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會不會,這是個誤會?
看到兄弟兩人開始動搖,洛恩微笑開口。
“答案對不對,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試?
正當兩人疑惑之間,便看到一旁的阿塔蘭忒,已經跳到高臺之上,緩緩將弓弦拉滿。
~~
與此同時,裂隙之前。
面對突如其來的獸潮,猝不及防的討伐者隊伍陷入苦戰。
“轟轟轟轟!”
一排排投矛擲出,一支支箭矢拋射,一發發咒彈落下,疾馳而來的魔獸陣營轟鳴聲四起,數十頭被攻擊命中的魔狼和魔豬四分五裂。
然而面對那足有上千頭的怪物,討伐者們這種程度的戰果顯得微不足道。
並且更要命的是,這些他引以爲傲的攻勢只能解決中低階的魔獸,對於一械特S子嗣的亞種,收效甚微。
臨近落日時分,荒野上凌厲的冷風吹得人面頰生疼,乾涸的血液如同肆意塗抹的顏料,極富衝擊力。
討伐者隊伍的四周,遍佈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們相互堆積疊壓,有人的,也有魔獸的。
但死亡的魔獸大多是中低階的物種,十多隻堤豐子嗣亞種,站在高處,封鎖四周,似乎並不着急親自下場,不斷催促着手底下的魔獸們發起一輪又一輪的衝鋒,儘可能地消耗人類一方的魔力和精力。
“吼!”
甚至來不及爲戰友哀悼,剛被勉強衝散陣型的魔獸們,便在一頭白色奇美拉的低吼下,集結衝鋒。
同時,白色奇美拉周圍的兩隻黃褐色奇美拉,也加入陣型,加大了一輪次的戰鬥難度。
而在高強度的車輪戰下,幾百名討伐者們已經有些筋疲力盡。
施法者們無論是來自月神殿、赫密斯派、酒神教、還是厄琉息斯密教,魔力都快要油盡燈枯,實在憋不出多少魔法。
同時,投槍和弓箭已經用光。
沒了後方的支援,頂在前面神血戰士只能緊握着長槍和盾牌,和戰友相互蝟集在一起,依靠着彼此的支撐,機械而麻木地向前捅刺。
但由於在筋肉和耐力上人類遠遠不及魔獸這種生物。
因此,相互的撞擊與廝殺,勉強持續了幾輪後,討伐者們賴以維持的防禦陣型,開始走形。
“砰!砰!”
兩頭高達數米的黃褐色奇美拉,趁勢衝來,昂頭撞開兩面圓盾。
“咔嚓!”
清脆的手骨折斷聲中,兩名強弩之末的神血戰士口吐鮮血下被震飛,毫不設防的重傷之軀墜落向後方,落入魔獸羣中被踏成肉泥。
側翼的數十頭魔狼看到有機可乘,口中流着涎水,興奮低吼。
它們當即奔跑彙集,不斷衝擊着兩頭奇美拉打開的陣型缺口。
人類通過食用魔獸血肉、魔藥精華,進而得到血脈的提升和自我的進階。
同樣,魔獸本身也能在捕食這些擁有神血人類的過程中,吞噬他們身上的神性和魔力,達到更高的生命層次。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便是如此。
更何況根據神諭,成功捕食的人類越多,創造它們的魔祖就越是滿意。
如果能通過這些殺戮和獻祭,取悅神明,進而獲得那位魔祖的一瞥,必然得到更加豐厚的嘉獎!
“滾開,雜碎!”
伴隨着一聲粗獷的暴喝,魁梧如巨熊的身影如炮彈般砸進魔狼羣,深藍色的海洋神力掀起光狀的巨浪朝着四周奔騰震盪,瞬間將缺口前的百十隻魔狼震飛出去。
在這強悍的巨力之下,魔狼們的身上爆開團團血霧,體內骨骼碎裂聲不斷傳來,一時間死的死傷的傷。
討伐者一方即將崩潰的陣型,重新穩固了下來。
是酒神教的聖徒!
英雄們朝着緊急救場的波呂摩諾斯,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外表魁梧憨厚的中年人點了點頭,抬手接下腰間擁有一定治療效果的仙饌蜜酒,扔向身後,肅然沉吟。
“脫力的後退到陣營中,抓緊時間恢復,還能戰鬥的人員結陣跟緊我!這裏的【獸災】比情報中提到的強大太多,必須趁着天還沒黑,立刻衝出去!”
聽到這位酒神教聖徒的撤退提議,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英雄們頗爲意動。
“不能走!前面就是獸災的源頭,只要衝過去,把這片巢穴搗毀,我們就贏了!”
希波墨涅斯當即義正詞嚴地否決這個懦弱的提議,併爲了表示自己的決意當即拔出青銅短劍,大義凜然地帶頭衝向那片紅黑色光芒繚繞的裂隙。
眼見指揮官如此英勇,神血英雄們也不得不咬牙跟上,試圖在獸潮中逆流而上,徹底搗毀那片詭異而不祥的魔獸巢穴。
這個蠢貨是要害死所有人嗎?!
波呂摩諾斯見此情形,不由咬牙怒罵。
但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只能被英雄們裹挾着衝向裂隙。
作爲團隊的指揮官,以及第一個冒頭的目標,希波墨涅斯自然吸引了大批魔獸的注意,成爲魔獸們優先攻擊的對象。
一個個神血英雄下意識朝着指揮官希波墨涅斯集結,試圖保護這位團隊首腦,陣型進一步變得散亂。
而這次,一直在高處等待機會的十多隻堤豐子嗣亞種,也終於按捺不住,紛紛起身衝向人類陣營,將一個個強弩之末的英雄撞飛、扯出、撕碎!
“吼!”
渾身長滿白色毛髮的奇美拉之王,率先低吼着跳入鬆散的人類陣營,蛇頭噴吐毒液、羊頭髮射咒彈、獅頭湧出烈焰,三顆腦袋共同發威,瞬間對神血英雄們造成大片的殺傷。
被拱衛在中央的指揮官希波墨涅斯,也隨之暴露在那頭白色奇美拉的身前。
幾名神血英雄見狀,連忙跨步上前,舉起盾牌,試圖抵擋這頭白色奇美拉的攻勢。
然而,他們經過連番戰鬥,身體的潛力已經快被榨乾,隨身攜帶的魔藥也都喝了個乾淨。
如今,就算他們想要拼死一搏,也難以從體內抽出多少力量。
因此僅是一個照面,他們就被白色奇美拉揮起爪子拍飛。
眼見指揮官希波墨涅斯就要命喪在這頭怪物的獸口之下,唯一能抗住高階魔獸正面衝擊的波呂摩諾斯咬牙衝出陣列,將體內所剩無幾的神力壓榨到極致,揚起肌肉虯結的手背,迎上了那飛奔而來的白色巨獸。
“轟!”
伴隨着悶雷般的炸響波呂摩諾斯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達數十米的溝壑,被一路頂到了希波墨涅斯身前,口角溢出一絲金紅色的血液
但同時,衝鋒的白色奇美拉被死死按在地上,四條爪子胡亂划動。
顯然,這場角力還是聖徒波呂摩諾斯技高一籌。
擋下了!
腥巳玑屩刎摰伢犃丝跉猓闹胁挥蔂懩軗碛羞@般強力的隊友而感到慶幸。
“咻!”
然而,沒等腥藢⒁豢跉獯瓌颍坏腊导t色的流星劃破天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向指揮官希波墨涅斯的面門。
事發突然,周圍的英雄們想要阻止,卻是鞭長莫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殘局發生。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潔白如玉的手向上抬起,牢牢將那隻來自側面的冷箭抓住。
腥丝聪蚰请b手的主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
指揮官居然這麼強?那他剛纔……
隨着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希波墨涅斯先是臉色微僵,隨即目光一閃,當即折斷手中的箭矢,憤然開口。
“有奸細,他們在……”
“嗖!”
話音未落,尖銳的破空聲再次炸響。
希波墨涅斯下意識擺開防禦陣勢,準備嚴陣以待。
然而,那貫穿天際的暗紅色流光不僅沒有落向希波墨涅斯,反倒墜入此刻空虛的山腹裂隙,朝着那血光中跳動的心臟穿刺。
“嗡!”
伴隨空氣尖銳顫鳴,一道凜冽的狂風席捲過荒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入山腹裂隙,一隻手牢牢抓住了那包裹在血光之中的青銅投槍。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英雄們看着那浮空立在獸巢血色心臟之前,又一次成功攔截下攻勢的希波墨涅斯,紛紛變了臉色。
如果說接下那支利箭,只是藏拙和自保。
但擋住這支投槍,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暴露,希波墨涅斯丟下手中的那柄青銅投槍,有些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
“嘖,我還以爲能和諸位快快樂樂地度過這最後的時光呢,真是掃興。”
波呂摩諾斯奮力將身前的白色奇美拉甩飛,憤怒地瞪向這位突然倒戈的指揮官。
如果不是這突如其來的箭矢和投槍,自己恐怕差一點,就遭受這傢伙的毒手了。
畢竟,自己是當時現場上唯一能動搖局勢的威脅。
想到這裏,這位酒神教的聖徒後怕不已,心中更加憤怒。
“叛徒!枉我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和魔獸同流合污!”
“不不,我只是滿足你們的需求,給你們一個堂堂正正解決【獸災】的機會,但伱們自己不爭氣,怪得了誰呢?”
希波墨涅斯嗤笑搖頭,一臉無辜。
“當然,你們死了,或許比活着的時候更有用。肉體可以餵飽這些魔獸,延緩獸災的進攻趨勢,神血可以提煉成藥物,造福更多的人。比如,那位阿卡迪亞的國王陛下?”
遭受羣嘲的神血英雄們,聽到這幕後的元兇,不由氣得滿臉通紅。
“阿卡迪亞的那個老混蛋居然敢算計我們!”
“還有你這狗雜種!去死吧!”
伴隨着陣陣憤怒的聲討,箭矢、投槍、咒彈紛紛朝着懸浮在裂隙上方的希波墨涅斯。
雖然他們和魔獸羣的戰況仍舊處於膠着狀態,但相比於明面上的敵人,背地裏的叛徒更加可恨。
然而,面對着來自昔日隊友們的攻擊,希波墨涅斯發出不屑的嗤笑,微微抬手。
瞬間,血色的幽光從裂隙之中噴湧而出,將那些飛來的箭矢、投槍、咒彈盡數消弭吞噬。
“猜猜看,我爲什麼要把你們帶到這個地方?”
希波墨涅斯玩味地俯瞰着昔日的隊友們,提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而沒等腥嘶卮穑俏怀鲱}人便高舉雙手,吟詠着公佈答案。
“羣星位正之時,理之圓環在此顯現,起源乃極小,擴張爲無限。天體即爲空洞。空洞即爲虛空。虛空存以神!”
與此同時,天空集束的星光激射向希波墨涅斯腳下的地面。
“轟隆!”
剎那,山脈震盪,大地開裂,形成彷彿直通深淵的空洞,一座由血肉、碎石、骨骼築就的猙獰建築衝出裂隙,拔地而起,而先前那枚猩紅的心臟,正被高高放置於漆黑的祭壇之上。
這是,一座舊神的神殿!
現場的腥送叛矍暗囊荒唬瑵M眼錯愕和震驚。
希波墨涅斯則舉起手臂,發出高亢的宣言。
“諸位,以你們的血肉爲祝祭,在此迎接真正的新神吧!”
“轟隆!”
土層崩裂,夾雜着波濤推進的轟鳴,從地下傳來,一頭完全由骸骨、以太、黑泥組成的上千米猙獰龍獸,從深淵中嘶吼飛出。
隨着骨骼上鋪滿黑泥的龍翼振動,恐怖的以太風暴,形成席捲向四周的颶風,那鋪天蓋地被掀起的黑色洪流,洶湧而來。
但沒等臨近,僅僅是翅膀掀起的以太風暴,就讓地塊層層揭起,一道道直通深淵的裂隙,不斷擴大。
來自黑暗的濁流噴湧而上,在地表漫流,那被侵蝕的土層,宛如豆腐渣般,碎裂坍塌,掉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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