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與此同時，赫卡忒猛然感覺到身上長久佩戴的咒術鎖鏈盡數繃斷，體內的隸從神印也被徹底解除，一雙修長的手臂將她輕輕抱入懷中：
“如果我沒有回來，他們就交給你了，去之前發現的那個神代。”
重獲自由，赫卡忒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興奮，反而在心中催生出了一種茫然。
如同一隻被飼養出惰性的金絲雀，突然失去了保護自己的牢唬チ藴嘏某玻枰氉悦鎸ν饨绫涞娘L雨。
還真是壞心眼的小混蛋呢，居然在這個時候把她給拋棄了……
赫卡忒嘆了口氣，幽怨看向眼前這個將她成功養廢了的飼主：
“什麼時候出發？”
“事不宜遲，立刻！”
赫卡忒螓首低垂，水潤的櫻脣在洛恩額前輕輕一吻，低聲呢喃：
“願你平安順遂，能比我走得更遠……”
洛恩聞言愣了愣，隨即莞爾一笑。
他都忘了，自己的這位師祖還是爲世人指引人生方向的道路女神。
作爲回應，洛恩同樣在赫卡忒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輕耳語：
“放心，無論走多遠，我都會找到回來的路，找到你……”
長夜褪盡，陽光破曉。
赫卡忒站在船頭，看向那帶領斯巴達雙子登上海岸漸行漸遠的身影，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莫名有些發燙的臉頰，目光幽怨。
這下，她是真的輸了。
不僅是身上的籌碼，連自己都輸了個精光。
第421章 這戀愛腦，是本人沒跑了
第421章 這戀愛腦，是本人沒跑了
路上，以記憶神性掩蓋身份的洛恩三人，風馳電掣般趕往斯巴達。
而沿途林立的城鎮和繁榮的貿易景象讓波魯克斯和卡斯托爾兩兄弟感到頗爲驚訝。
首先，爲了隔絕享樂主義，保持尚武精神，斯巴達的城鎮化並不高，很多地方都是原始的村落風貌。
其次，爲了防止內部貧富分化，純血的斯巴達人除了軍事外，不得從事其它生計，也不用金銀做貨幣，只用價值低廉的銅幣，因此商業也並不發達。
但眼前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斯巴達格格不入，要不是確信自己沒有走錯，他們還以爲到了雅典。
而隨着臨近王城，兄弟兩人看着城外一個個新興的村落，以及村落中進進出出的青年男女和村外被填平的某處大坑，更是險些驚掉了下巴。
洛恩看到兄弟兩人神色有異，不由發出詢問：
“怎麼了？”
“不對啊，誰這麼大的膽子把棄嬰場給平了？”
兄弟兩人喃喃回答，滿臉不可思議。
洛恩通過旁敲側擊，這才從兄弟兩人口中得知了斯巴達的另一項傳統。
斯巴達人爲了保持血統的純正，實行嚴格的體檢制度，只有那些健康的新生兒才被允許撫養。所以嬰兒呱呱落地時，就會抱到長老那裏接受檢查，如果身體孱弱或有殘疾，新生兒則會被扔到城外的棄嬰場中；同樣，母親也會用烈酒給嬰兒洗澡，如果他抽風或失去知覺，這就證明他體質不堅強，任他死去，因爲他不可能成長爲良好的戰士。
然後，男孩子7歲前，由雙親撫養。父母從小就注意培養他們不愛哭、不挑食、不吵鬧、不怕黑暗、不怕孤獨的習慣。7歲後的男孩，被編入團隊過集體的軍事生活。他們要求對首領絕對服從，要求增強勇氣、體力和殘忍性，他們練習跑步、擲鐵餅、拳擊、擊劍和毆鬥等。男女青年也會學習讀書，寫作，跳舞等。爲了訓練孩子的服從性和忍耐性，他們每年在節日敬神時都要被皮鞭鞭撻一次。他們跪在神殿前，火辣辣的皮鞭如雨點般落下，但不許求饒，不許喊叫，甚至不許出聲。
直到20歲左右，他們纔算是正式完成訓練，成爲一個合格的斯巴達戰士。
而在此過程中，一旦有孩子被淘汰，或者因爲忍受不了訓練的磨難而殘疾或退出，同樣也會被剝奪公民的身份與權力，趕出城外，任其自生自滅。
這種挑選和培養的方式雖然殘酷，但也保證了每一個斯巴達戰士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
但如今，居然有人敢違逆這條斯巴達人默守的鐵律，填平了城外的棄嬰場。
洛恩目光掃過王城外的村落，若有所思地指了指村中的青年男女：
“你們所說的那些棄嬰和淘汰者，應該就是他們。想知道誰做了這些事情，不如去問問看。”
斯巴達雙子點了點頭，扮作初來乍到的外鄉人，和村中的幾名村民閒聊了一陣後，心事重重地回到洛恩身邊彙報：
“是海倫……”
“興建城鎮、發展貿易、廢止棄嬰場，這些全都是她代爲主政後做的。”
洛恩平靜地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喫苦也好、禁絕貿易也好，棄嬰也好，往往只對下層起作用。
斯巴達的神血貴族作爲這些條例的最大受益者，自然不會這麼好心廢除舊習，想來也只有經受過雅典學院系統性教育，懷着一份仁慈之心的海倫，願意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這麼做，必然會召來上層羣體的不滿。
“太冒失了，長老和監察官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對視的斯巴達雙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由皺着眉喃喃低語。
斯巴達是由神血貴族統治的軍事城邦。它的主要權力機構由國王、長老會和監察官三方組成。國王有二人，分別由兩個家族世襲，平時，主持國家祭祀和處理涉及家族法的案件。戰時，一個國王外出領兵作戰，一個國王在城邦內固守，兩個國王相互制衡。
而長老會是最高權力機關，成員共30人，除去兩個國王外，其餘28人都在富有威望的年長神血戰士中挑選。任職終身，如有缺額，仍須從原本的血脈中補選。這些來自各個神血家族的長老不僅有着提案權，還共同組成了最高司法機關，一切民法案件、刑事案件和國事案件都由它來審理。
另外，監察官共有五人，由全體斯巴達人公選，成年並立下功勳的斯巴達公民皆可當選。他們的職責是監督國王，審理國王不法行爲，監察公民生活。
在彼此的制衡之中，就算是正牌的斯巴達國王在做這些決斷時也要掂量掂量後果，何況海倫還只是個暫代王權的公主，居然在執政期間打破瞭如此多的鐵律。
做爲兄長和原本的王位繼承人，兄弟倆簡直無法想象在他們離開、父母辭世的這兩百年間，曾經被他們保護在身後的妹妹海倫，是如何穩住國內局勢，又是如何突破層層阻礙，讓斯巴達走向變革的。
同樣，洛恩看着那一座座立於棄嬰場上的村落和村落中生活的男男女女，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海倫她，很了不起……”
城鎮化和商貿的得失姑且不論，僅僅是廢止棄嬰場這件事，就挽救了不知道多少孩子的生命，讓他們在被拋棄後有了一條活路。
這份善舉，足以讓洛恩對那個曾經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丫頭刮目相看，心生敬意。
兄弟兩人聞言，面露苦笑。
“雖然我們也是這麼覺得，但恐怕城裏的那些神血貴族不會這麼想。”
“猜到了……”
洛恩點了點頭，冷笑着看向前方的斯巴達城。
“不然的話，邁錫尼的正規軍怎麼知道歌果和那一隊信使的行蹤？明顯來者不善的阿伽門農王又怎麼會被請進城？”
兄弟兩人聞言一愣，這才意識到一路走來，斯巴達居然沒有敵人打上門的緊張感。
而且，阿伽門農王和他所帶領的一支神血禁衛軍都不在城外，似乎已經被引進城中。
洛恩眸中的目光微微閃爍，一語道出了這場危機的本質：
“看樣子，長老會和監察官這些年對你妹妹的意見不小啊。”
“那又怎樣？那是爲公而已！相比之下，這些爲私利勾結外敵的老傢伙才更該死！”
兄弟兩人陰森冷哼，毫不猶豫地爲自己妹妹站隊。
洛恩見狀，滿意點頭。
平心而論，海倫主政期間推行的這些舉措都不錯，他可不希望看到這兩兄弟爲了所謂的“傳統”和“鐵律”，就玩一出大義滅親。
此時，心憂妹妹的兩兄弟直接拔出短劍，一副氣勢洶洶地派頭。
“走，我們進城！”
“別急，白天人多眼雜，還是等晚上再行動。”
洛恩沉聲安撫，將義憤的兩兄弟勸住，共同潛藏在城外，等待黑夜的到來。
夕陽墜下，皎月東昇。
三道與夜色相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越過斯巴達城的高牆，跳進一條幽僻的小巷中。
而不久後，又是數十道矯健的人影跳了進來。
兩支負責夜間巡防和警戒的十人小隊從案發地交替走過數次，渾然沒發現任何外人闖入的端倪。
與此同時，不費吹灰之力就潛入內城的三人在陰影中辨認方向。
雙子裏脾氣較爲暴躁的卡斯托爾望了望空蕩蕩的街道和遍佈巡邏盲點的隊伍，忍不住罵罵咧咧：
“城防官是幹什麼喫的？這巡邏路線和明暗哨崗簡直是漏洞百出，要是我當政，一定把他們全宰了不可！”
“行，等回頭讓海倫給你騰位置，看你敢不敢動手。”
波魯克斯笑罵着調侃哥哥，在劍柄上時不時握緊和鬆開的手卻暴露出他心中那份的不平靜。
時隔兩百年重回故土，父母離世，家鄉面目全非，他們的神經再粗大也不可能真的心無波瀾。
身爲親自將他們帶出海的人，洛恩心中泛起一絲愧意，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月神殿在哪？先去那裏確認海倫的安全！”
“東南！”
波魯克斯依照曾經的記憶，抬手指向內城東南角那座古老而巍峨的輪廓。
似乎是爲了印證他的說法，那神廟模樣的建築承接着天際灑下的月光，銘刻在大門和外壁的符文有節奏地明暗閃爍，層層暈染開的威光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規律地輻射擴散向四周，起到警戒和巡查的作用。
確定了目標的位置，洛恩點了點頭，臨行前不忘向兄弟兩人再三囑咐：
“記住，現在城中敵友難辨，沒我的允許，不要輕易暴露身份。”
“好！”
兄弟兩人滿口答應，隨即迫不及待地衝出陰影，直奔東南角的月神殿而去。
洛恩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
數十息後，三人輕車熟路地繞開魔法術式的巡查，來到神殿之外。
昏暗的神殿中，一縷如豆的聖火似乎感應到了異常的氣息，劇烈搖曳，原本跪坐在祭臺前的曼妙身影急劇收縮瞳孔，豁然站起身，警惕看向門外，如臨大敵：
“誰？”
“是…是我們……”
略帶顫抖的聲音自陰影中傳出，卡斯托爾和波魯克斯看向記憶中那張沒有絲毫改變的容顏，不約而同地走進大殿。
說了等於沒說……
洛恩見此情形，無奈腹誹了一句，隨即撐開結界，爲兄妹三人的重逢創造安全的環境。
斯巴達兩兄弟目露感激，隨即張開手臂，激動看向朝着他們跑來的妹妹：
“海倫，我們回來……”
“砰”
曼妙的身影如風般穿過兩人，如歸巢的乳燕撞入一堵溫暖的胸膛之中，埋頭髮出喜極而泣的呢喃。
“洛恩大人，真的是您……原來我不是在做夢！”
斯巴達兩兄弟保持着擁抱姿勢站在原處，面部肌肉微抽，隨即轉過頭，複雜而幽怨地看向他們那要情人不要哥哥的親妹妹。
嗯，這戀愛腦，是本人沒錯了。
第422章 等待，並心懷希望
第422章 等待，並心懷希望
皎潔的夜色下，洛恩將撲上來的海倫擁入懷中。
看着那單薄的身影，想到一路上在斯巴達的所見所聞，他不免有些心疼起這個曾經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無憂無慮的小丫頭：
“是我，我回來了，這麼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聽到戀慕之人暖心的詢問，海倫壓抑的情感如決堤的洪水般衝出理智的防線，死死抱着洛恩的腰部，頭顱埋在對方的懷中，嚶嚶抽泣了起來。
洛恩輕拍着海倫的粉背，一遍遍地輕聲安慰：
“沒事了沒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那溫暖懷抱中沉溺了好一陣的海倫，這纔想起被晾在一旁的兩位哥哥，戀戀不捨地起身，微紅的俏臉露出一絲難得的尷尬和羞怯，輕咳着打起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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