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隨着脫離險境,阿爾克墨涅抱着失而復得的兒子,忍不住想要對眼前善良的陌生人,開口表示感謝。
“我……”
“什麼都別說了,快走,越遠越好!”
洛恩當即打斷了阿爾克墨涅的客套,一邊四處張望,一邊緊急催促。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全亂套了。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爲這對母子指條生路,爭取些逃亡的時間而已。
至於之後的事,他也愛莫能助了。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焦躁和不安,阿爾克墨涅當即抱起兒子,連連點頭。
“好,您自己小心,我們這就走!”
“走,你們要去哪兒?”
幽冷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城牆下的洛恩和阿爾克墨涅抬頭看向那不知何時出現在城頭的白臂女神,身軀一僵,臉色劇變。
第264章 夫人,不要啊!
第264章 夫人,不要啊!
完了,是赫拉!
看到那位惡名昭著的小三殺手和私生子終結者,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惶恐的阿爾克墨涅,嚇得面如土色,踉蹌後退。
想逃?
赫拉幽幽冷哼,從高牆之上飛躍而下,凝聚着一團霹靂的右手朝向那對逃亡中的母子揮動。
眼見阿爾克墨涅和孩子即將喪命在這陰森的神威之下,一道人影挺身而出。
“轟!”
金黃的焰色和悽烈的雷光互相碰撞,在荒野上發出沉悶的爆鳴,成型的以太風暴四處吹刮將附近的草皮層層揭起,留下一片的狼藉。
噔噔噔!
狂暴的推力中,洛恩踉蹌後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翻湧的氣血讓喉中滿是腥甜,一縷鮮紅隨之從嘴角溢出。
赫拉見狀,目光一陣晃動,隨即咬牙冷哼。
“這沒你的事滾開!”
說着,她再度揚起手,掌中聚合出一柄光狀的投矛,眸子森然看向癱在地上的阿爾克墨涅母子。
“夠了,赫拉!”
一聲憤然的暴喝,再度打斷了這位天后想要對情敵和私生子痛下殺手的步調。
而視線在捕捉到赫拉那明顯出現遲滯的動作後,洛恩將心一橫,肅然開口。
“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赫拉聞言,橫眉冷豎,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憑你也敢教訓我?”
“我是爲你痛心!”
洛恩毫無懼色地抬頭挺胸,手中以水汽化鏡,映照出赫拉此刻的形象,發出了源自靈魂的拷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像曾經的自己?
以往的你,連天上的飛鳥都不忍心傷害,遇到它們被淋溼,甚至還會讓它們進入自己的懷中躲雨。
現在呢?活人可以隨意處死,孩子可以隨意虐殺,甚至連一個城市,一個國家的生命,都可以因爲你要泄憤而灰飛煙滅。
身爲婦女和兒童的保護者,這些可都是伱應該保護的對象!
我印象中那位仁慈的女神,那位善良的天后,究竟去哪兒了?”
聽着那字字誅心的詰問,赫拉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望着鏡像中那面目猙獰扭曲,宛如地獄惡鬼的自己,心頭劇震。
是啊,‘她’去哪了?
以往,自己還是旁人印象中溫柔和順的女神,對很多生命抱有善意。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嫉妒和憤恨將她變得面目全非。
想到一切的起始,赫拉眸中泛起隱隱的淚光,悲憤控訴。
“是他的錯!是他辜負了我!”
“那你去找元兇啊!”
洛恩當即開口回駁,順勢指向地上瑟瑟發抖的阿爾克墨涅母子,語重心長地反問。
“她們一個是柔弱的凡人,一個是懵懂的孩子,根本無力反抗天上的施暴者,本身就是受害的一方。除此之外,她們又做錯了什麼?”
說起來,阿爾克墨涅在整場外遇事件中,只能用“無辜”二字來形容。
她和丈夫安菲特律翁,本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但受限於誓言她需要讓丈夫征討普忒瑞勞斯和塔福斯人,爲她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後,才能正式與其結合。
安菲特律翁爲了贏得她的芳心,也甘願帶兵奔波,履行自己的諾言。
然而,就在丈夫即將凱旋的期間,天上的那位神王宙斯趁虛而入,化作安菲特律翁的模樣來到她的臥房,用花言巧語,得到了自己那位丈夫一直渴望而又沒能如願以償的情愛。
匆匆趕來的丈夫在得知真相後,並沒有遷怒到她的身上,只是默默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並同意她將孩子生下來。
結果,這個神賜的血脈不僅沒有爲她帶來任何的祝福,反而招致天后赫拉的報復。
此時此刻,面對着洛恩的詢問,無言以對的赫拉,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管!既然不讓我好過,那他們誰也都別想好過!”
“可你報復這麼多情婦,殺了這麼多私生子,那位神王有收斂過嗎?你又真的開心嗎?”
“……”
赫拉瞬間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她剷除了一個又一個的競爭對手,一個又一個的孽種,甚至爲此變得歇斯底里,面目全非,並逐漸成爲了一個人見人怕的潑婦,結果卻是宙斯的偷情和播種從未停過。
所以,我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又有什麼意義?
看到赫拉失魂落魄的模樣,洛恩的語氣軟化了幾分,發出幽幽的嘆息。
“您還不明白嗎?在那位神王眼中,她們只是尋歡作樂和達成目的的工具,失去了一個,還可以找下一個,無論您剷除多少,都無法從根源上杜絕問題的存在。
再這樣下去,宙斯陛下會不會收斂我不清楚,但您會先把自己逼瘋!”
經過一番言辭懇切的剖析,洛恩最後以一句發自內心的勸慰做結。
“所以,放過她們,也放過您自己吧……”
赫拉久久無言,空洞的眸子看向腳下的大地。
洛恩見狀,向身後的那對母子打了個隱晦的手勢,口齒無聲翕動。
還不走!
癱坐在地上的阿爾克墨涅頓時會意,鼓足勇氣站起,抱上自己的兒子,顫顫巍巍遠離這片高牆。
隨着母子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內,洛恩如釋重負地長舒了口氣。
這步死棋總算被他給盤活了。
然而,沒等他將一口氣喘勻,回過神來的赫拉,抬頭看向某人,幽幽發問。
“你放走了她們?”
“我只是覺得這不公平!”
洛恩挺直身軀,義正詞嚴地開口。
“憑什麼施暴者可以過的那麼開心,受害者卻要這麼痛苦?”
恍惚間,赫拉不知想到了什麼,身軀一顫,點頭呢喃。
“是啊,憑什麼他滿口謊言,我卻要付出一片真心?”
“憑什麼他可以隨意拈花惹草,我卻要空守着婚姻的契則?”
“說的沒錯,我也是這麼覺得!”洛恩下意識連連點頭,照例爲自己的這位後媽搖旗吶喊,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對嘛,就該這麼想,誰渣你你找誰!最好真的把奧林匹斯山上的那頭種馬變成亡夫!
“砰!”
然而,洛恩正在遐想間,卻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猛地掀翻在地。
突然發難的赫拉按着洛恩的胸口,以一種詭異的目光凝視着身下的俊美青年,幽幽開口。
“既然你也這麼覺得,那就由你來替我消解這份怒火吧。”
“?”
“刺啦!”
正當洛恩茫然之際,胸口瞬間一涼,整件上衣被粗暴撕開。
緊接着,他下半身的衣物也宣告失守,隱匿的光紋在周圍徽珠_來。
看着寬鬆的紗裙從那巨滑的老肩上墜落,白臂的天后款款而來,洛恩額頭冒汗,身體下意識向後挪動。
“不是你說讓我用公平的方式報復他嗎?你跑什麼?”
伴隨着森然的冷笑赫拉伸出纖細的手臂抓住獵物的腳踝,將其粗暴地拖回原處,隨即殘忍、而堅決地俯身壓下,開始品嚐獵物的血肉,咀嚼他的每一寸骨頭。
被母獸按在爪下蹂躪的羔羊,發出悲切的哀鳴。
不對啊這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第265章 牛頭人的敗北
第265章 牛頭人的敗北
煙塵四起,地鳴陣陣。
衝破了道德禁忌,拋棄了自我約束的赫拉,以前所未有的強硬,對爪下的獵物展開野蠻而霸道的索取。
痛!非常痛!
如同骨頭被一寸寸碾碎,血肉被一層層撕裂。
作爲受害者的洛恩一陣齜牙咧嘴,想要開口控訴這場暴行,但落下的螓首卻堵住了他湧到喉中的話語。
甜的,還有果實發酵後的濃香,感覺就像是打開了一罈塵封已久的【仙饌蜜酒】。
赫拉眼眸一眯,原本癲狂的神情更加恣意迷醉。
短短片刻,受害人便感覺頭腦發懵,一股腥鹹的血腥味在脣齒間瀰漫,口中彷彿像要燒起來一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同時,他的兩條手臂咯吱吱作響,似乎隨時有被人從軀幹上扯下來的可能。
除此之外,身體各處也傳來不堪重負的哀鳴,骨骼噼啪作響。
一時間,洛恩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無辜路過的小羊羔,被一輛滿載重物的大車粗暴創倒在地後,還慘遭反覆碾壓。
不行,他要反抗,再這麼持續下去,恐怕對面敗完火後,他連骨頭渣都不剩。
洛恩在狂風驟雨的衝擊中,竭力喚醒一絲神智,然後瞅準機會,短暫掙脫壓制,順勢昂頭向上,奮力予以回擊。
陣陣熱流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司掌酒與歡樂的神靈面色酡紅,被另一種不亞於酒水的飲品所滋潤、灌溉着。
那其中夾雜着百合花的香味,還有嬰兒時期對某種食物記憶上的清甜。
而這突如其來的刺痛,也終於將赫拉有些癲狂的神智喚醒了幾分。
但面對着這份滿含着褻瀆的反抗,赫拉彷彿看到了一隻對自己亮爪子的小奶貓,不以爲意地抿脣戲笑,張開無瑕的白臂,將那隻調皮的小奶貓抱在懷中。
你想要這個是吧?那就給你好了。
而且,我給的遠比你想要的更多。
洛恩被突如其來的窒息感淹沒,無力地划動四肢,彷彿溺水一般。
更多誕生於神性和母性的饋贈,將他引入混亂和迷醉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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