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赫拉克勒斯看着眼前的堂兄,雙拳攥了又攥,最終選擇鬆開。
英雄們見此情形,不少人眸中閃過一絲鄙夷。
堂堂的大英雄,也不過如此嘛。
洛恩見狀,嘆了口氣,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歐律斯透斯的腦袋上炸開,這位阿爾戈斯之王身形一晃,隨即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溼漉漉的腦袋,看着掌心裏混雜着酒水和血液的猩紅,不禁勃然大怒。
“誰?哪個混蛋用酒杯丟我?!”
“你爺爺我!”
伴隨着粗暴的冷哼,一隻腳飛了過來,將四處張望的歐律斯透斯踹到在地。
“誰允許你浪費的?”
洛恩踩着歐律斯透斯的後背,一臉陰森。
趴在地上的歐律斯透斯憤然昂頭,一邊掙扎,一邊怒吼。
“你瘋了?我可是阿爾戈斯的王!”
“阿爾戈斯王算個屁,憑你也配浪費我的酒?”
洛恩一腳將那顆倔強的腦袋踩進了灑落在地上的一灘猩紅酒液中,強逼着歐律斯透斯吞飲。
“舔乾淨!把地上的酒給我舔乾淨!不喝就死!”
感受到腦袋上傳來的重壓不斷增強,顱骨開始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歐律斯透斯再也維持不住高傲和體面,強忍着屈辱,張開嘴巴,如狗一般舔舐着地上殘留的葡萄酒。
即便地上的污垢讓他直犯惡心,即便混雜在酒水中的陶片碎屑刺破了他的舌頭和臉頰,他也不敢有絲毫停頓和怠慢。
因爲,停下真的會死!
等到歐律斯透斯好不容易將地上殘留的酒水舔乾淨,洛恩這才冷哼一聲,如處理垃圾一般,一腳將其踹開。
隨着歐律斯透斯重重撞到柱子上,英雄們看着那鼻青臉腫的阿爾戈斯之王,頓時噤若寒蟬。
神恩似海,神威如獄。
諸神從來都不只有一種面相,往往是兼具着光與暗的結合體。
此時,洛恩回望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歐律斯透斯,端起酒壺,爲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搖晃。
他是酒與歡宴之神,宴會上摔他的杯子,灑他的葡萄酒,就是瀆神!
別說對面是一個凡人國王,就算是奧林匹斯山上的神靈,他只要打得過,就可以弄死。
因爲在神代,拳頭大的,就是規矩!
由於高出希臘諸神平均值的道德水平,自己不怎麼愛去彰顯暴虐的一面,但不代表他不會施展雷霆手段。
洛恩不屑地掃了一眼那所謂的阿爾戈斯之王,轉頭望向眼前自己那位血脈上的兄弟,肅然開口。
“聽着,赫拉克勒斯,我要看到的是一頭能帶領羊羣上陣的獅子,而不是一條自縛手腳的獵犬!下次有人再敢跳到你的臉上,不用給旁人面子,直接弄死!”
赫拉克勒斯聞言,重重點頭,凌厲的氣息從體內噴湧而出,讓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
他剛纔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一方面是長期受到這位堂兄驅使的思維慣性,另一方面則是因爲顧忌老師珀爾修斯和老朋友阿德墨託斯的面子,以及命呷竦纳裰I。
但經過眼前這位酒神的親身演示,他心中的某條枷鎖已經碎裂開來。
在場的,誰還不是個神血了?就連普通的人類都號稱是提坦之灰的造物。拳頭和刀劍之下,誰又比誰高貴!
不服,打回去就是!
看到赫拉克勒斯跳出神諭的囚唬謴土藢凫丢{子的銳氣,洛恩滿意點頭。
他可還想着帶這位大力神去刷宙斯和命呷竦母北荆F在對上一個跳臉的凡人國王都畏手畏腳,算個什麼事?
此刻,不知何時從地上爬起的歐律斯透斯,召來了一大批隨行的神血親衛,鐵青着臉站在隊伍之後,憤怒叫囂。
“你們膽敢如此侮辱我,侮辱阿爾戈斯的王?本王這就讓你們爲此付出代價!”
“阿爾戈斯的王?很好,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了……”
正當歐律斯透斯揮手下令之際,低沉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一位頭戴金色發冠的白臂女神翩然踏進大殿。
第363章 禁止澀澀
第363章 禁止澀澀
來者正是天后赫拉,阿爾戈斯的守護神。
聽到自己當場被炒,歐律斯透斯不由滿臉錯愕。
“赫拉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聽明白?”赫拉幽幽看向面前的歐律斯透斯,目光漸冷,“你爲了泄私憤而將國家拖入一場無端的爭鬥中,將我的囑託拋在腦後,根本不配領導阿爾戈斯!”
如果只是普通的血親糾紛,倒也不至於受此重罰。
畢竟,希臘的親戚關係向來都不是很友好,各有各的齟齬,歐律斯透斯雖然有點小心思,但對她的祭祀還算盡心盡力。
但這次,自己明明降下了派兵支援色薩利的神諭,身爲一國之主的歐律斯透斯還敢當薪o色薩利的國賓難堪,並與色薩利交惡,就屬於嚴重的越權行爲。
“赫拉大人,我這麼做可都是爲了您!”
歐律斯透斯眼見自己似乎真的要當場失去王位,慌忙替自己叫屈。
“我並不是出於個人的慾望將赫拉克勒斯視作仇敵,只是想爲您剷除這令您蒙羞的私生子,捍衛您神聖的婚姻!”
爲我?
眼見自己親自挑選的阿爾戈斯王,居然在大庭廣兄滤﹀伣o她,還想留幾分餘地的赫拉險些被氣得發抖。
而且,那所謂的“神聖婚姻”聽在耳中,尤爲諷刺。
正當赫拉準備發作之際,溫和舒緩的詢問從角落中傳來。
“所以,打壓了赫拉克勒斯,你能得到些什麼?”
“讓我的王位不受威脅,說不定還能以此獲得獲得赫拉大人的恩寵!全希臘誰不知道她對私生子和情婦,是出了名的刻薄,恨不得她們全都去死!只要我把這件事做好……”
歐律斯透斯臉色潮紅,神情亢奮地敘說着,直至猛然間的一個激靈,讓他瞬間清醒,臉色劇變。
怎麼一不小心把心裏話全都說出來了?
此時,場上鴉雀無聲,英雄們無不鄙夷地看向這位阿爾戈斯之王。
連阿爾戈斯的神血禁衛們,也羞愧地低下了頭,暗暗和歐律斯透斯拉開距離。
而想到剛纔那股縈繞在腦內的奇怪微醺感,歐律斯透斯望向宴會宴會場上衝他微笑舉杯的酒神,心中欲哭無淚。
喝酒誤事啊,他以後再也不想喝酒了。
當然,前提是還有以後的話……
看着眼前滿臉陰沉的天后赫拉,歐律斯透斯額頭冷汗直冒,連忙結結巴巴地爭辯。
“我不是,我沒……”
“噗!”
話音未落,一隻無瑕的白臂便已經重重拍下,激盪的神力隔空將歐律斯透斯擠壓成一灘肉泥。
看着這位阿爾戈斯之王一步步自己把路走死,洛恩嗤笑着搖了搖頭,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歐律斯透斯死的並不冤枉,他的確是假借神靈之名,行自己罪惡之事的那類人。
本來,按照命叩念A言,他是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試煉的任務發佈人,針對赫拉克勒斯也可以算是身不由己。
如果一切到此爲止,他晚年大可以全身而退,繼續做他的阿爾戈斯王。
然而,在赫拉克勒斯死後,歐律斯透斯不用再畏懼那位昇天的大力神堂弟,於是他想方設法對這位英雄的子孫們進行報復,打算斬草除根。
那些子孫們大多跟着赫拉克勒斯的母親阿爾克墨涅生活在一起,爲了逃避國王的迫害,他們逃到了雅典的特拉齊斯,希望得到允許避難。歐律斯透斯得知消息後,仍舊不依不饒,要求雅典國王交出他們,否則就對該國動武。
赫拉克勒斯的子孫們感到十分不安,被迫集結流民和雅典人一起反抗,而爲了最後的勝利,赫拉克勒斯的女兒甚至主動以生命向諸神獻祭。
結果,歐律斯透斯兵敗被俘,赫拉克勒斯年邁的母親阿爾克墨涅親自爲兒子和孫女報了仇。
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大抵就是如此。
而親手處決了歐律斯透斯後,赫拉陰沉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轉身走向大殿中的赫拉克勒斯。
一旁的忒拉蒙想到這位天后以往對上私生子和情人的彪悍戰績,本打算起身上前,替自己的好友赫拉克勒斯打圓場,不料卻被身邊的洛恩按在了座位上。
放心……
隨着那位酒神的脣齒無聲開合,已經來到桌案前的赫拉在心款ヮブ拢テ鸷绽死账沟氖直郏吒吲e起。
“從現在開始,赫拉克勒斯將是阿爾戈斯的新王!”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宣告,英雄們神色錯愕,連赫拉克勒斯本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
“沒錯,按照神諭:珀耳修斯的第一個孫子統治阿爾戈斯地區,將統治阿爾戈斯,主宰所有其他的珀耳修斯子孫。既然歐律斯透斯已經身死,那麼,王位自然該由你繼承。”
赫拉理所當然地回答,一頂代表王權的金色橄欖枝頭冠浮現在她的掌中,而後由她親自爲赫拉克勒斯戴在頭頂。
看到眼前的一幕,英雄們滿臉難以置信,頓時如炸了鍋般議論紛紛。
這還是那位小三殺手和私生子剋星嗎?
她不是最痛恨非婚生子嗎?
赫拉克勒斯不是一直被她迫害嗎?
“死人的鬼話你也信?”
角落裏的酒神搖晃着酒杯,嗤笑反問。
而面對赫拉親自爲情敵之子赫拉克勒斯加冕的事實,英雄們這才意識到他們以往對這位天后的誤解有多深。
哪有什麼小三殺手,哪有什麼私生子剋星,全都是外面的謠傳!
腥嘶腥淮笪颍嗬^露出鄙夷的目光,對着門外的那灘肉泥啐了一口。
居然爲了自己的私心和王位,污衊那位仁慈的天后,真該死啊!
“好了諸位,今天是赫拉克勒斯加冕爲王的大喜日子,我們何不一起舉杯慶祝,共享這榮耀的時光!”
場上的歡宴之神舉起酒杯高喊,律動的權能讓盤中的菜餚更加美味,杯中的葡萄酒更加香醇。
腥吮贿@歡樂的氣氛感染,紛紛舉起酒杯回應。
“乾杯!”
一時間,場上觥籌交錯,腥送票瓝Q盞,整個大殿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之中。
這其中最高興的,無疑是阿爾戈斯的神血親衛和英雄們,他們簇擁在赫拉克勒斯周圍,紛紛向新王敬酒。
在諸神的世界裏,只有獅子才配領導羊羣,只有勇士纔可得到讚許,只有英雄才有資格得到擁戴。
一直以來,統治阿爾戈斯的雖然是歐律斯透斯,但不斷誅殺惡獸,彌平災禍的人卻是曾經的赫拉克勒斯,不知有多少阿爾戈斯人受過他的恩惠。
如今,他們失去了一位怯懦自私的膽小鬼君主,卻收穫了一個能帶領他們,保護他們的英雄,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令阿爾戈斯人高興了。
看樣子,那位前阿爾戈斯王的擔心沒錯,他無論威望,還是能力,都和自家堂弟沒得比。
洛恩看着場上被一堆人藉機猛灌美酒的赫拉克勒斯,輕笑搖頭,隨即端起桌上一杯口味較淡的美酒,遞向旁邊。
不知何時靠過來的赫拉接過酒杯,嬌媚地白了一眼自己的小情人。
“這下,你滿意了?”
“滿意,當然滿意!您的公允和仁慈,現在世人皆知。”
洛恩輕輕碰杯,笑着對赫拉打趣。
有了赫拉克勒斯這個典範在,赫拉作爲小三殺手和私生子剋星的不良影響,自然會逐漸消失,成爲更多人敬仰的天后。
然而,赫拉卻毫不在意這些,微眯着眼眸悄悄湊近洛恩的耳畔。
“所以,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聽到那十分明顯的暗示,洛恩的身軀微微一僵,幽怨地看向場上容光煥發的赫拉克勒斯。
怎麼老是你享福,我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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