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夜弦歌
“你想娶繆斯,也不是沒有機會。找那位光明神打賭,賭注就是娶繆斯爲妻,贏了他不就得了。”
“他怎麼可能同意這個比試?”
“當然會。只要你在他專業的領域,質疑他的權威,比如音樂、詩歌、醫藥等某一方面……”
潘神聞言,眼前一亮,似有所悟地點頭。
沒錯,按照那位光明神高傲的性格,一定不會容忍外人質疑他的專業水平。
但生性多疑潘神,對此還是有些擔憂。
“可他萬一不同意呢?”
“那就先質疑,再比賽,最後等塵埃落定,再趁機提出條件不就得了?”
“如果他賴賬呢?”
“所以,你不光要贏,還要贏的堂堂正正,不僅要在這位光明神自己擅長的領域擊敗他,讓他無話可說,如果還不放心,那就再找點見證人。”
洛恩沒好氣白了眼身邊的潘神,隨即擺了擺手,打着哈欠走向洞口。
“行了,我還要把這些獵犬送回去,要不要去試試,你自己決定。”
說着,他牽起幾條獵犬走出這片山谷,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郁的夜色之中。
而在目送走這位新晉的神靈後,潘神回想着繆斯們那火辣的身材和美麗的樣貌,不由口乾舌燥,狠狠灌下了幾口酒。
一道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腦內激盪迴旋,漸漸有一團熱氣從小腹中升騰而起,直衝上他的那顆羊腦。
繆斯啊!那麼漂亮的女神,憑什麼被阿波羅一個人獨佔!
只要能設下賭局,贏過那傢伙,那些東西自己也能有!
潘神在洞穴之中踱步呢喃,那泛着紅光的眸子不斷在黑暗中閃爍,逐漸醞釀出一抹迷亂和癲狂,牧神杖最後重重敲擊向地面,臉上泛起一絲自傲的冷笑。
沒錯,有些方面,自己可未必會輸!
與此同時,藤蔓掩映的洞穴之外,洛恩仔細檢查了一遍身邊的幾條獵犬之後,回頭看向那恢復原狀的石壁,脣角翹起。
他的酒,可不是那麼好喝的,裏面滲入了他神性之中的迷狂。
所以,小羊羔,你可要撐得久一點。
~~
次日,清晨。
一陣粗濁的馬蹄聲和嘹亮的戰馬嘶鳴將腥藦乃瘔糁畜@醒。
半人馬?敵襲?
瞬間,腥诉M入戒備狀態,衝出營地。
然而,在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中,他們卻看到昨夜到訪的潘神,居然一大清早就來到了營地前。
並且,他的身後還領着數十匹神駿的戰馬。
“阿波羅大人,昨晚只來得及爲阿爾忒彌斯大人挑選禮物,忘了給您準備。所以,我今天帶來了自己精心培育的戰馬,準備獻給您。”
看着眼前那滿臉堆笑的羊臉,以及潘神身後的一匹匹戰馬,阿波羅先是一愣,隨即展露出受用的表情,微微滿意頷首。
雖說自己並不怎麼在意這位牧神的小禮物,但當着自己姐姐的面,而忽略他這位弟弟,總歸讓阿波羅有些不爽。
不過,既然潘神已經擺出了謙卑的態度,阿波羅心中的不悅總算消解了下去。
不錯,倒是和他那位小偷父親一樣識趣。
當初,極速之神赫爾墨斯就曾因偷竊,得罪過這位光明神。
不過後來,赫爾墨斯還是識趣地低頭認錯,並且將他自己用龜殼做成的里拉琴,送給阿波羅,請求他的原諒。阿波羅見那把豎琴音色優美,便很高興地收下了,也原諒了赫爾墨斯。
從此以後,阿波羅就有了里拉琴,成爲了掌握音樂藝術的神。也正因爲如此,他們就成爲兄弟加朋友的友誼。
後來,阿波羅想幫助赫爾墨斯進入奧林匹斯山居住,但必須要經過一直嫉恨着邁亞女神的神後赫拉的同意。爲了赫爾墨斯,阿波羅親自去勸說神後赫拉。爲了能勸赫拉成功,就把赫爾墨斯變成赫拉的兒子——戰神阿瑞斯的模樣,最後把赫拉說的心動,同意了讓赫爾墨斯進入奧林匹斯山。
可以說,赫爾墨斯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少不了阿波羅的協助,雙方算是化干戈爲玉帛的典範。
如果赫爾墨斯的這個兒子和他一樣識趣,自己不介意賜給他一些祝福,讓他的神靈之路更加便利。
正當阿波羅思索間,潘神搓着手憨笑上前。
“阿波羅大人,我父親對您的音樂造詣一直讚不絕口,我剛巧在音樂上也有點造詣。”
“哦?是嗎?”阿波羅笑了笑,不置可否。
“剛好趁今天您到訪阿卡迪亞,我想向您當面討教討教。”
潘神繼續憨笑,眼見阿波羅沒有發怒,低垂的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詐。
“如果我僥倖贏了您,別的不說,只求您答應送我一件小小的禮物。”
居然想在音樂上贏我?就憑你?
而在對面說出這話的瞬間,阿波羅的眼眸一眯,俊美的臉上泛起淡淡的傲然,全然沒有注意那所謂的“小小禮物”。
第158章 癡漢與癡漢的對決
第158章 癡漢與癡漢的對決
“也好,你父親赫爾墨斯也是精通樂理的神靈,我來看看作爲他的兒子,你又學到了多少。”
阿波羅點頭微笑應允,態度雖然平和,字裏行間卻是一副長輩對晚輩的考較。
顯然,在這位藝術之神的眼裏,面前小羊羔只是在找個理由向他學習,根本沒有資格平等地和他同臺競技。
所謂的“挑戰”和“勝利”,自然也無從談起。
因此對於勝利之後的事情,他提也沒提。
雖然此舉正中潘神的下懷,但阿波羅那骨子裏的高傲,還是讓這位牧神心中暗恨。
等着吧,你會後悔的!
潘神一邊暗自冷哼,一邊保持着那副謙卑的模樣,從懷中掏出自己最爲得意的樂器。
那是由蘆葦所制,名爲“緒任克斯”的排簫。
和阿波羅手中的豎琴,以及頭上的桂冠一樣,都是取自一位寧芙仙女化身的植物,因此一旦奏響樂曲,就會有着天然的神力流露,讓聽袀內绨V如醉。
貌似從樂器的取材和某些性趣層面上,他和這位光明神,倒是有相同的愛好。
潘神瞥了眼阿波羅身後那羣美貌的繆斯們,轉動淡黃色的羊眼,憨笑着提議。
“阿波羅大人,既然是比賽,那麼按照奧林匹克競技會的標準,我們是不應該請一位評委來進行仲裁?”
對此,阿波羅依舊自信點頭,輕輕叩動琴絃,金色的漣漪向山林中蔓延。
很快,伴隨着一陣枝條擺動的摩挲和藤蔓沙沙拖行的響動,營地周圍不知不覺聚滿了一棵棵古老的樹木。
而中央最爲粗壯的那株老樹上,則擠出一張有着頗多皺紋的年邁臉頰,朝向腥藬[動枝條微微行禮,並展露出和善的笑容。
“阿波羅大人,您的意思我已明白,如果不嫌棄的話,今天就由老朽和這些森林中的精靈作爲聽校黄饋碓u判您和潘的演奏,誰更勝一籌。”
山林之神特摩羅斯,這是阿卡迪亞山脈中相當古老的神靈。
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和他的追隨者們見證了不少的歷史,也常常作爲評判者出席,解決一些爭端。
眼見自己請來的裁判已經到場,阿波羅微笑點頭,揮手聚攏土石,在營地前創造出比賽的寬闊場地和觀邢S即向後優雅地彎腰。
“諸位,請吧。”
被同樣作爲觀醒埖目娝购蛯庈絺儯D時興奮不已,紛紛手拉着手,三五成羣地落座,等待這場比賽開始。
阿波羅“藝術之神”的美譽,早就在奧林匹斯廣爲傳播,他親手彈奏的樂曲更是不少神靈聽畜@爲天籟。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和神權的穩固,這位光明神已經很少當醒葑唷�
如今能在這趟出行中,看到阿波羅親自出手,那些寧芙和繆斯們,自然期待值拉滿。
隨着匆匆的人流從營地前走過,孤零零落在原地的潘神,張了張嘴,最終尷尬一笑,連忙彎着腰跟着上臺。
看着那隻無人問津的小羊羔,以及那張努力擠出笑容的羊臉,洛恩暗自搖頭。
他現在算是有點感受到阿波羅那深入到骨子裏的高傲了。
雖然是比賽,但這位光明神自始至終都未曾將作爲挑戰者的潘神放在眼裏,無論是場地、裁判、還是方式都絲毫沒有詢問潘神的意思,全憑自己的獨斷專行。
而對於對手來說,無視纔是最大的羞辱。
但此刻,周圍的神靈顯然沒人會在意潘神的情緒,都在全心全意等待着阿波羅的絕妙演出。
“既然選手已經就位,那就開始吧。”
裁判席上,就坐的山林之神特摩羅斯,抬起手杖敲響地面,發出開始的信號,同時撩開耳邊的樹條,準備凝神聆聽兩位神靈的演奏。
“我先來!”
由於被阿波羅先聲奪人,心中有了些不忿的潘神,直接搶先上前,在臺上鼓動神力,吹起了排簫,試圖用自己引以爲傲的音樂才能,一鳴驚人。
神力湧動,空氣顫鳴。
哀婉淒涼的排簫聲從狹小的空洞中傳出,聞者便心如滴血,等心臟的血流盡了,便會心臟衰竭而死。而這音樂又極爲動聽,似乎讓人於動情中死去。
音樂之所以哀婉淒涼是源於他對寧芙仙女緒任克斯求而不得的愛情。
那位貌美的神靈爲了拒絕他的追求,寧願化身蘆葦,拒絕和他相見。
心傷的潘神爲了紀念自己的這位所愛,不僅用她所化身的蘆葦創造出了排簫這種樂器,還爲她精心寫下了一首詩歌。
遊走在青草地的女神
你的面容如水輕揚
這裏綠草如茵
是自然爲我和你鋪就的溫牀
我瘋狂的迷戀你
忘卻世上的榮辱與契闊
我只想將你擁入懷中
可命邊s讓我美夢破碎
蘆葦在秋風裏飄蕩
你是我不合宜的憂愁……
透過排簫的低鳴,無聲的傾訴湧入聽袀兊亩校麄冡輳犯S着音樂聲一起,在陽光的午後,見證了牧神悲哀的愛情。
這首他最爲得意的鄉村小曲,有着無與倫比的渲染力。
而隨着最後的音符止息,場上鴉雀無聲。
傷心和憐憫難以抑制地在胸中滋生,寧芙和繆斯們看向潘神的一道道目光,少了些許排斥,多出了幾縷感同身受的哀傷與同情,有的甚至在替這位可憐的牧神落淚。
不得不說,潘神在音樂上的造詣,着實令人讚歎,已經到了樂爲心聲的地步。
但……
洛恩望了眼場上沉浸在悲傷氣氛中的寧芙和繆斯們,眼眸微眯,暗自冷笑。
想用權能影響聽械男闹牵脵C取巧獲勝,未免有點太不把在場的主神放在眼裏了吧?
“當~!”
正在此時,一聲激悅的豎琴聲在場上回蕩,原本沉浸在悲傷氛圍中的聽袀儯念^一震,眸中復現清明。
恍惚間,逐漸回過神來的聽袀儯阶聊ミ@音樂中的故事,越是覺得不對。
對方已經表示了明確的拒絕,還在強行求愛,甚至將她逼迫到了捨棄自我的地步,這算什麼愛情?
分明是求而不得的獸慾!
片刻後,原本對潘神心懷同情與憐憫的女神們,不由對着這個羊頭人身的癡漢,怒目而視,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而耍了小手段,本以爲能獲得全場歡呼的潘神,當即在一片噓聲和鄙視中,漲紅了臉,黃褐色的羊眼偷偷看向了一旁的阿波羅,心中又氣又惱。
臺上的光明神似是漫不經心地調試着懷中的豎琴琴絃,再度撥出了幾個清悅的音符,微笑着走上前臺。
“伱表演完了?那麼,該我了。”
不等潘神回話,特摩羅斯便轉臉向阿波羅;所有的樹木都隨著他一起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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