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帶惡人 第399章

作者:紫夜弦歌

  海後的聲音有些乾澀,當即召喚出一套蔚藍色鱗衣,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洛恩見此情形,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頓時僵住,心中腹誹不已。

  你當我是你那個生冷不忌的死鬼老公啊?滿腦子精蟲?

  “不配合?要不要我給她來一針?保證你說什麼話她都會聽!”

  一旁的機神維納斯趁機湊上前來,亮出一支裝滿粉色魔藥的針劑,對着獨守空房的海後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海後聞言,頓時花容失色,心中不由生出了掉頭逃跑的衝動。

  “砰!”

  沉悶的爆鳴聲中,一隻落下的拳頭如砸地鼠般將拱火的機神維納斯夯進了海神殿的地板裏。

  洛恩強勢清除雜音後,迅速微笑澄清:

  “少聽這女人胡說,我是特意過來探望你們母子的。”

  見海後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神色,他無奈地解釋道:

  “剛纔路過這片海域,我看到了一股血光在附近遊蕩,好像是那位不和女神的神性。我有點不太放心,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厄里斯!

  海後聞言,不由目光一凝。

  自從奧林匹斯叛亂之後,那位神王陛下就幾乎成了孤家寡人,能算得上從神和心腹的也只有三位百臂巨人與不和女神厄里斯。

  那女人出現在新建的海神殿附近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難道說,宙斯要趁着海神殿勢弱,對她們一家下手?

  想到這裏,海後頓時打了個冷顫。

  和戰神山的這位相比,奧林匹斯的那位纔是真的危險——尤其是對於一個寡居的美貌女神來說。

  如果進來的是那位,她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躺在牀上了。

  “感謝您的提醒。”

  海後放下戒備,連聲致謝,嬌豔的臉上多了一抹真盏纳省�

  “不用這麼客氣。”洛恩雲淡風輕地搖頭,看着海後輕聲道,“再怎麼說你也是忒提斯的妹妹,海神殿和戰神山也曾並肩作戰,於情於理我都要跑這一趟。”

  海後聽着,心中不由生出了濃濃的感動。

  這位“姐夫”大概是全希臘最有人情味的神靈了。

  此時,似乎是無形中印證了這個說法。

  門外的洛恩爲了避嫌正規規矩矩站在原地,不僅沒有擅入海神殿,還不忘好心提醒道:

  “既然你們新的落腳點已經被厄里斯發現,這裏恐怕已經不再隱祕。保險起見,你們最好還是趁早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現在的俄刻阿諾斯之海哪還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海後面露苦笑,臉上浮現出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自從丈夫波塞冬決意爭奪那至高的王位後,海神殿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先是克里特之戰失利,亞特蘭蒂斯大陸被宙斯藉故擊沉;

  緊接着奧林匹斯叛亂爆發,海神殿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纔拿回了本該屬於自己的海權;

  再然後巨靈之戰來襲,魔祖堤豐在海域中一陣折騰,不僅吞噬了不少海神殿陣營中的神靈,還將整個海洋生態破壞殆盡;

  在關鍵時刻,虎視眈眈的宙斯又隨即搞了一波背刺,滅殺了海神殿僅剩的盟友青銅一族;

  最後丈夫波塞冬一時不忿,前去奧林匹斯討說法,結果把自己也給搭上了,到現在未能重塑身軀……

  在這些接踵而至的變故之下,元氣大傷的海神殿差不多只剩下一張皮了,連基本的海洋秩序和海神殿防務都無法維繫。

  否則也不會連不和女神厄里斯和這位酒神都找上門了,她這個海後還渾然不覺。

  但要知道,整個俄刻阿諾斯之海可不止他們海神殿一家。

  老海神蓬託斯的族裔、泰坦主神俄刻阿諾斯和泰西斯的血脈、堤豐殘存的魔種……這些可都是在海里討生活的族羣。

  以前海神殿勢大的時候,多方力量還能維持平衡。

  可現在海神殿已經落魄成了沒毛的鳳凰,連主事人波塞冬都在沉睡,海後一個柔弱的女神自然彈壓不住其餘蠢蠢欲動的神血族裔,只能帶着殘存的海神一族四處避風頭。

  但丈夫波塞冬之前爲了統合海神大權,沒少征討其它神血族裔,因此樹敵無數。

  再加上還有三位百臂巨人對他們虎視眈眈,時不時地四處晃悠,海中對海神一族可以稱得上“安全”的地方,幾乎屈指可數。

  如今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代表奧林匹斯勢力的不和女神厄里斯又找上門,海後頓時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似乎是察覺到了海後的難處,洛恩從身前打開的魔法陣圖拿出一枚蛇髮女妖象徽,遠遠扔了過去,溫聲道:

  “如果實在沒什麼地方可去的話,你可以拿着這個到戰神山求助。再怎麼說你也是忒提斯的妹妹,加上我的默許,那邊應該會爲你們提供一塊安身之地。有了安全的環境,你們再重構祭壇,收集信仰之火,波塞冬也能早點復甦。”

  接過那塊尚有餘溫的青銅象徽,聽着如此體貼的安排,海後心中對自己這位“姐夫”的感激已經無以復加。

  她的那位姐姐真是嫁了個好男人,不像自己……

  海後想到這裏,忍不住有些自怨自艾了起來。

  看到小姨子臉上快要溢出來的幽怨,洛恩心頭一突,連忙岔開話題。

  “好了,事不宜遲,你們準備準備,最好儘快動身,我會讓維納斯留下幫忙。”

  “我?”

  聽到安排的維納斯一愣,當即從深坑裏爬起,不忿抗議。

  “憑什麼讓我聽他們使喚?我當初替海神殿幹了那麼多髒活累活,波塞冬可是爲了一點小事差點就弄死我!平白無故讓我保護他老婆孩子?門都沒有!”

  海後聞言,不由面露尷尬。

  身爲枕邊人,丈夫的神品她也是略有耳聞的,缺德事可謂幹了不少,這個真沒辦法反駁。

  所以,如果這位青銅一族的機神願意和解,她倒是可以做些彌補。

  看到小姨子欲言又止的模樣,洛恩心領神會,瞪了一眼身邊不聽話的部下,主動開口詢問:

  “那你想怎樣?”

  “除非……”

  維納斯眼珠一轉,圖窮匕見。

  “讓【卡俄斯】解除我的【限制】,讓我不再受任何人擺佈!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海神殿還有控制機神的權限!”

  平心而論,這個要求倒是合情合理,甚至條件很是寬鬆。

  但……

  海後面露苦笑,一臉爲難地回答:

  “機神卡俄斯連同整個青銅一族都已經隕落,駐地也被那位神王陛下擊沉,這要求我恐怕沒辦法滿足。”

  維納斯皺了皺眉,有些不樂意的冷哼:

  “算了,告訴我【奧林波斯】沉沒的位置和准入編碼,等以後我自己想辦法去找。”

  海後聞言,頓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東西她倒是有。

  而且自從青銅一族覆滅後,留在手裏也沒什麼用處,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海後想着,從水藍色的光暈中拿出一塊斑斕的魚鱗,上前送給了維納斯。

  維納斯看到上面標註的區域和識別編碼,緊繃的俏臉總算緩和下來,滿意點頭道:

  “行吧,我就勉爲其難帶你們跑一趟,剛好我知道一些不願爭鬥的海洋神靈正在戰神山的組織下朝着一塊安全海域內遷,其中就有你父親涅柔斯一家,管事的也正是你姐姐忒提斯。”

  海後聞言,頓時喜出望外,懸着的一顆心總算徹底放下。

  隨即,她連忙轉身返回臥室收拾行裝,爲接下來的遷移做準備。

  然而,忙碌中的海後卻沒並沒有看到,兩位上門的“好心人”在她背後悄悄地相視點頭。

  其實,洛恩這次拉着維納斯上門,除了藉機勸海神一族內遷,進而徹底和戰神山綁死外,還有履行承諾,替維納斯拿到青銅一族遺產的目的。

  在兩人的一唱一和下,此行圓滿落幕。

  

  此刻,女機神維納斯攥着手中的那枚魚鱗,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老闆就是聰明,這麼重要的東西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鬆搞到手。

  而且,拿了對方的好處,對方還得說聲“謝謝”。

  太壞了,我喜歡!

  維納斯偷瞄向身旁的那張俊美臉頰,頓時媚眼如絲。

  但旋即,她便有些鬱悶地垂下眸子。

  拿到東西好是好,但這也意味着她需要就此從阿爾戈號上下船,和這位老闆正式告別。

  而接下來,無論是護送海神一家轉移至安全海域,還是前往戰場遺址接收青銅一族的遺產,都需要花費很長的一段時間。

  察覺到維納斯有些幽怨的目光,洛恩臉上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脣齒無聲翕動。

  “做好你該做的事,我很快就回來……”

  維納斯輕輕點頭,隨即目送着那道身影化作流光返回阿爾戈號,心中泛起了一絲名爲“惆悵”和“不捨”的情緒。

  女機神抬手摸了摸自己溫熱的臉頰,感受着由肌肉牽動而帶來的奇妙表情變化,腦內複雜的思緒湧動。

  她好像,越來越像人了……

  ~~

  “大人,您回來了?”

  阿爾戈號上的腥丝吹铰宥鞣祷兀鹕砉Ь磫柡颉�

  此時,那場劫後餘生的歡慶已經結束,幾十只龍牙兵和魔像正在任勞任怨地清理甲板,搬唠s物。

  “準備好了?那出發吧。”

  洛恩揮了揮手,下達命令。

  阿爾戈英雄們神色一凜,立刻各自迴歸崗位。

  而對於洛恩身邊少了的某個身影,腥四醯貨]有開口詢問。

  作爲約束了猩竦娜碎g牧者,打贏了巨靈之戰的盟軍統帥,這位酒神大人早已憑藉着自己的算無遺漏的智郑屗凶冯S在這面旗幟下的成員心服口服。

  所以,大人無論作何安排安排,都一定有他的打算。

  阿爾戈英雄們收束心神,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到接下來的航行之中。

  濃郁的夜色下,阿爾戈號以靜默的姿態緩緩開動,如同猙獰巨獸般的船身,推開俄刻阿諾斯之海邊界的波浪,穿過海面上朦朧升起的迷霧,朝着混沌海域的深處駛去。

  一場前途未卜的冒險,正式啓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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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頂以奇特韻律浮動的星河蕩起一絲漣漪,被層層星光包裹的清冷身影指尖微動,一雙蔚藍的眸子緩緩張開,似有所感般看向茫茫的深海。

  ~~

  與此同時,奧林匹斯。

  王座之上的宙斯也同步地睜開了眸子,幽幽看向走進大神殿的身影。

  “回來了?”

  “是的父神,聽到您的呼喚,我立刻就從海上趕回來了!”

  厄里斯恭敬回答,絕口不提自己在海面上耽擱了不少時間的“小遊戲”。

  宙斯看到厄里斯低眉順眼的模樣,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的神力增長的如何了?”

  “託您的恩典,已經達到了主神的體量!”

  厄里斯揚起頭回答,身上爆發出濃郁的神氣,臉上洋溢着一絲興奮與得意。

  作爲掌管紛爭和不和的女神,她需要從災難中汲取神性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