這麼怕死,幹嘛還做出誘拐人妻的勾當?”
“我,我也不知道……”
帕里斯一臉茫然地作出回答,同時心中泛起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
“抵達邁錫尼之後,好像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應該這麼做……”
此刻,城牆上的邁錫尼王后也不由陷入沉思。
好像,她也有這種感覺,彷彿冥冥中的某種力量在驅使着她做出這樣的選擇。
猛然間,帕里斯眼眸一亮,似乎找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女人在背地裏對我下了什麼詛咒!是她耐不住寂寞,這事兒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到帕拉斯這極力撇清責任的行爲和爲了活命不顧一切詆譭情人的醜態,一同出戰作戰的特洛伊人全體譁然,臉上滿是對這位王子的鄙夷和失望。
而城頭之上的邁錫尼王后,也不由臉色蒼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所以,我當初是怎麼看上這種人的?居然會鬼迷心竅到拋棄兒子和女兒,跟他一起私奔?
看着場上表現如此不堪的帕里斯,洛恩心中沒有絲毫的意外。
因爲在原本的史詩中,這位特洛伊王子就是貪生怕死的極品渣男。
面對希臘英雄的挑戰,他嚇得膽戰心驚,藏到朋友中去,試圖讓朋友和哥哥赫克託耳替他擋刀。一向脾氣好的赫克托爾都直罵弟弟膽小,外強中乾。
在被迫應戰受傷後,帕里斯找到了被遺棄的妻子——寧芙仙女俄諾涅祈求救助。俄諾涅沒有應允,他同樣爲了活命將責任推給原本跟他私奔的海倫,藉此向原配澄清:
“尊貴的妻子,我在痛苦中,請不要怨恨我。殘酷的命吲癜押愐轿业拿媲埃刮译x開了你,這和我無關。我指着神祇,指着我們過去的愛情哀求你,請你同情我,用藥物醫治我的傷口,免除我難熬的疼痛……”
以上,可是史詩《伊利亞特》中有明確記載的內容。
此刻,原形畢露的帕里斯爲了活命,已經開始不顧一切,
“放過我,我願意將克呂泰涅斯特驅逐出特洛伊,和希臘永遠締結和約!”
眼見戴安娜還是無動於衷,他扭頭向身後的特洛伊士兵,惱怒命令。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放下武器,想害死我嗎!”
“你給我閉嘴!”
正在此時,一道身影怒喝着從城牆之上躍下,手中的長槍如流星般投射而出,徑直撞開戴安娜手中的青銅短劍。
赫克託耳?這小子醒了?
戴安娜見獵心喜,正準備上前廝殺之際,特洛伊城頭亮起一抹耀眼的黃金威光,數道由火焰聚合而成的黃金箭矢向她激射而來。
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神力,戴安娜不得不抽身急退。
而城下的赫克託耳則趁此良機,一把拽起癱在地上的弟弟,帶着士氣跌入谷底的特洛伊士兵返回城中。
“把他關進我的營帳!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剛一進門,臉色鐵青的赫克託耳便向身邊的特洛伊士兵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當即恭敬點頭,鄙夷地拖着幾乎軟成爛泥的帕里斯,離開現場。
相比於這個爲了活命而醜態百出的小白臉,他們自然更加信賴真刀真槍打出名頭的大王子赫克託耳。
目送着那個召來一切禍患的弟弟被拖走,赫克託耳嘆了口氣,回頭看向身後。
“你不該那麼做……”
“你是說讓我眼睜睜看着你戰死,還是說讓我眼睜睜看着特洛伊覆滅?”
從城頭走下的卡珊德拉,淡淡反問。
赫克託耳搖了搖頭,眸中滿是陰霾和無奈。
“我們改變不了命撸銙暝淮斡帜苋绾危俊�
“不試試怎麼知道?明知是條死路還要走下去,纔是真正的愚蠢。”
卡珊德拉認真看向已經屈從於命叩母绺绾湛擞毝瑹o所謂地笑了笑。
“既然你們全都不肯聽從我的預言,那就由我來親自敲響警鐘,帶你們走上真正該走的路。”
“父親會殺了你的……”
赫克託耳遙望了一眼城中濃煙滾滾的大神殿,眸中泛起深深的憂慮。
“就算能過父親那關,【祂】恐怕也不會放過你。”
“但,你會保護我。”
卡珊德拉淡然一笑,語氣無比篤定。
保護?
是啊,自己只要一息尚存,就絕對不會棄家人和子民於不顧。
這種顯而易見的性格,還真是容易被喫得死死的。
赫克託耳苦笑着搖了搖頭,無奈看向這個不知從何時起開始離經叛道的妹妹。
“你應該還有後續的計劃吧?”
卡珊德拉瞥了一眼歡呼聲震天的城外,沉聲回答:
“晚上,【那個人】應該還會來。”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赫克託耳深吸了口氣,彷彿終於下定某個決心,緊握着手中的長槍,轉身迎向一隊從王宮浩浩蕩蕩趕來的神血禁衛軍。
“走吧,先跟我去見父王。”
看着堅定邁出步伐的背影,卡珊德拉心中感慨萬千。
終於,她有關末日的預言擁有了第一位追隨的信校芈逡恋能囕喴舱谄D向另一條道路。
未知,卻也充滿着無限的可能。
第436章 大姨子,你也不想女兒被人欺負吧?
第436章 大姨子,你也不想女兒被人欺負吧?
入夜,皎潔的月光灑向街道,映出巡邏士兵手中劍盾和身上甲片的金屬冷光,讓死寂的特洛伊城都充斥着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
而一道身影則藉着夜色的掩護,來到了戒備最爲森嚴的特洛伊王宮中。
“呦,下手挺快嘛。居然這麼輕鬆就控制住了局面,看來你對軍隊的掌控力的確沒得說。”
聽到門外那不知是調侃,還是誇獎的聲音,坐在大殿中等待的赫克託耳臉色有些發黑,冷哼開口:
“託您的福,我不得不對自己的家人採取些強制行動。”
洛恩走進門,環顧了一眼四周,不以爲意地笑了笑。
“行了,這裏連點血跡和毀損都沒有,別說得自己好像把家裏人全宰了一樣。我猜老國王是主動退讓的吧?他惜命,但也不傻。特洛伊沒了誰都行,唯獨不能沒有你這個守將,所以就只能交權任你折騰。”
赫克託耳點了點頭,無奈地看向這位到訪的塵世牧者:
“您還真是如傳說中的一樣睿智,所以,需要特洛伊做什麼?立刻開門投降,以及交出我的那位弟妹?”
在此,赫克託耳將那位被弟弟帕里斯拐來的邁錫尼王后稱之爲“弟妹”,有着明顯的迴護之意。
顯然,和那位渣男弟弟比起來,他還是有點人情味在的。
而此刻,洛恩搖了搖頭,肅然開口道:
“不!你們不僅不必投降,還要加緊備戰!”
“是因爲——神戰要來了?”
聽到赫克託耳的沉吟,洛恩略帶驚訝地看向了這位特洛伊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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