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聚集在狩獵聖殿前的女神們,一邊享用美食,一邊飲下美酒,並藉着酒意,載歌載舞。
被那歡樂的氣氛所感染,寧芙們手拉着手,用野性的舞蹈,宣泄着旺盛的精力。
隨着氣氛愈發熱烈而高漲,文靜的繆斯也逐漸壯起膽子,眨動着如水的美目,向洛恩發出邀請。
時光荏苒,轉眼間距離阿波羅被流放已經過去了三年。
在最初的半年間,九位繆斯老老實實地呆在爐竈女神神殿,跟在洛恩身邊,深入簡出。
加上雅典娜的照拂,以及阿爾忒彌斯時不時地迴護,她們總算成功擋下了一杏J覦者的目光,逐漸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而在相處的過程中,她們愈發享受和這位酒神的相處模式。
那並非是一種上下級的從屬,而是類似朋友之間的平等交流。
不同於只能爲主神阿波羅的詩歌伴奏,充當襯托紅花的綠葉,這位酒神是一個很好的觀小�
大多數時間裏,他會抽出時間,靜靜坐在臺下,認真聆聽每一位繆斯的作品,不僅肯定了她們各自獨特的才能,給予了精準的評價,並提出針對性的改進意見。
每當靈感枯竭之際,這位酒神又會帶着她們去欣賞自然的景觀,踏入人類的城市,或是在夕陽下暢飲美酒,通過種種經歷和感受,共同碰撞出創造的火花。
不得不說,和這位酒神相處,是她們記憶中最輕鬆的日子了。
——不需要考慮怎麼聽命行事,只要做回自己。
所以,當酒意上湧,本能衝破理智,繆斯們便忍不住圍上前,去爭奪這位最好的聽校退黄鹪诜趴v中,演繹出屬於自己的即興樂章。
然而,沒等九位繆斯們爭出個勝負,看誰先搶到和那位【真愛粉】共舞的資格,一聲輕輕的咳嗽,便打斷了繆斯們的爭執。
阿爾忒彌斯搖晃着酒杯,幽幽看向九個繆斯女神
頓時,九位原本熱情如火的繆斯們,如墜冰窖,血液迅速冷卻,體內迷醉的酒意散去了大半,慌忙縮起了脖子,化作鴕鳥狀。
但即便如此,狩獵女神的目光依舊沒有從她們身上移開,反而漸漸泛起了一絲懷疑。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正當阿爾忒彌斯想要開口詢問之際,卻被一隻手猛地拽起。
“阿爾忒彌斯大人,既然她們都招难垼刹灰獢[女神架子。”
洛恩笑眯眯地眨眼,隨即又拽上了身邊的小阿塔蘭忒,走向火堆前的繆斯們。
頓時,九位文藝女神心領神會,連忙抓向阿塔蘭忒和阿爾忒彌斯的手,圍成圓圈,繞着火堆跳起輕快的舞蹈。
十九位寧芙也笑嘻嘻地拉起各自的手,在外層又圍了一圈,愉快地唱和舞蹈。
原來,是這個意思?
看着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阿爾忒彌斯恍然大悟,當即悄悄向自己的情郎靠近,用狂歡的方式掩蓋自己躁動的芳心,以及有違處女神的行爲。
確認身邊的女獵神打消了懷疑,洛恩不由暗暗舒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被這羣繆斯給坑了。
保險起見,還是別在自家小情人跟前晃悠。
不過也好,計劃也差不多該進行下一步了。
洛恩打定主意,等到一個舞蹈節拍結束後,拉着阿爾忒彌斯坐回原位,沉聲開口。
“聽說色薩利最近遭了災。”
耳畔的沉吟,讓阿爾忒彌斯不由一愣,轉頭看向了身邊的情郎,隨即緊咬櫻脣。
“這是懲戒,父神不會同意的,我抽不開身。”
“所以,我想帶她們去下界看看……”
洛恩望向色薩利的方向,意有所指。
阿爾忒彌斯聞言,頓時心領神會,胸中滿溢感動。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洛恩目光溫柔,滿是善解人意。
“放心,我們最近剛好接到一些凡人築城者的邀請,需要去下界遊歷,色薩利可以作爲備選項。”
阿爾忒彌斯眼睛一亮,滿心歡喜地點頭同意。
這麼一來,就不是單獨探望服刑的阿波羅,而是順路的旅行。
不過,臨行之際,這位狩獵女神還是有些擔心自己這個敢爲了她違逆父神宙斯命令的情郎。
“那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洛恩微笑點頭,隨即在宴會的尾聲,送走了戀戀不捨的阿爾忒彌斯,並將小阿塔蘭忒託付給這位情人照顧。
隨着那位狩獵女神消失在視野中,心中有鬼的繆斯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隨即看向了場上的那位酒神,小心翼翼詢問。
“接下來,我們去哪?回奧林匹斯?”
“不,去凡間……”
洛恩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沉吟。
“完成一件偉大的事。”
說話間,他抬手摺斷下一節枝條,化作手杖,身上一陣扭曲,原本挺拔的身軀逐漸佝僂,青絲變作白髮,燦如星辰的雙眸蒙上了一層灰白。
隨即,盲眼的老人輕敲手杖,脣角勾勒出愉悅的弧度。
“從現在起,我們叫做——【荷馬】……”
繆斯們錯愕地看向彼此,面面相覷。
~~
數日後,佩里昂山,某處河谷。
一位金髮綠瞳,上半身爲俊美溫雅人形,下半身爲棕黃色修長四蹄馬身的男人,跪臥在洞外緩坡,那綠茵茵的草地上。
咚咚咚咚…
隨着這位半人馬的神靈,有節奏地在石臼中點下石錘,清脆的搗藥聲,飄進他身後那寬闊清爽的洞穴之內。
“馬老師,我來看你了。”
聽到那熟悉的稱呼,半人馬神靈揚蹄走來,向路口那位盲眼的老人,遞過一碗濃稠墨綠的藥汁。
“馬老師,這個就不用了吧,我覺得自己好多了。”
嗅到那刺鼻的氣息,老人臉色發綠,不由一陣反胃,連忙乾笑着推辭。
“別放棄治療,藥物反覆洗滌梳理幾次眼部的經絡,這樣說不定能治好你的盲眼。”
半人馬醫者溫和勸告,隨即語調頓了頓。
“另外,我叫喀戎…”
“那好吧,馬老師…”
盲眼老人見推辭不過,眨了眨眼嘀咕一聲,只得接過石碗,認命地掐着鼻子,一口灌下這苦澀酸腐的湯汁。
呃,我叫…還是算了…
喀戎收回空碗,對於奇怪的稱號,無奈搖頭,並留下些被樹葉包裹的酸甜野果,爲病人祛除口舌苦味之後,揚蹄離開,
被邀請到洞中的老人,手託捲起的樹葉,將盛放其中的果子,扔進口中咀嚼,表情愜意,隨即敲了敲手杖,灰白的眼眸望向了洞穴中白色長髮的陰鬱少年,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阿斯克勒庇俄斯小兄弟……”
第165章 良言難勸該死鬼
第165章 良言難勸該死鬼
昏暗的洞穴之內,名爲“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陰鬱少年,放下手中的醫書,深深看向這位雙目灰白的老人,眉頭緊鎖。
“你真的是瞎子嗎?”
“在黑白不分的世界裏,你我都是盲人。而你所看到的,未必比我更加長遠。”
老人,又或者說由某位酒神扮作的盲詩人荷馬,意味深長地沉吟了一句,隨即抬頭望向銀髮少年,話鋒一轉。
“所以,聽我一句勸,這塞浦路斯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阿斯克勒庇俄斯拿起桌上那封有着玫瑰花紋飾的請柬,瞥了眼上面的塞浦路斯王子阿多尼斯的署名,淡淡開口。
“我相信我的病人,他不會對我不利。”
“但,他會給你來帶來不小的麻煩。”
洛恩向前敲了敲手杖,語重心長地勸告,那對灰白色的眼眸望着眼前的陰鬱少年,流露出着一抹純粹的善意。
阿斯克勒庇俄斯,光明神阿波羅與一位凡人公主的兒子,未來的醫神。
洞穴之外的半人馬喀戎是他的老師,教他學習醫術和狩獵。
隨着這孩子逐漸長大,他在醫學上的天賦已經青出於藍,並開始走出佩里昂山,在各個城邦中行醫問裕J出了不小的名聲。
這由此吸引來了不少身染怪病的患者,邀請他去辕煛�
發來請柬的阿多尼斯,就是其中之一。
在患者不斷的招难埾拢@位未來醫神處理完手上的幾個病例後,就回到了自己在佩里昂山的住處,準備添置些藥材,整理好行囊,前去塞浦路斯島走一遭。
然而,不同於這位一心救人,對其他事充耳不聞的未來醫神,洛恩可是清楚那位塞浦路斯王子身患隱疾的原因,以及這背後牽扯的麻煩。
由於數年前被阿瑞斯所化的野豬襲擊,這位塞浦路斯島的王子從此患上了某種男性特有的難言之隱。
連那位能讓棉條硬成鋼釘的愛神阿芙洛狄忒,親自出馬,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濟於事。
無奈之下,阿多尼斯也顧不得遮掩,只能向各種各樣的醫生求助。
但經過數年的問裕瑔诉^的補藥無數,他的症狀卻始終沒見好轉。
而隨着阿斯克勒庇俄斯這位賢者喀戎的高徒,在外面聲名鵲起,焦頭爛額的阿多尼斯自然盯上了這位醫術高超的醫生,不斷邀請他去塞浦路斯做客,順便解決一下自己的隱疾。
如果只是單純的治病救人還好,可這背後涉及到奧林匹斯諸神的紛爭。
阿瑞斯拼着被老情人阿芙洛狄忒抓花了臉,才成功把阿多尼斯那個小白臉給嚇出毛病來,讓那位慾求不滿的愛神稍稍減少了些對於阿多尼斯的興趣。
萬一此行,真的被這位未來的醫神治好,阿瑞斯那個莽夫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阿多尼斯萎了這件事,有沒有赫菲斯托斯、宙斯等其他神靈的參與,還真不好說。
這位未來醫神如果不想惹禍上身,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去摻和。
畢竟,他的那位父親阿波羅還在色薩利服刑,他的姑姑阿爾忒彌斯又忙到焦頭爛額,萬一出了什麼意外,目前可沒人能保得住這小子。
某個便宜姑父看着眼前這個自己某種意義上的“侄子”,表面不動聲色,心緒卻是已經百轉千回。
按照最初的計劃,這個便宜侄子的死活,實際上是他用來算計阿波羅,把那位光明神坑去喫牢飯的第一選擇。
但阿卡迪亞一行中,潘神那隻色羊好巧不巧地撞到槍口上,直接取代了未來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作用。
因此,洛恩也就順手推舟,沒有真的對這位便宜侄子下手。
甚至在老情人阿爾忒彌斯的託付下,來到佩里昂山,和賢者喀戎交好,“順帶着”照顧照顧這位阿波羅的血親。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這位未來醫神總喜歡自己往麻煩裏鑽。
爲了能在老情人阿爾忒彌斯面前有個交代,也是出於對這位未來醫神的敬意,洛恩在知道阿斯克勒庇俄斯要去面見的下一位病人之後,故意在佩里昂山多留了幾天,想勸他不要冒險,
然而,和自己的那位光明神老子一樣,阿斯克勒庇俄斯顯然不是一個樂意聽勸的人。
此時,山洞中的未來醫神望着眼前的盲眼老人,沉默片刻,肅穆沉吟。
“天地諸神爲證,我願盡餘之能力與判斷力所及,遵守爲病家掷嬷艞l,無論山高路遠,前程坎坷!”
說着,他將整理好的行囊挎在身後。
顯然,這位有操守的未來醫神,不會爲自己的私慾和利益,輕易放棄任何一個需要救治的病人。
眼見這頭倔牛要一頭扎進坑裏,洛恩也無可奈何,只好從懷裏掏出一塊青銅徽章,遞給了面前的未來醫神。
“既然你執意要去,那就帶上這個。”
“什麼?”
阿斯克勒庇俄斯看着徽章中央有的蛇髮女妖紋樣,茫然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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