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至於傷勢惡化?不就是多了幾根觸手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臨陣不前監軍照樣砍了你的頭,把你全家都送到鐵嶺戍邊去。
但王景隆之前一直都是靠着老爹的照拂在京中做京官。
雖然京城治安比不了朱厚熜的前世。
但是比起大明的其他地方,作爲各種勢力相互盤踞制衡之處。
沒有多少妖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的。
南征和北巡的見聞給了王景隆的內心格外巨大的震撼。
但也讓他更加清楚整個帝國是以一種怎樣的方式在真實咝邢氯サ摹�
儒家禮法不過是粉飾太平的裝飾。
真正讓儒教統領天下,橫壓佛道的乃是其一貫以來‘敬天法祖’的理念所締結起來諸多宗族豪強,世家門閥等勢力手中日復一日積累下來的強大武力。
而能讓這些世家豪強聯合在一起,而不是各自割據稱王的只會是更加強大的武力。
中央朝廷麾下精兵武人還有那可怕的天命,依靠着絕對的暴力維持着天下的統一。
王景隆作爲儒生所看見的景象令他發自內心的感到不適。
他從小所學的書本是騙人的,所謂朱子等人心學理學不過是兩種以不同方式愚弄世人僞書罷了。
而他所扮演的儒生是假的。
現在的朝廷已經開始逐漸不耐煩繼續披着身上的這層名爲儒家倫理的皮肉。
如果王景隆想要在這個朝廷內部像他的父親一樣步步高昇。
王瓊的告慰此刻伴隨着大海的洶湧再一次在他的耳邊迴響。
“要做真正的儒士……你一定要回到我們的祖地,我們的祠堂去看看,就在今年,去代表家族祭拜下那些長久庇佑我們的列祖和鬼神,那顆神丹也是留給伱的,我已經七十多了,就算是喫了這藥又能多活幾年呢?但如果你能夠在五十歲前順利入閣的話,有了神丹的保障,足可以再保家族三十年的富貴……”
王景隆爲他一向認爲過於古板且嚴厲的老父親的話語所感動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這個體系看起來需要源源不斷科舉出來的‘儒生’。
但實際上,真的儒學門徒纔是這個帝國得以維繫的根本。
那些只會死讀書的讀書人不過是被刻意調教出來維持帝國表面統一,粉飾太平的工具罷了。
多他們不多,少他們不少。
王景隆看着地上正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從石棺上看出花來的女方士。
彷彿看到了一旦帝國中央的核心武力崩潰,這些根本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的所謂‘讀書人’將在北方邪魔的入侵和異族祭祀的鐵騎下獲得一個多麼可悲的下場。
“我此行是奉了朝廷詔令與海族商議關於各地島嶼港灣徵用鮫人的巢穴的修建問題……聽說朝廷最近在蒐集有關方士線索,因此特意來登船看看。”
王景隆說道。
見麥哲倫不開口,張法維只能站出來說道。
“王大人有心了,陛下之前確實下令要讓欽天監的密探蒐集有關海外方士的情報。不過這些方士們自流亡海外諸國之後狡詐非常,時日已久已經融入當地土族之中,不仔細分辨恐怕很難將其從中揪出。”
“這倒是無妨,我此行便是要去琉球呂宋東瀛等國徵募水手,帶禮部諸位大人與各國商談來年的勘合貿易的具體章程……到時可以令各地王公以重金懸賞。”
第480章 船
而地上的賀英君聽到此話,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顯然如果明人出高價懸賞方士,那麼各地的王公就算不爲錢財。
爲了討好明廷以備將來一旦國內有變,自己也好有個退路。
也會盡心竭力的讓手下的官吏兵士去抓捕方士歸案。
“我可在一旁旁觀。”
王景隆看着面前已經開始動手研究石棺上面雕刻紋路的腥恕�
此刻張法維面容嚴肅,他此時看着眼前石棺,莫名的心中一沉。
同一旁同樣若有所感的張天師對視一眼,知道今天幾人是碰上真貨了。
“這是——”
石棺上雕刻着一隻巨型白狐。
色彩是被後人們填補上去的。
上面紋路的細節也經過了精心的修復。
手持長矛的年輕人立於山頂,石棺上並沒有刻畫他的面容。
但從他那舉矛欲要飛身刺擊那巨狐的姿態。
顯然此人並非是凡人。
“我曾聽說大禹三十歲還未娶妻,當時行至塗山,見天色昏暗,便向天祈求得一妻子,許諾“吾娶也,必有應矣”,便有九尾白狐來投,大禹見其有九尾,毛色純白,大喜,認爲是王者之證。”
張法維對着眼前的這幅畫像鼓搗了半天。
緩緩開口道。
“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證也。塗山之歌曰:‘綏綏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來賓爲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際,於茲則行。’明矣哉!”。”
一旁的張天師附和。
他從石棺上扣下來一小塊石皮放在口中品嚐。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石棺側面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的姿勢有些古怪。
“具體講一講你當時是怎麼被襲——”
張法維還未回頭,便聽見最前方的三隻龍首大船上敲響了警鐘,下一刻樓船之上便紅黑兩色旗幟明亮,在空中來回翻滾。
“敵襲!”
呼喊聲從艦首傳到艦尾,然後依次向後傳遞。
他驚愕的看着一隻巨型海獸從海面上緩緩升起,並且朝着明廷的艦隊急速駛來。
“船隻散開!散開!下網!”
值守的明軍海軍將領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看着不遠處那個單單露在水面上部分的背鰭就有十多米長,宛如一座移動的島嶼,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若隱若現。
他在看着兩艘大船立刻將一隻掛滿鐵鉤的寒鐵巨網向海中散去,然後快速的向着相反的方向時駛去,擋在那海怪的必經之路上之後。
便立刻脫掉身上的甲冑,赤膊拿上魚叉,呼喚家丁和義子們來到自己身旁。
“趙水!何三!你二人持弩箭在船上射擊此怪!”
“王五!李七!跟着我下水!”
伴隨着一陣重物落入水面的撲通聲。
海面上浮現起一道道白漣向着那不知何名的海中之物走去。
距離太近,對方有備而來,明軍炮火顧忌誤傷友軍,不敢隨意施展。
“鮫人們不是已經和我們結盟了嗎?”
船上,麥哲倫的臉色有些難看。
“背信棄義的東西!”
“這不大像是鮫人的手筆——”
王景隆此時站在甲板的護欄邊說道。
他看着水中那東西背後兩個被安頓的類似於鞍座的銀質扶手。
隨着船隻上弩箭齊發,水中的海怪似乎是覺察到了危險。
那東西的赫然向下一個猛扎如水,但是很快就立刻浮到了水面之上。
只見它昂起的頭顱上赫然插着兩支長矛,將其逼出了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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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呈三角形,上面佈滿了堅硬而尖銳的鱗片,本該是眼睛的部分則有兩隻巨大的孔洞。
脖頸粗壯且佈滿了光滑的角質層。
雙足長滿了血色的肉瘤,或許被稱作某種吸盤更爲但貼切一些。背部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甲殼,甲殼上佈滿了複雜的紋路和圖案,這些圖案在陽光的照射下會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顯然這東西不太像是天然誕生的。
而是後天培育的產物。
“鮫人貴族們不會給這些馱獸配銀質的鞍座的。”
王景隆說道。
兴苤o人貴族們貪婪且殘忍。
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用珠寶美玉裝飾自己的宮闕,哪怕用黃金鑄造自己的臥室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們卻不會浪費任何一枚銅幣給自己手下的那些可憐的鮫人們去把他們手中狩獵的魚叉換成其他任何一種正經的兵器。
更不要說用白銀做的馬鞍了。
王景隆認出了這種海洋馱獸。
四足短頸,乃是船妖異獸。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先通知周邊的鮫人派人過來。”
張法維表示贊同,他提着浮沉看着眼前大海面露難色,猶豫着自己要不要跳進海里去支援那些入水的明軍。
王景隆攔住了他。
表示。
“我這次東行爲了避免意外,特意帶了強弩硬弓,就不用勞費真人親自跑一趟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賀英君一眼。
“此事或許與這方士有關,真人可一會對比下。”
說完王景隆便去呼呵自己的親兵去拿出自己這次隨身攜帶的強弩。
那些長達數米巨弩據說是在始皇帝東巡,命甲士持弩箭射怪魚的同款武器。
而經過千年的發展,其威力自然也要遠遠超出了原版。
伴隨着弩箭擊發。
裸露在外的船獸頓時被一根根碩大的鐵矛所貫穿。
頓時海面上變的殷紅一片。
那怪獸在水中撲騰了兩下,隨即像是得到了什麼號令一般一頭向着艦隊中的某艘船隻撞去。
正是張法維等人坐的那一條,隨着艦船的一陣搖晃。
猛烈的失重感頓時襲擊了腥恕�
“帶着石棺和方士去另一艘船上。”
爲了保險起見,雖然不確定這艘船在這樣的攻擊下究竟會不會沉沒。
但是張法維幾人還是在麥哲倫的提議下開始了轉移。
而那邊,看着海獸在自己面前竟然成功襲擊了明廷船隻。
王景隆頓時怒不可遏。
也不管水中還有明軍持魚叉追隨那船獸而去。
令身旁甲士大聲呼呵水中明軍閃避之後,開始令身旁的弩機齊射。
頓時破空之聲連綿不絕於耳。
隨着最後一根鐵弩箭射入船獸的脊椎之中。
它的背後已經沒有完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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