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想着,劉真緩緩扭動着頭顱,觀察着周邊的局勢。
而那正和那位大明遊俠對峙的白骨妖魔此刻仰天,渾身的骨骼扭動着,發出有節奏的鳴響。
似乎是在呼喊着什麼。
是的,結合那名遊俠的話語,面前的妖物很可能是在呼喊它的同類。
劉真聽着耳旁那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那種,硬物在地面上拖拽發出的響聲,心中想道。
伴隨着唐帝國的統治在中亞和西亞的土崩瓦解,趁虛而入佔據了那派片富饒之地,和大明境內的羅教聯繫緊密的拜火教徒們,無論用什麼方式,所得到的那些白骨遺藏絕不會僅有這麼一點。
眼前的這個白骨妖魔相比於那在史書中描述爲長達四十公里的可怖的白骨山脈宛如砂礫粉塵,其戰力和體型完全不值得一提。
當然,這是相比於帝國的防禦機制而言。
對於像劉真這樣的凡人來說,同樣還是無法對抗的存在。
但是劉真作爲帝國官僚的一員,還是能夠知道一些在明廷內部對於這些妖魔的評級的。
眼前的妖魔目前所展示出來的能力,最多在帝國控制薄弱的邊遠鄉村地區橫行。
並且只要有人到官府報案。
或是地方募集資金髮出懸賞。
不過月餘就能籌集到足夠的人手解決此魔。
甚至根本無需勞費帝國的正規部隊出動。
劉真也知道那些自稱“大乘教”的羅教徒們在大明境內的勢力。
其號稱“有精兵十萬”“夾雜糧船幫內”
雖然劉真並不像朱厚熜那樣知道按照明朝原本的歷史上,在嘉靖末年,萬曆年間,以羅教教首趙故元等人爲首,羅家自杭州起兵,沿水路一路北上進逼京城,一度截斷了明廷自東南向北方京師的水上糧道,使得明廷上下震動不已。
但劉真作爲帝國的御史,也曾經和那些在東南駐紮的同僚們交流過各地區這些邪教逆黨活動的情況。
他很清楚這些羅教徒絕非是一般的邪教可比。
甚至比之自從元末之後,隱隱有傾頽之勢的白蓮教相比。
這些雜合了中國本土佛教,西域拜火教等宗教,在正德年間才正式公開的登上歷史舞臺的羅教徒們。
並且盤踞在帝國東南財稅重地。
纔是帝國真正的心腹之患。
只不過朝廷之前要集中全力對付東海的鮫人,沒有功夫對付這些東南邪教。
而且這些羅教徒面對明軍大軍進駐東南,也是很從心的沒有做出任何包括騷擾明軍後勤。
截斷糧道等招惹明軍大舉討伐的事情。
而等擊破了東海的鮫人。
三軍疲敝,況且浙江等地又鬧起了糧荒,朝廷更是沒有心思去處理這幫看起來並沒有異心的民間勢力。
但是劉真知道,以羅教徒如今表現出來的實力。
不可能只能從西域弄來眼前這麼一隻實力不高不低的妖魔,來狙擊明廷的部隊。
而且這白骨妖魔既然如此大有來頭,那麼這些羅教徒費勁心力將這東西從萬里之外的西域拉來明廷。
肯定是有着後手。
“走!”
想到這裏,劉真帶着身旁少年趁着李長壽和那東西對峙之時,轉身就走。
等到劉真衝出包圍網,無論是向高林等人求援。
還是以朝廷御史的身份徵調附近的寺廟道觀派人前來牛毛鎮助陣。
顯然都比自己留在這裏給眼前的遊俠添亂更好。
而對於身旁這位御史大人果斷的表現,李長壽表示了讚賞。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顯然沒有兩人想的那般容易。
近了,越來越近——
面前的硃紅色宅門距離劉真兩人僅剩一步之遙。
但從兩旁的琉璃瓦上飛馳而來帶着呼嘯冷風的白骨長矛卻讓這一步的距離宛如天塹。
劉真一個從鐵嶺戍卒們身上學來的懶驢打滾,在地上十分沒有風度的滾了兩圈之後,堪堪避過了那從天而降的一連串攻擊的。
等他再抬頭,那名爲塔石的女真少年一臉冷汗的看着插在自己雙腿之間,差一點就要破壞掉明廷的百年戰略,讓朱厚熜抱憾終身,不能創造小龍虎將軍的白骨長矛。
而從左右兩側皆是傳來了一陣白骨交錯的鳴響。
不下十隻如剛剛劉真所見的白骨妖魔攀牆而上。
正居高臨下,對着臺下的幾人虎視眈眈。
“……”
“羅教亂黨——今日你們終於展露出你們的狼子野心了嗎?”
李長壽目光一凝,將手中長劍端舉。
環顧四周,看着周圍對自己呈包圍之勢的一醒В壑新冻鲆荒蓱勚�
顯然,這些白骨妖魔排列如此有序,必然有妖人在背後操縱,
“李大將軍,自海鹽一別,已經有一年了吧,如今再見,真是叫妾不勝欣喜!”
從那些白骨妖魔之後,傳來一陣嬌滴滴的女聲,那聲音時而空靈,時而婉轉,時而妖媚,乃至是最後的癲狂!
“可是特意留了項上人頭供我摘取的嗎!”
那癲狂之語宛若狂亂的河流,帶着泥沙碎石從萬米高空墜落而下,肆意奔湧。
砸向現實那平靜的湖面,濺起一陣陣巨大的浪花。
第378章 羅清?
伴隨着女人癲狂的話語,這個曾爲了羅教那可怕的計劃,在海鹽犯下了滔天罪行的女人,終於給身旁這些羅教從那座拜火教聖山上請來的白骨兵邢逻_了命令。
看着周圍這些隨着女人的命令從四面八方向着幾人撲來白骨妖魔。
李長壽臉色一黑,罵道。
“瘋子——”
但罵歸罵,他的神情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從腰間取下了一支銀灰色的酒瓶。
將其中的烈酒澆在手中的長劍之上。
不消片刻,長劍之上便泛起了點點銀色的光輝。
此乃聖天子之恩賜——
其手中長劍揮舞,那銀色的光輝伴隨着時間的流逝徽衷诶铋L壽的身邊。
形態各異的白骨妖魔對此看上去很是忌憚。
紛紛向後退去。
雖然看上去效果極好,但看着這些自己花了高價從欽天監中買到的用妖魔骨灰製成的符水,在今天一天卻幾乎消耗殆盡。
想到自己上半年的賞金都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消耗了乾淨。
李長壽卻還是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像遊俠中很多是勳貴子弟。
衣食住行有家裏幫襯。
作爲小商人的兒子,雖然天子幫他贖回了自己家的酒樓。
但李長壽卻並不想因爲自己而拖累家人。
“羅芷!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們羅教難道已經下定決心和朝廷爲敵了嗎!”
李長壽看着又一批從圍牆外翻過來的白骨妖魔。
暗道不好。
手中長劍卻繼續揮舞如飛。
側身避開身旁一隻形如虎豹的白骨妖魔拍來的利爪之後。
他趁機後退一步,揮劍逼退了眼前的白骨精妖之後,厲聲說道。
“羅清僮樱懘蟀欤谷环趴v族人襲擊朝廷命官,難道不懼朝廷派兵征討嗎!”
而聽到李長壽的話,那身披黑袍的癲狂女子仰天長嘯。
聽到李長壽的威脅,她不光沒有露出絲毫的畏懼之色,甚至主動撤下了面紗,露出其下一對純黑的雙眸和慘白至極的皮膚。
其口中的尖牙更是可怖。
足有拇指粗細,上有血槽,想必隨時都能吸食人血,痛飲人類肉體精華。
“殺伱們的,是西域離害回教的亂黨!同我羅教弟子又有什麼關係!”
這女人縱然面目癲狂,卻也無法遮掩其眉宇間的絕美氣息。
她呼喊着,更多的白骨之妖從她的身後冒出頭來,將此時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底牌,拿着半截玉擭口吐鮮血的劉真和塔石兩人團團圍住。
而李長壽那邊,白骨之妖連在一起,拼出一條巨狼,其雙眸之中的紅色火光愈發的明亮。
眼前的白骨巨狼衝着李長壽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其口中利齒閃爍着寒光,身體些許前傾,顯然已然準備在下一擊將眼前這個可口卻有些難以處理的獵物吞入腹中。
“將罪名嫁禍於離害教徒身上,這就是現在羅教弟子的擔當嗎?若是讓智賢大師聽到,怕不是又要責罵爾羅教“彼口談清虛,而心圖利養,名無爲而實有爲耳。人見其雜引佛經,更謂亦是正道,不知假正助邪,誑嚇聾瞽。”了!”
聽到身旁那個熟悉的聲音,李長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而那女人聞聲也同樣扭頭向着聲源處望去。
只聽見一聲轟鳴,自天穹而降一鐵甲巨人。
其面目皆徽朱逗裰氐蔫F胄之內。
周身是銀白色的盔甲,左手持大戟,右手持火槍。
背後揹着一支鑲嵌着一顆猩紅色的拳頭大小的寶石的方塊狀箱體。
此刻伴隨着轟鳴聲,背後水箱上的紅色石塊發出猩紅色光芒。
箱體內蒸汽沸騰,向外噴出兩道灼熱的水柱。
伴隨着那個渾厚雄健的聲音,原本準備下一擊拿下眼前這個獵物的白骨巨狼略帶忌憚的扭頭看着身旁這個突然出現的鋼鐵怪物。
而此時那足有兩米的鐵甲巨人也取下了那有着濃郁遼金時代風格的猙獰面甲。
露出了一張讓李長壽無論看多少次,都感覺印象深刻的面容。
那張與世人印象中“戰士”的形象無比貼合的百戰猛士的面容。
“俞將軍,外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李長壽盯着面前的巨狼,緩緩後退到俞大猷身邊,說道。
“欽天監和衛所兵馬已經控制住局勢,封鎖了趙府,情況還在可控的範圍內——大概——”
俞大猷回答道。
事實上,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突然出現在趙家的詭異迷霧。
炸出了許多潛藏在此,爲了那個東西伺機而動的魑魅魍魎的話。
他們並不會如此倉促的出手。
不死神藥——
那纔是他們的目標。
而召出眼前這團徽至粟w家的迷霧的東西。
便是其中極爲重要的一塊拼圖。
可惜那女真撫慰將軍替天子傳來的聖訓過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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