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朱厚熜手持秦王劍,原本憑藉望氣術方能模糊感受到的地下水脈之力變得愈發清晰了起來。
而秦王劍發出的劍氣在空中分化出三道劍光。
分別向着那虛空中隱藏在白羽之後邪物斬去。
白色羽毛遇火而燃燒,遇水下墜,最後在白光交錯之間四分五裂。
朱厚熜注視着那在鬼神和秦王劍的夾逼之下,逐漸在空中顯露行跡的身影。
當聽到鳳鳥口中的驚呼時。
他重複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彙,語氣中帶着幾分疑惑。
說熟悉,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對於羽人的傳說並不感到驚訝。
事實上,早在秦漢之時,那些渴望能在君王朝廷中獲得一官半職的方士們便已經通過講述商周時代的那些君主們羽化飛昇的傳說故事。
而得到了君王們的垂青。
並得到皇帝賞賜的金銀和官位。
要爲天子尋找出上古的成仙之法進獻給朝廷。
但如果說是陌生。
那便是這片土地上,自從佛道興盛以來,上古方士們幾乎被這些新生的競爭者們通過種種方式弄得幾乎絕跡。
至今先秦諸子百家除了少數幾個。
大多都已經淪落爲三教九流社會底層的家傳技藝。
不登大雅之堂。
羽化成仙,連同那傳說中的羽人之國,早就已經不再是歷代君王爲求長生的首選道路。
而是在各地講茶大堂的師傅口中徹底變成了民間故事。
流傳各地,化爲話本的素材。
此處,難道真與那遙遠的先秦王庭有關嗎?
如果真有的話,那麼漢人究竟在這裏得到了些什麼,非要將這爲漢皇煉製長生藥的地宮建立在此處。
不死神藥,同這個遙遠的時代又有什麼關係呢?
朱厚熜感覺隨着自己同使團一路向下深入地宮,原本尚且清晰的脈絡竟非但沒有變得清晰,相反卻愈發的模糊起來。
“仍羽人於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
正當朱厚熜思考的時候,背後緊盯着眼前虛空中那個徽衷诎子鹬V械哪:碛暗镍P鳥此時突然冷不丁的說道。
這是楚辭中的詩句!
而鳳鳥顯然明白了什麼。
祂起身昂首發出一聲長鳴,轉頭對朱厚熜鄭重的說道。
“若想取得不死之藥,破那尸解天師死而復生的謩潱袢毡悴荒懿粴⒋宋铩!�
而看着鳳鳥如此鄭重,朱厚熜點頭。
畢竟兩人目前還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天命沉睡在即,自然是希望明廷能在自己沉睡之後能撐的越久越好。
在這個前提下,朱厚熜還能對這鳳鳥保持最基本的信任。
“這飛羽該如何應對——”
朱厚熜望着面前隨着時間的推移在地面和空中越聚越多的白色羽毛,多數人一入此地便如同深陷泥潭之中,動彈不得。
此時,隨着飛羽的蔓延,就連那虛幻而沒有實體的曹氏鬼神的動作都開始變得遲緩了起來。
顯然這些空氣中飄散的白羽不僅僅只能干涉有形之物。
第416章 來歷
“羽人乃陰精凝結,用烈火焚之!”
鳳鳥盤旋在天空,伸出雙臂遮擋住張法維等一袆倓倧乃瘔糁畜@醒的凡人。
轉口吐出一派沸騰的烈焰。
剎那間眼前的大片飛舞在空中的白色羽毛便化爲黑色的灰燼散落一地。
“重林宮闕,蕩爲焦土!”
朱厚熜用右手的袖口一抹手中的秦王劍。
秦王劍劍身之上傳來焦明的吼叫聲。
這聲音絕稱不上悅耳,如同某種野獸的吼叫和大海旁裂開的礁石,象徵着那些遠古蠻荒之中的野蠻之物對於自己領地的宣誓。
原本被秦王劍所吞沒的焦明此刻從劍光中飛出,渾身燃燒着烈焰朝着眼前的白羽飛去。
焦明的雙眸乃是純黑之色。
並不需要朱厚熜消耗靈力催動。
秦王劍和焦明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伴生關係。
雖然朱厚熜並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但朱厚熜得以通過祭煉秦王劍來操控眼前的妖獸。
隨着朱厚熜下達命令,這意味着災殃和恐怖的神獸猛地張開雙翅,然後猛地向着兩側狠狠的一扇。
一道道扭曲如蛇的烈焰便猛地向前飛去。
點燃了空中那些如同漂浮於重水之上的羽毛。
一道火線貫穿了整座靈堂,然後瞬間擴散,將所有空白的部分填補上熊熊烈火。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眼前這堪比自己全力施展道術的一擊。
朱厚熜握緊手中的秦王劍,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玩意,說不定可以當做明廷的傳世之寶。
畢竟秦王劍中的焦明理論上不需要使用者付出任何代價。
只需要定期給秦王劍進行血祭便可。
而且威力不俗。
如此性價比超高的武器,朱厚熜覺得已經足夠日後明廷的統治者們應對絕大多數的挑戰了。
隨着烈火的蔓延,那隱藏在紛落的白羽之中的敵人終於顯露出了真形。
那是一個從各種意義上而言,都稱得上一句不含任何貶低情緒的“鳥人”的怪異。
面前之物頭顱方正,頭戴如同裝飾有兩隻牛角的寶冠,人頭鳥身。
其背後雙翅足有三米多長,毛色純白。
羽翼之下的雙手有如其足下如鳥類的雙爪一般的倒勾。
其左右持長戟,右手捧寶書,腹部有着如魚類一般的鱗甲,其尾翼散開,宛如一柄巨大的摺扇。
正是“身生羽翼,變化飛行,失人之體,更受異形——”
“明皇——”
那被迫從陰影中顯出真身之物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卻被背後鳳鳥口中吐出朝着自己奔來的烈焰所打斷。
“不要相信它說出的任何話語——”
鳳鳥提醒道。
歷史上被這些羽人蠱惑,最後暴斃而亡的君主不知道有多少。
鳳鳥並不想讓朱厚熜重蹈那些先秦諸王的覆轍。
而那羽人聽到鳳鳥的話後。
扭轉那極度方正到略顯怪異的頭顱,緊盯了鳳鳥一眼。
短短片刻,便彷彿看出了這鳳鳥的跟腳,臉上咧出了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
羽人側身躲過鳳鳥吐出的烈焰,背後焦明釋放的玄火則被羽人收縮雙翅擋住。
面對這足以造成一省大旱的烈焰,羽人背後的毛髮除了有幾根微微有些發焦之外,除此之外竟然毫髮無傷。
“鬻熊的後裔——”
當面前的羽人用着略顯僵硬的口吻緩緩吐出這幾個字之後。
鳳鳥頓時如同受到了劇烈的驚嚇一般,原本徑直衝向羽人的身軀快速的撤走,並沿着石壁盤旋,戒備的望着這個傳說中守護着這個世界長生不死之祕的古老種族。
“你到底是誰——”
鳳鳥戒備的說道。
自從化作鳳鳥轉生以來,祂從未見過能一眼便道破自己來處的邪祟。
或許自己同代或是更加古老的鬼神邪祟能夠輕易做到這一點。
但是秦漢大變,能夠渡過此劫的先秦鬼祟堪稱少之又少。
大多數都隨着周王以及各路諸侯貴族一起被粉碎在秦滅六國和楚漢大戰的硝煙之中了。
而在秦漢之後,鳳鳥幾次在天命復甦之際,代表天命巡視天下。
就算偶爾遇到那些先秦殘留下來的舊日遺種。
但只要鳳鳥不說。
也少有能看出自己根底的存在。
面前的羽人,很不簡單。
鳳鳥在心中想到。
“天命既然已經賜予了你長生,爲什麼還要到這裏來呢?”
羽人問道。
它舒展了尾部的尾翼,宛若僵死已久之人起身活動他的筋骨。
發出陣陣腐朽不堪的脆響和死寂的氣息。
它揮動了一下長戟,身旁那持巨斧斬來的曹魏鬼神動作便瞬間僵硬和遲緩了起來。
看的不遠處的朱厚熜瞳孔緊縮。
這是——
朱厚熜很確定,那被此地禁制召來的,曹魏政權利用當地的六天禁制束縛在此作爲陣盤基石的曹魏鬼神周圍並沒有任何能夠阻礙他行動力量存在。
但是在那羽人揮動長戟的一瞬間。
這曹魏鬼神便仿若武林中人受了嚴重的內傷一般。
雖然外表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傷痕。
但實則已然是性命垂危,命不久矣。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這鬼神本就是已死之物,不過是被道法煉化,輔以血祭之術化爲不死道兵。
又怎麼可能有內傷的說法。
更具體一點。
從曹魏到現在,這鬼神已經在這個通道鎮守了上千年。
未見有什麼衰竭。
怎麼可能在今天這一瞬間突然就意外出了岔子呢?
朱厚熜並不敢貿然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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