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然而在他身體內部逐漸復甦的那尊存在,看到頭頂那尊屢屢破壞自己好事的身影,已然是怒火中燒。
他的口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思維所控制,有更高等的存在已經降臨於身。
借他之口吐出憤怒之言。
思倫發恐懼中,四肢百骸同時有劇痛襲來。
剩餘的血蟲此時一改剛剛的矜持,瘋了一般的朝着他的體內鑽去。
顯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轉化。
“吾神!寬恕我!”
思倫桀慌亂了起來。
若是血蟲還像之前那樣平和的速度吞沒自己的軀體。
自己或許還有在血神的意識徹底吞沒自己的靈魂之後解除神降的狀態,有存活的可能。
而如果血蟲繼續以如此粗暴的方式鑽入他的體內,徹底吸乾他的精血,那他必將深陷萬劫不復的深淵,絕無存活下去的可能!
但是血蟲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偉大的存在絲毫不會在意如同螻蟻一般信徒的恐懼和祈求。
那些螞蟻……那些甜點……那些在耳旁嗡嗡作響的蒼蠅。
這些凡人——他們算什麼東西!
當第十一隻血蟲撕開了他的耳膜,鑽進進了他的大腦,吮吸着他的腦髓。
第十二隻血蟲則向下咬斷了他的喉嚨,鑽入了他的腹腔,啃噬着他的內臟。
他連驚叫祈求都再也做不到了。
只留下本能的痛苦吞沒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而光矛毫無憐憫,它同樣不在意底下發生的一切,帶着誅除奸邪的隕光墜落。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緊接着接二連三的流星雨砸落在地面上。
羣魔們被這金色火焰點燃,那些猙獰可怖的怪物們身上燃燒着大火,反身向着森林中逃去。
這是神靈之間的爭鬥,絕非這些殭屍陰魂一等的傢伙可以染指。
“伏魔!”
郭勳大喝道。
六衛將士們從天子親臨的狂喜中回過神來。
他們注視着逃亡密林中的妖魔,眼神狂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追趕。
是的,他們要在天子的面前,砍下邪魔首級,痛飲妖祟的鮮血,並以此澆灌全身,在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忠蘸臀渌嚒�
連續不斷的轟鳴!
羣山震顫,黑夜中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燃起。
底下剛剛思倫桀站立的地方已經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原本是柳家祖廟的地方也已經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底掃成了平地。
而那位雄心勃勃的段氏遺族自然也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但感受着四周越來越濃重的劫力蔓延。
朱厚熜緩緩墜落於地,盯着眼前被金光徽值纳羁樱麣庑g全力咦鳎瑓s是一刻也不敢放鬆戒備。
空氣中的劫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的濃郁了——
朱厚熜深吸了一口氣。
西南蠻神,果然不是永定河的蛟龍可比。
斬殺那條蛟龍,給朱厚熜帶來的劫力十分的微弱。
並不是那條蛟龍實力不濟,而是永定河下那座石碑之上依然留有太宗皇帝預想蛟龍在百年之後脫困之際的後手。
如果朱厚熜亮出大明天子的身份,那條蛟龍並不能真的給朱厚熜造成什麼威脅。
只不過朱厚熜不願意再把這食人的妖龍留在河中爲明廷效力,而是要除惡務盡,徹底剷除此妖,因此沒有接受這份太宗遲來百年留給後輩子孫們的好意。
而那太平道主就更不可能給朱厚熜帶來什麼劫力。
朱厚熜剛到就當着朱厚熜的面自己主動祭了秦王劍。
讓本想要刷怪升級的朱厚熜撲了個空。
不過——
等斬了這道蠻神化身,想必築基後期便隨時可破了。
“別藏了,我看到你了。”
“沒想到……時隔百年,明廷竟還能再出現一位堪比太祖的人物!”
金光散去,一個聲音傳來。
朱厚熜本來只是習慣性口嗨詐它一下,沒想到它倒是自己忍不住跳了出來。
此時的思倫桀早已與人類相去甚遠。
渾身乾癟,精血被吸乾,只剩下一身搭在骨頭上的皮肉。
身後一對肉翅周圍有九隻觸手凌空飛舞。
思倫桀雙目空洞,隱約有血蟲吞噬腦漿的聲音傳出。
格外瘮人。
他說話,但沒有開口,他的氣管早就被血蟲所撕碎,如今不過是體內某隻血蟲模擬了語言功能。
在他的體內承載着遠在東川的鎮南臺下仍處於封印狀態的蠻神的意識罷了。
“你還見過太祖皇帝?”
雖然朱厚熜已經決心要把這傢伙當場打死,但爲了以防萬一,自己剛剛被張永續一通請神術召來,隕日神功積累威能還需要時間。
倒是不介意跟這老傢伙回憶一下往昔輝煌。
朱厚熜眼神示意張永續去支援下府軍六衛兵士伏魔。
張永續苦笑,知道這是天子擔心一會的戰鬥中誤傷了自己。
看來哪怕是成爲了天師,但卻離幾千年來歷朝歷代那些直面天命,掃蕩羣魔,開創皇庭的地上人神們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光是太祖皇帝!歷史上那幾個征戰過西南的所謂明君我也基本上都見過,你們人類的生命實在太過於短暫……元朝還沒建立時,爲借道伐宋,元軍攻入西南,覆滅大理,我還曾親眼見過那位開創了元廷的君主忽必烈大汗——”
說到這裏,他看着眼前的朱厚熜,對比之下,臉色不由得難看了起來。
配合上他那張猙獰的面龐,顯得格外恐怖。
那雙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朱厚熜。
“那位開明的大汗可真是一位文明的君主,他很守規矩,至少比伱們要守規矩的多——”
老爺們中秋快樂啊!
第99章 太祖的構想
說這話的時候,朱厚熜聽見了思倫桀的身體內傳出咀嚼骨頭的聲響。
顯然,對於朱家皇族,這東西心中是頗有怨氣。
如今之所以好脾氣沒有立刻動手,也是看到朱厚熜剛剛一擊之威,想要爲血蟲徹底復甦爭取時間。
朱厚熜表示自己對於這蠻神口中所謂文明禮貌,道德極度淳樸的蒙古大汗很感興趣。
“規矩?什麼規矩,分權讓你們鎮守西南嗎?”
朱厚熜問道,如今隕日神功已經積攢了將近三分之一,讓你先多活一陣。
朱厚熜盯着面前的蠻神,誰料想它看着朱厚熜的表情不似作僞,竟發出一陣大笑。
“現在的明廷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了嗎?奇哉怪哉!”
“恐怕明太祖到死都不知道,他費勁心力,不惜和淮西功臣舊友們集體反目,將開國名臣宿將幾乎是殘殺殆盡,也要繪製的獨屬於人類的宏偉史詩——到頭來卻是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他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好孫子啊!”
通過吸食思倫桀的腦漿,它閱讀着被封印的一百多年來歷史的演變,看到朱允炆剛剛登基,七日便將明太祖匆匆下葬後,便迫不及待的召集天下羣儒,讓黃子澄等人帶着自己打開萬龍鎖,於南郊祭祀天地,彰顯自己乃是天命所歸。
笑容不可遏制的出現在思倫桀那張早就破碎不堪的臉上。
看到朱棣奪得大位之後,爲了防止其他藩王學習自己作亂,不惜將天命從金陵遷往北方,直接讓太祖的構想中“中外配合,權崇制命”分化明廷天命之力,不使其過度干涉明廷咿D的策略完全破產。
它狂笑了起來。
真是報應啊!
可惜,可惜,明太祖多麼雄偉的人物,卻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剛死這個國家便接二連三的出亂子。
看朱厚熜還不理解,它自己傻樂也是感覺無趣。
於是便耐着性子破天荒給朱厚熜解釋了起來。
所謂“中外配合,權崇制命”,乃是明太祖在朝廷外利用王室和勳貴聯姻,控制各地軍隊,分鎮各方,分潤天下龍氣,受命剿撫四方蠻夷,震懾八方豪強,維持中央朝廷,明廷皇室的絕對武力優勢。
內則用江河水道,派劉伯溫乘船南下游遍名山大川,奉天子詔令,殺龍養蛟,利用斬斷的殘元龍脈讓水中的邪祟自相殘殺,好方便明廷持續不斷的消耗北元殘存的天命,順帶肅清水中妖魔。
“明太祖倒是想的很好,對他後代子孫最有威脅的元廷天命也已經被擊碎,殘存漢地的部分也都有了應對之策,而其次有威脅,卻不可根除的四方大魔,皆是被其封印,再次一等的妖魔或是剿滅,或是招安,總之已不能對明廷造成什麼威脅——”
“到時明廷坐鎮南方,敕封天下河道諸神,八方龍氣會金陵,呈以水滅火之勢,制衡火德天命——讓那火德星君只能永遠的沉睡下去,不能再幹涉塵世——”
“明廷江山永固,萬民不受鬼神侵害之苦,大明終成地上神國,人間淨土。”
“可惜!可惜!要是我是明太祖,我也絕對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麼完美的構想,旁人若要破去,縱然攜天命而來,沒有幾百年的籌诌作也絕無可能……誰能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他的好聖孫,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便對着天命舉手投降,率領文武百官祭祀天命,祈求天命恩典垂憐。”
朱厚熜聽完後若有所思。
“道理我都懂,但我不認爲太祖會選擇一個立場如此不堅定的人接替皇位。”
朱厚熜搖頭說道,而面前蠻神的神情卻突然間變得奇怪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着朱厚熜。
神情變得震驚,疑惑,最後是玩味。
“看來你真的沒有嘗過龍氣的味道?如果伱嘗過,你或許就不會這麼說了。”
“龍氣?”
朱厚熜問道,隕日神功的進程已經積累了三分之二。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但是這蠻神口中意思肯定不是象徵着正統,天命等等那麼簡單。
“什麼是龍氣,好問題?”
終於,最後一隻血蟲佔據了玉枕關,徹底攪碎了思倫發最後一點殘餘的精魄,他的笑容逐漸變得危險。
“龍氣是什麼?生靈精魄?抑或可以稱之爲萬民脂膏?”
“那是這個世界最好的靈丹妙藥——”
他貪婪的吮吸着,地脈中的能量源源不斷的湧入這具屍骸。
他已經浴火重生。
話還未說完,他背後的五根觸手便已經向朱厚熜猛然爆射襲來。
朱厚熜抽出了秦王劍。
這柳山血氣蒸騰,讓秦王劍身上散發出陣陣的紅光。
一層又一層的猩紅劍氣向着四面八方射出。
藤蔓,巨石,山川卻都彷彿無物。
被劍氣一一分開。
“果然——”
近距離感受着朱厚熜身上的氣息,它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幾分狂喜。
掃向朱厚熜神識變得極度貪婪和可怕。
“原來你真的沒有喫過龍氣?確實,靖難之戰,朱允炆斬斷水道龍鎖,徹底解開天命封鎖,在金陵城上迎戰燕軍,而朱棣得勝之後更是直接將天命從金陵遷到了北方,經過了這麼大的變故,明太祖留下的那套體系怕是早就不能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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