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詭大明,我是人類之主帝皇 第234章

作者:两只猫爬架

  不光能夠給予人類以它們權能以內的恩慈。

  即使是權能以外的力量一樣可以慷慨賜予。

  那麼恐怕所有人的都要認爲說出此話的人已經瘋了。

  是的,過去賢者們就是這樣對待那些具有敏銳觀察力的真正的預言家的。

  他們將他流放到了南方荒無人煙的蠻荒之地,讓野蠻人和無休止的礦塵伴隨着他那瘋狂的思想一起深埋進白塔的廢墟之中。

  伴隨着當地人口中詭異扭曲的上古巫師的恐怖傳說一起,成爲南大陸又一本家長茶餘飯後恐嚇頑皮孩子的怪談。

  想到這裏,克勞德收起了那些請帖。

  他從懷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紅皮鎏金的書籍。

  書的名字很長。

  《關於古巫師信仰及啓明星與紅神傳說的諸多相似之處——三位一體的大膽推想》

  雖然封皮很新,但上面的聯邦中央出版社的金色的紋章散發着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

  這是克勞德從手下,那些幾十年來監視那些進入白塔的賢者們的部落中收集而來,作爲貢品交給統治者這塊土地的強大巫師克勞德的書籍。

  在不久以前,他也只以爲作者不過又是一個譁腥櫟男〕罅T了。

  亦或是某些唯恐天下不亂,妄造謠言的瘋子。

  但長久同賢者們的戰爭,還有剛剛同那位疑似受綠神庇佑的賢者一同經歷的許多事情。

  讓克勞德如今不得不以一種全新的的眼光重新閱讀起面前這本聳人聽聞的著作。

  克勞德翻開了第一頁。

  這不是他第一次閱讀這本書,甚至不是今天第一次翻開這本書籍。

  而扉頁上那行用紅色的筆墨拓印出來的作者名字格外的醒目。

  伊夫·歐文——

  ……

  ——白日登山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鐵嶺戍卒樊河的雙足重重的踏入眼前厚厚的積雪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周身是緩緩自天下墜的無窮無盡的鵝毛大雪,將那冰冷的空氣吸收入肺部。

  胸膛中的那顆殘破的心臟在這一刻因爲冰冷而劇烈的顫動着,隨即源源不斷將體內的鮮血供給全身,好讓肺部榨乾剛剛那些冰冷的氣體中最後一絲養分。

  以此讓早已在寒冷的追捕中,早已疲憊不堪的身軀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回到駐地。

  將身後這兩顆鐵嶺逃卒的人頭帶回衛所交差。

  想着,樊河用拳頭重重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好讓自己幾乎僵硬的呼吸順暢起來。

  但感受着哪怕隔着一層熊皮,依然能夠感受到的胸口鐵甲的徹骨寒涼。

  樊河頓感不妙。

  自己的身體軀幹不知爲何已經感受不到寒冷。

  也許是剛剛在渡河的時候遇到的那條妖狐的緣故——大概——

  他猜測道。

  而剛剛在雪地中毫無緣由的眩暈大概正是來源於此。

  他想到這裏,感受着四肢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軀幹的僵硬之感令他的臉色不由得一變。

  連忙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寫在絲綢上的地圖。

  攤開對比,抬頭環顧四周之後,終於趁着這場已經連續下了三天,但這暴風雪卻還未徹底吞噬一切之時,確定了自己當前的位置。

  距離位於雙子峯上的駐地已經只剩下不到十五里。

  如果捨棄甲冑和武器,只帶着禦寒的衣物和兩名逃卒的人頭回去覆命的話。

  大概一個時辰之內就能夠抵達。

  樊河想道。

  他看着手裏的兵器,這是他這十年來積攢下來的全部身家。

  兩把長劍,一支鐵矛,兩支單手破甲錘,銅製金瓜。

  還有自己身上這套傳承了三代老鐵嶺衛的甲冑。

  想到如果自己還想要在這場大雪中活命,趁着體溫還沒有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全部奪走之前,回到駐地覆命,以避免失期的刑法。

  他就必須將自己的大半財產全部拋在路上,等待來日雪停之後再來尋找。

  他便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聲晦氣。

  就連左臉上的刺字也在惱怒中發燙了起來。

  是的,樊河並非是奉朝廷之命世代駐守在帝國遙遠的東北邊陲之地的軍戶。

  雖然事實上他們和那些帝國最好的,最忠盏氖剡呠姂魜K沒有什麼兩樣。

  鐵嶺衛中,除了那些每五年輪換一次的當官的。

  其它從卒子到百戶,乃至於千戶,全都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歷代天子舉家舉族貶斥到鐵嶺戍邊的罪臣的後代。

  這其中有洪武罪臣,有靖難遺孤,有正統失軍喪城的罪將,還有成化黨爭的失敗者……

  各式各樣人物,無論曾經多麼顯赫。

  只要觸犯了天威,朝廷和天子便會毫不留情剝奪掉他們曾經所擁有的一切榮譽。

  並且在他和他的後代身上世世代代的烙印上那些記錄着他們“大不敬”的可恥罪名,子子孫孫在帝國的蠻荒之地,用血肉和生命來爲他們觸怒龍顏的大逆贖罪。

  樊河一邊忍痛剝離着身上的鎧甲,一邊想道。

  鐵甲之中的內襯因爲之前追捕那兩名逃卒的時候下水泅渡,而完全打溼,如今已然盡數結冰,起不到了它本該承擔的緩衝的效果

第347章 塗山氏

  他也只能掏出匕首,找到一棵還算可靠的大樹蹲下。

  開始一點點敲擊身上那些已經凍結在一起的甲衣和綿襯。

  試圖將兩者儘快的剝開。

  雖然如今他的軀體已經因爲那些妖物臨死前的咒術,而失去了對寒冷的本能警醒,讓他不自覺的落到了如今的田地,但他此時也已經開始能夠感受到寒霜帶給他肉體上的傷害。

  身體也已經開始出現了麻木和幻痛的症狀。

  也許他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他頹然的放下了匕首,看着已經不聽使喚的右臂,有些絕望的想到。

  難道真的要用那些東西嗎?

  他依靠在樹上,目光糾結的掃視着胸前那個正在胸甲之下,散發着淡淡寒氣的靈物輪廓。

  那可是他這次幾乎搏命,才僥倖獲得的靈物。

  原本打算是作爲自己妻子和兒子的贖身之資,獻給朝廷。

  但如今——

  當今天子仁德,特下令自建國以來凡是被舉家發配到四境作爲罪卒戍邊的戍卒。

  都可以在向朝廷交納一筆贖身錢之後,由當地官府消去賤籍,錄入正經軍籍之中,賜予土地車馬,迴歸正常社會,過上正常的生活。

  這已經是他們這些鐵嶺戍卒世世代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但雖然天子已經放開了口子,但二十兩一人的贖身錢對於這些戍卒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相當於他們要不喫不喝爲朝廷幹三到四年,才能換取自己的自由。

  雖然鐵嶺戍卒一代代積累下來的有一些積蓄,給自己贖身其實並不是特別困難。

  但要是想要全家都獲釋,沒有一百兩銀子是絕計無法成功。

  而朝廷顯然也是知道這些戍卒的困難,於是便又有了以狩獵妖魔奪取靈材抵罪,和自願加入北防兵中服役一年便可全家獲釋的政策。

  但是相比於令人聞而色變的北防兵。

  大多數人寧願去關外狩獵落單的妖物妖魔,也不想和這支危險係數極高的部隊沾上什麼關係。

  而朝廷爲了保證北防兵的戰鬥力和戰鬥的積極性,除宗室外,一向只招收因爲各種原因自願加入的軍人和平民。

  雖然北防兵往往伴隨着帝國最精銳的九邊精兵和帝國禁軍,乃至是欽天監的官員們一同行動。

  對付一般的妖魔無疑是手到擒來。

  但是近年來北防兵們要對付的東西,可絕不是自己剛剛僥倖獵殺的那只有着幾十年道行,狡猾非常的妖狐可比。

  雖然現在大戰結束,北防兵的危險性急劇降低。

  但他卻也並不認爲自己能在北防兵的征戰中全身而退。

  樊河將手伸向了胸口,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湛藍色心臟此時出現在他的眼前。

  伴隨着寒風吹來,這顆從那妖狐的肚子中刨出的心臟還在下意識的微微跳動。

  樊河看着眼前的天材地寶,嚥了口口水。

  在鐵嶺戍守多年,他們不光要應對着從西方襲來的蒙古遊騎,東方黑暗叢林中的女真人同樣是這些鐵嶺戍卒的主要對手之一。

  從那些吟唱着古老咒語,面容枯黃,使用着能將人變爲猛獸驅使作戰的強大力量的邪惡祭祀的口中,鐵嶺衛總能拷問出不少極爲有用的情報。

  比如關外那些爭奪着凡人香火的野神。

  再比如那些因爲機緣巧合之下誕生了“靈機”的野獸——或者說妖獸,身上那些寶貴材料的合理用法。

  樊河捏着面前那跳動的冰涼心臟。

  他能夠感受到其中噴薄欲出的生命氣息。

  空氣越來越冷了,隨着寒霜的侵襲,他周身的鎧甲已經佈滿了白雪,右手也因爲霜凍動作變得僵硬,幾乎要失去了知覺。

  他凝視着面前這顆依然在頑強跳動的心臟,回想着這些天鐵嶺衛的異動,終於下定了決心。

  平日裏一向冷清的鐵嶺衛,這段時間卻隨着不斷到來的那些來自京城的訪客而熱鬧了起來。

  對於那些周身散發着如同熾陽一般蒸騰的氣血的強大武人,鐵嶺衛的所有人都在猜測着這些地位極高,就連鐵嶺衛指揮使都對這些人恭敬不已的武人們到帝國的蠻荒之地來究竟意欲何爲?

  這些身份不明的武人們白天裏全部都聚集在自己院子裏,不允許任何人前去探望。

  而到了夜晚,他們則傾巢而出,然後勞而無獲,在天亮之前又都趕回駐地,彷彿是在祕密的搜索着什麼——

  雖然鐵嶺衛上下對於這些操着流利的官話,來自京城的武人們來到這裏的目的並不清楚。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

  伴隨着那些地位崇高的武人們近日來愈來愈煩躁的情緒,並讓鐵嶺衛也在白天加入進了這場莫名的搜索之中。

  風雨將至——而機遇正隱藏在其中。

  只要留的一條命在,那麼以後就還有機會,帶着自己的家人脫離賤籍,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想通了這點,樊河毅然將這顆心臟吞入自己的腹中。

  伴隨着一股寒流從腹部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樊河的臉上都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內臟彷彿都要被凍結,心臟在這一剎那間都停滯了下去。

  但樊河卻咬緊了牙關,強迫自己不要在此失去意識,成敗在此一舉,他應當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做什麼。

  劇痛如浪潮般一次又一次襲來,他的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出了那個被他親自拷問的女真祭祀的身影。

  眼前的那個渾身鮮血,眼皮被割掉,烙鐵讓他的身體表面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痕的可怕身影彷彿就在他的眼前。

  他幾乎能聞到鐵嶺衛陰暗潮溼的牢房中刺鼻的血腥味。

  哦,原來是自己正在吐血啊!

  在偶爾的意識清醒之間,他看見自己不斷的大口大口吐着鮮血,想到。

  隨即又再次陷入半夢半醒的迷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