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帶惡人 第333章

作者:紫夜弦歌

第357章 騎師蔑祖20

  第357章 騎師蔑祖2.0

  數日後。

  聖域搖曳的星空恢復平靜,三位容光煥發的女神有說有笑地從星光中走出,那肌膚上玫瑰色的潮紅和骨子裏的慵懶愜意,無不透着一種享受完雨水滋潤的感覺。

  而相應的,山洞中那由獸皮、絲織物、鍊金材料等等鋪設而成的柔軟大牀上,眼窩微微凹陷,長髮蓬亂四散的銀髮男神,靠坐在牀頭,呈“太”字在牀上攤開,久久一動不動,宛若一顆被榨乾了水分的枯草。

  權能都用上了,拿我當BOSS刷呢?

  受害人幽怨地腹誹了一句,微微顫抖的手從魔法陣圖中掏出十來支精力劑,倒進身前浮現的金色聖盃中,然後一邊就着葡萄酒喝藥,一邊惆悵感嘆。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

  耳畔傳來了戲謔的調侃,另一位獄友從隔壁探出腦袋,玩味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碎裂的黑色咒術鎖鏈上。

  “我記得這種半成品,時效最多能維持幾刻鐘而已。”

  洛恩眼角一抽,隨即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自家師祖,幽幽開口道。

  “您不說,我倒是差點忘了。”

  瞬間,正在幸災樂禍的赫卡忒身軀一僵,笑容凝固,如芒刺在背般縮了縮脖子,臉上展露出乾澀的笑容。

  “說起來,你來找我肯定有正事對吧?有什麼要幫忙的?”

  “之前倒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赫卡忒吞了吞口水:“那現在呢?”

  洛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由衷地做着自我檢討:“我這人,心眼小”

  看着隔壁的獄友慢條斯理地從魔法陣圖中拿出可疑的粉色小藥瓶、蛇蛻鞣製而成黑色鞭子、以及成塊的蜜蠟等等似乎有點眼熟的奇特物品,赫卡忒瞬間變了臉色,連忙拖着身上的咒術鎖鏈,向角落的陰影裏鑽。

  不跑不行。

  這些東西的作用和功效,剛纔的三位女神似乎親自爲她示範過。

  然而,洛恩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纏繞在赫卡忒身上的咒術鎖鏈便活化開來,如毒蛇般在她身上收緊,將她拖出陰影,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中央的石柱上。

  相比於某位巫術女神偷偷摸摸搞出來的半成品,這條由匠神赫菲斯托斯親自打造的神具,明顯針對性更強,也更加牢固有力。

  伴隨着鎖鏈不斷收緊,條條冰冷的黑色金屬勒進了女神的美肉裏。

  柱子上的赫卡忒四肢被扯成“大”字,如同一隻即將被巨蟒纏繞絞殺的天鵝,幾次掙扎未果後,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好徒孫。

  “唏,可以和解嗎?”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

  洛恩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對方的幻想,隨即灌下最後一口粉色小藥瓶中的神液,拿起那條蛇蛻長鞭,獰笑着走向了曾一手成就了他的親愛師祖。

  是時候,展現一下真正的技術了!

  很快,聖域的星空再一次搖曳晃動,似乎比之前更加劇烈。

  又來……

  三女神神殿前的謨涅摩敘涅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加了一層咒術防護,隨即繼續埋頭翻閱着手中的《天方夜譚》。

  而在她身後,兩具晶棺微不可查地震動了一下。

  ~~

  與此同時,色薩利羣山邊緣。

  珀爾修斯照常巡視了一番營地周圍後,從附近的溪流中取了些乾淨的水,轉身回到駐紮點。

  由於父神宙斯的神諭,他和赫拉克勒斯不得干預色薩利之戰,自然只能從城中撤離。

  但自己的那位弟子又做不到對色薩利完全置之不理,所以央求着他留在了這片山林之中,靜靜等待,希望那位父神能夠儘快回心轉意。

  只是左等右等,沒有等來父神宙斯的新神諭,反而聽到了色薩利差點淪陷的消息。

  一陣沙沙的摩挲聲從營地後方的灌木林中傳來,正在燒水做飯的珀爾修斯放下木勺,看向身後。

  “你又偷偷進城了?”

  “老師,那畢竟是父神的聖地。”

  一身黑色斗篷的赫拉克勒斯拉下兜帽,露出了那張有些窘迫的臉,乾澀地辯解着。

  看着目光閃躲的弟子,珀爾修斯嘆了口氣,幽幽提醒:“少做沒有意義的事,父神會不高興的……”

  赫拉克勒斯抿着脣沉默片刻,眸中閃過一絲不忿。

  “那究竟做什麼纔算有意義?讓我們眼睜睜看着色薩利淪陷,裏面的人死絕嗎?”

  

  “色薩利不是還沒淪陷嗎?”

  “但上一戰,色薩利死了1747人,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置辦喪事……如果我們在,如果父神允許我們出手,很多人或許不用死。”

  赫拉克勒斯攥緊拳頭,語氣之中流露出絲絲愧疚和自責。

  “別這麼想。”珀爾修斯開口安慰道,“父神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只是那語氣莫名有些發虛,畢竟某些話,連他自己都太不相信。

  諸神從來都不是仁慈的象徵。

  赫拉克勒斯問:“所以,他還是不許我們插手?”

  “……”珀爾修斯張了張嘴,最終以無言的沉默應對。

  赫拉克勒斯嘆了口氣,略帶猶豫地開口。

  “我在路上聽說阿德墨託斯也受了重傷,支撐到從戰神山回來後,就一病不起……”

  “父神說過,不許我們干預。”

  珀爾修斯打斷了弟子的話語,再一次認真提醒。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朋友。”赫拉克勒斯低聲解釋,並向自己的老師和監護人保證,“您放心,只要他沒事,我一早就回來!”

  “神諭就是神諭!任何逾越之舉都不許再提!”

  珀爾修斯嚴詞回絕,隨即轉身走向帳篷。

  “行了,我累了,要去睡會兒,現在輪到你守夜,在休息期間無論什麼事都別來打擾我,懂嗎?”

  看着漸行漸遠的老師,以及被留在火堆前的一件斗篷、一瓶魔藥和一雙羽翼長靴,赫拉克勒斯若有所思,向那鑽入帳篷中的身影深鞠了一躬後,收起地上的三件東西,轉身踏入逐漸濃郁的夜色之中。

  微風拂過,被拉開一絲縫隙的布簾悄然垂落,帳篷中傳來一絲幽幽的嘆息。

  太注重感情,有時候並不是什麼好事。

第358章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第358章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一路風馳電掣,日夜兼程,色薩利王都很快就出現在赫拉克勒斯的視野中。

  看着腳下的赫爾墨斯之靴,他不由感謝起那位從小到大總是暗中爲他兜底的老師。

  爲了不讓那位長輩爲難,赫拉克勒斯果斷披上老師珀爾修斯借給他的另一件神器——隱形斗篷,趁着還未褪去的夜色,潛入色薩利城中。

  在兩件神器的加持下,他輕鬆繞開沿途的士兵,進入王宮,叩開了一扇緊閉的大門。

  身穿素衣,面容憔悴的美婦從屋內走出,眉宇間滿是疲累。

  “您是?”

  看到敲門的不是侍女,而是一位壓迫力十足的壯漢,開門的美婦明顯一愣。

  “我是阿爾喀德斯,阿德墨託斯陛下的舊友,聽說他受了重傷,特意前來探望,勞煩進去通稟一聲。”

  陰影中的赫拉克勒斯緊了緊頭上的兜帽,利用隱形斗篷的神力,掩蓋住自己原本的氣息和容貌,報出了自己鮮爲人知的乳名。

  美婦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即回到殿中傳遞這個消息。

  片刻之後,屋內便傳來了阿德墨託斯虛浮無力的咳嗽聲。

  “是你啊,快進來吧。”

  赫拉克勒斯循聲進門,移步來到帷幔後的牀前,看到牀上的阿德墨託斯形容枯槁,滿臉死氣,心中不由一驚,連忙遞上自己隨身帶來的魔藥。

  “你這是怎麼了?”

  阿德墨託斯毫不猶豫地將魔藥灌了下去,臉色略微恢復了幾分紅潤,無奈開口道。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能征善戰之輩,受傷在所難免。最近戰事又急,熬着熬着身體就有些撐不住了。”

  “爲什麼不向父神獻祭?他的神力一定能護佑你的安全。”

  “試過了,陛下沒有回應,他或許已經拋棄了色薩利。”

  “……”

  赫拉克勒斯沉默片刻,乾澀地低語解釋。

  “父神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但很快,直率的本性讓他無法自欺欺人,只能默默嚥下後面毫無說服力的託詞,愧疚地垂下腦袋。

  “抱歉,阿德墨託斯……”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一定是我在哪些方面做得不夠好,觸怒了陛下,我會盡力補救的。”

  阿德墨託斯擺了擺手,反倒溫和地安慰起牀前的舊友來。

  聽到這話,赫拉克勒斯咬了咬脣。

  色薩利能犯什麼錯?最多也就是參與了戰神山的會議,進行自救而已。

  如果這都能被視爲背叛,因此遭到懲戒,那麼色薩利的這些人該如何?

  伸着脖子等死嗎?

  握着好友有些枯瘦無力的手,赫拉克勒斯心中更加羞愧了。

  “對不起,如果我在的話……”

  阿德墨託斯抬手打斷了赫拉克勒斯的話,認真開口。

  “我明白你的苦衷,也不願讓朋友爲難,還是不說這些事了。”

  隨即,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你能來,我很高興!來,陪我喝幾杯!”

  “可是,您的身體……”

  一旁的王后阿爾刻提斯,不由面露遲疑。

  阿德墨託斯擺了擺手,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放心,不會有事的。去把今年新釀的仙饌蜜酒端上來,我要戴上花冠和遠道而來的朋友一起開懷暢飲。想要抹平我皺起的眉頭和身體的傷痛,沒有比滿滿的一杯美酒更合適!哈哈,讚美酒神!”

  眼見丈夫態度堅決,美婦王后只好帶着僕人去取美酒和食物,用來招待病房中的客人。

  ——他向來如此,對朋友極盡禮遇。

  很快,菜餚和酒水齊備,阿德墨託斯揮手斥退了妻子和僕人們後,坐在牀前,拎起酒罈,招呼着好友赫拉克勒斯一起開懷暢飲。

  心中有愧的赫拉克勒斯也不想掃了好友的興致,乾脆地坐在桌前,和阿德墨託斯拼酒。

  一時間,屋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兩位友人在歡聲笑語中,痛快大醉。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的赫拉克勒斯從牀上坐起,看着桌上一套乾爽的衣物和醒酒的湯藥,不由會心一笑。

  阿德墨託斯還是那麼周到,從來不會怠慢自己的朋友,所以每次到色薩利做客,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只可惜,他現在得走了……

  赫拉克勒斯看了一眼窗外昏黃的天色,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下牀,收拾好東西,召來了門外的僕人。

  “阿德墨託斯呢?我想和他道個別。”

  “陛下已經吩咐過了,您要走的話,隨時可以離開。但辭行的話,就不必了。”

  僕人垂着腦袋,用含糊而低沉的聲音回答着,嗓子彷彿被某種東西堵塞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