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咔嚓!”
只消片刻,保護咒所形成的紫紅色結界便在舊神們接二連三的撞擊中應聲而碎,化爲點點散落的光塵,那位身姿纖細曼妙的冥月女神,徹底暴露在一醒Ч砉值哪抗庀隆�
“吼~~!”
伴隨着陣陣暴戾的嘶吼,一個個懷揣着怨氣的舊神朝着赫卡忒俯衝,猙獰的陰影幾乎吞沒了心像世界中的所有光明。
舊神老登上上上!
師祖加油!
退到舞臺邊緣的某位無良觀校獾貙⒐膭钏徒o參賽雙方,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戲謔和期待。
前後三次潛入冥界,在人間跟神裔玩心眼,在奧林匹斯跟諸神周旋……他做這麼多,不就是爲了今天的大場面嗎?
不管怎麼着,也要值回票價再說。
“砰~!”
正當洛恩打定主意,準備好好欣賞雙方的大戰之際,清脆的摔砸聲響起,主場上由無數舊神虛影聚合而成的純黑球體,表面浮現出道道光狀裂痕。
“噗噗噗噗!”
下一刻,熾烈耀眼的火光從中噴湧而出,將徽终麄�荒野的黑暗撕裂。
一個個舊神的虛影發出痛苦的哀鳴,紛紛逃離那片熊熊燃燒的火焰,原本密閉的囚槐澜忾_來,展露出赫卡忒曼妙的身影。
傲然的沉吟,隨之在荒野上響起。
“如果他們的本尊親臨,我還真有點擔心,但可惜這些只是他們烙印下的一部分意志,想贏我差遠了。”
“好像也沒你說得那麼輕鬆……”
洛恩幽幽開口,目光落在赫卡忒腳下那盞支離破碎的提燈上。
作爲三相女神,赫卡忒至少擁有三項拿得出手的權能和神器。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代表巫術和魔法的【錫杖】,代表陰趾捅撑训摹径虅Α浚约按淼缆泛涂赡苄缘摹净鹁妗俊�
前兩者分別由喀耳刻和墨利諾厄繼承,最後關乎神性根本的一項則牢牢掌握她自己的手中。
顯然,和那把象徵着【短劍】的【破盡萬法之符】一樣,這盞【提燈】就是【火炬】的外化形式。
危機關頭,她拼着自毀本源神器才重創了合圍的舊神意志,勉強脫困,足以證明剛纔的情形,絕非她所描述的那樣雲淡風輕。
而眼見自己虛張聲勢的行爲被拆穿,赫卡忒鎮定自若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臉上一抽,幽怨地看向了那位躲在邊緣看戲的不肖徒孫。
“居然欺師滅祖,夥同這些舊神來對付我,真是枉費了我對你的一片苦心。”
“這不恰恰證明您教得好嗎?”
洛恩臉上笑意盈盈,毫無愧疚之色。
雖然在最初,他自小跟喀耳刻學習巫術,應繼承代表魔法的【錫杖】,成爲一位法爺。
但實際上,背後一直教導並敦促他的,卻是赫卡忒本尊,執掌黑夜和陰值呐瘛�
嚴格來說,自己這些陰衷幱嫞啥际墙吆冢湛ㄟ救藢W的。
被嗆了一句,鬱悶到極點的赫卡忒有些說不出話來,只能恨恨地瞪了眼遠處真正繼承自己衣愕摹昂脤W生”,悄悄拉近距離。
“她要跑!”
然而,某位奸詐的好學生果斷釋放出赫卡忒遭受重創的信號,對着荒野上游蕩的舊神虛影大聲拱火。
“幹掉她你們就自由了,快上!”
頓時,在洛恩的慫恿下,殘存的舊神意志再次鼓足力量,朝着場上的赫卡忒蜂擁而去。
而罪魁禍首本人,則一邊擺手告辭,一邊微笑後退。
隨着一個個舊神虛影發了瘋般朝自己襲來,赫卡忒只能一邊硬着頭皮應付,一邊眼睜睜看着那隻煮熟的鴨子開溜。
“逃吧,你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我早晚會找到你!”
聽到身後荒野上那滿含怨氣的威脅,洛恩跑路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心中暗罵不已。
離譜!真的離譜!
這麼多舊神老登一起下場羣毆,居然還能讓這女人活蹦亂跳。
不過隨即,他便釋然了。
如果赫卡忒真這麼容易應付,被關進愛麗舍園夢境裏的就不會是這些舊神了。
三相之倪克斯……
三相之赫卡忒……
她的起源好歹也是俄爾普斯教(酒神教)中的至高神,沒兩把刷子,怎麼可能在羣魔亂舞的冥府,坐得穩地獄女皇的名頭。
洛恩在心像世界的邊緣站定,回望向荒野上在舊神意志包圍中左衝右突,不斷尋找【道路】的赫卡忒,目光幽幽閃爍。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黑暗的洞穴中,洛恩胸前的那枚戈爾貢象徽悄然閃爍嗡鳴。
~~
與此同時,戰神山。
正跪坐在神殿中祈兜拿蓝派朴兴邪惚犻_眼眸,拿出了胸前那枚光紋閃爍的戈爾貢象徽,低頭凝視,櫻脣緊抿。
隨即,她平復起伏的心緒,從地上站起,朝着自家主神的神像,鄭重舉起雙手。
璀璨的星光自聖域穹頂垂落,在美杜莎的掌中化作一柄內嵌星月圖案,兩端有着鳥翼裝裝飾的黃金權杖
“當!”
權杖落地,一圈圈漣漪盪開,發出清脆而激昂的鳴音,彷彿奏響勝利的凱歌。
——勝利女神權杖,由雅典娜和妮姬共同封存至此的一部分神性孕育而成,象徵大於實用。
持此權杖者,如雅典娜親臨,可統領聖域,支配戰神山,萬事自決。
片刻後,一道道流光聞訊而來,奔赴戰神山,落在神殿前的廣場上。
記憶女神謨涅摩敘涅、繆斯九女神、美惠三女神、戈爾貢女妖之外的兩位、大魔女喀耳刻、賢者喀戎、蛇母厄喀德娜、以及一大批堤豐子嗣相繼現身。
經歷了長時間的相處,加上雅典娜有意交好,她們已經對這裏產生了歸屬感,和戰神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願意聆聽權杖主人的請求。
一片肅穆的氣氛中,她們靜靜等待
而神殿之內的美杜莎,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權杖。
本來,掌握這件東西的最佳人選是赫斯提亞,但那位爐竈女神已經沉睡。
按照順位的延續,美杜莎從自家主神手中接過了這份權柄。
我可以的……
曾經連正眼視人都不敢的小女孩,在心中對自己默唸,握緊手上的勝利女神權杖,披上青銅蛇之鎧,昂頭挺胸,踏出神殿的大門,對着一袇R聚於此的舊神、新神、半神、魔怪和英雄,肅然宣告。
“開始吧!”
腥诵廊稽c頭,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了歡暢的笑容。
~~
奧林匹斯大神殿。
一道裹挾着閃電和風暴的身影撞開大門,衝進殿內咆哮。
“誰?誰幹的?!”
在宙斯陰森的審視下,到場的猩襦淙艉s,相繼搖頭。
很快,那幽幽的目光,落在了兩個空位上。
“阿瑞斯和赫爾墨斯呢?”
宙斯皺眉詢問,一臉陰沉。
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基本上從不參與諸神的決議,所以這場場合她們不出席很正常。
怎麼自己發佈召集猩竦拿钺幔⑷鹚购秃諣柲惯@兩個也沒來?
“可能他們離聖山遠了點,還在趕來的路上。”
清冷悅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赫拉隨之邁入大殿。
看着眼前的妻子,宙斯心頭的怒火莫名消散開來,目光一陣恍惚。
今天的赫拉似乎格外美麗,端莊的姿容不施粉黛,依舊冷豔典雅,一條金色的腰帶扣在不堪一握的纖腰上,凸顯出自身曼妙的曲線,魅惑感十足,連與她同行的愛神阿芙洛狄忒,都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陛下,既然人沒到齊,不如就先坐下來稍等片刻吧。”
聽到建議,宙斯恍惚點頭,任由妻子挽起他的手臂,登上臺階,走向王座。
那由黃金打造的神座,依舊精緻而輝煌,彷彿在期待着它的主人駕臨和使用。
重回奧林匹斯,一切都如此完美。
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思考許久,宙斯終於想到了答案。
等等,赫拉那個妒婦不是剛和他冷戰,怎麼突然間這麼溫柔了?
“咔嚓!”
正當那位神王心中湧起濃烈的困惑之際,數十條如蛇蟒的符文鎖鏈從四周激射而出,牢牢捆住他的手腕和腳踝,將他固定在神座之上!
瞬間,大殿之上光紋閃爍,一個個到場的主神召喚出戰甲和兵裝,激起凜冽的寒意。
他們要造反!
望着場上一個個全副武裝,磨刀霍霍的主神,宙斯腦內驚雷炸響,臉色劇變。
至此,叛亂的火焰正式在奧林匹斯上燃起。
而與此同時,另一處戰場的交鋒,則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昏黃錯亂的心像世界中,一個個舊神的虛影前仆後繼地衝向那位掌管着冥界的地獄女皇,試圖徹底奪回他們的自由。
但在絕對的壓制力面前,他們的反抗不過是飛蛾撲火的徒勞掙扎。
“砰砰砰砰!”
古老的巨人、畸形的神怪、猙獰的魔獸、巍峨的舊神……一個個猙獰的虛影撞上赫卡忒,被其強大的神性之火所湮滅,只留下點點潰散的餘光。
“滾開!”
終於,伴隨着一聲壓抑着怒火的暴喝,赫卡忒從重重阻礙中徹底突圍,來到了荒野的邊緣,望着前方坐在地上的洛恩,幽幽冷笑:“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洛恩白了赫卡忒一眼,沒好氣地吐槽:“我倒是想,但你也得給我條路啊。”
然而,聽到來自不肖徒孫的抱怨,赫卡忒卻心情大好。
作爲道路女神,她在侵入洛恩的心像世界同時,就用權能封閉了所有的退路,以免煮熟的鴨子真的長翅膀,從自己嘴裏溜走。
加上對方身上還有她的神印,可以讓目標無所遁形,因此她雖然屢屢受挫,卻沒真的認爲自己會輸。
“別掙扎了,伱逃不掉的。”
赫卡忒看着眼前無路可逃的不肖徒孫,嘆了口氣,似乎被觸動了惻隱之心。
“放心,我只要那份神性,又不是非要致你於死地。只要你肯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會盡力保住你的靈魂,大不了讓你重新轉生做人。”
“盡力?”
“就算回收你的那份神性,我的神權也沒強大到超越命叩牡夭剑灾荒苁潜M力。”赫卡忒也有無奈。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洛恩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對赫卡忒主動釋放的善意不屑一顧。
開什麼玩笑?他拼死拼活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讓自己將所有的努力成果讓給對面作嫁衣裳,真當他是白癡?
且不說,赫卡忒口中的“盡力”,含有多少水分。
就算對面良心發現,計劃成功,他在被赫卡忒喫幹抹淨後能順利完成轉生。可單單是讓自己失去力量,從頭來過,再去體驗仰人鼻息和提心吊膽的日子,洛恩就無法接受。
似乎聽出了徒孫的抗拒,赫卡忒的語氣又軟了幾分。
“這樣吧,讓你成爲我的從神如何?這個補償總該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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