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兩隻上古兇獸註定要在這金陵城下的滔滔入海江水中決一死戰,終有一方將淪爲另一方口中的食糧。
……
天空之上,那尸解仙看着幾乎是瞬間便從二打一變成自己和朱厚熜一對一的局面。
祂感受着面前明廷天子身上傳來的那熟悉的三天清氣的氣息,聲音之中帶着幾許緬懷。
“三天清氣,三天正法……”
祂輕嘆道。
“真是懷念——”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祂手中法術卻一刻不停。
甚至相較於之前,祂的攻勢愈發的猛烈了起來。
“明廷天子!爲何不能退回舊有的邊界,海族與人類彼此皆可保全,何必在此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呢?”
那尸解仙展開了身後的萬道光束。
凝望着面前依然戰意高昂的明廷天子,彷彿折殺海龍王對他而言同自己一樣,半點消耗也無。
祂不由得心中暗自喫驚。
那些光束圍繞在朱厚熜的身側,朱厚熜能聽見其中隱約傳來滋滋的聲響,窺見有無數繁雜的宛若符籙一般的字體在其上旋轉閃爍。
朱厚熜揮劍斬去,但這次,無論秦王劍再如何不甘的發泄着自己心中的憤怒。
眼前的這些光束卻如同不存在一般,任由秦王劍輪流斬過,這些光束卻不受絲毫影響。
“我受萬民所託,暫登大位,若不能保境安民,驅逐四夷,又豈能受萬民口中的一聲君父——”
朱厚熜一邊揮劍試探,一邊答道。
看着周圍那些層層迭迭徽衷谧约荷磉叺墓馐�
他隱隱感受到幾分威脅。
這些光束儘管現在還未顯示出其作用,但朱厚熜卻一點也不敢輕視眼前這尸解仙的法術。
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朱厚熜能夠感受到那些光束中的東西正逐漸成型,並不斷的扭曲着周圍的現實。
而底下,看見君父的進攻受挫。
張法維滿臉焦急,而銅鏡中的張永續似乎是認出了頭頂的法術到底是何物。
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萬分。
“靈寶太上崇德萬法丹書?”
相傳此術在兩漢時便已經遺失,曾乃是天下道人夢寐以求的成仙典籍。
MD!實錘了!眼前這位坐擁四海,兇威無窮的尸解仙,到底是歷史上哪一位大真人?
這東西雖然稱之爲丹書,但實爲符籙的一種。
《後漢書·方術傳》載:“河南有麴聖卿,善爲丹書符,劾厭殺鬼神而使命之。”
這還是張永續仔細觀察這些千萬光束中的某道之後得出的結論。
若是他所想不錯的話——
聽見張永續的話,正端着銅鏡,緊張的注視着天空上那萬道符籙之光張法維的手忍不住一抖。
等再次看向頭頂那些大陣。
他的心中滿是驚駭。
自漢順帝元年張道陵得太上老君夢中傳法,創立天師道以來,他從未聽說過有道人能瞬間同時繪符萬道。
並能維持其形而不改其本質,樹立在空中以驅逐鬼神。
若是真能做到如此,恐怕這便足以稱得上仙神手段了吧。
況且,就張法維抬頭上觀,所見這數萬道光束其上扭曲纏繞的圖案各不相同。
“靈寶真籙”“大羅洞天”“明修真藏”……
就張法維能夠認出來的那些符籙一個個在歷史上都是赫赫有名,足以在道門之中開宗立派,成教門根基。
哪一道不需要耗盡常人一輩子的心血鑽研,方纔可能有所建樹。
但是此時在頭頂那個詭譎非常的由光束組成的身影手中,順手而爲,渾然天成,遍佈蒼穹……
難道世上真的有仙嗎——
張法維不知道。
但看着那些大概是源自上古的古老符籙。
無論這個答案如何的令人不安且驚懼,但張法維卻只能承認這麼一個事實。
眼前之物就算不是尸解仙,也絕對已經超越像自己這樣,被世人稱之爲真人的道門弟子,太多太多了!
縱然是初代祖師,“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正一靖應顯佑真君”“正一衝玄神化靜應顯佑真君”祖師張道陵。
恐怕也辦不到眼前這樣浩瀚精精妙之景吧。
“如今偃烁`我道門妙術,助海族亂我邊疆,趾μ熳印�
雖然不知道這是道門傳說中哪一位高道仙師,揹着大家偷偷修煉,飛昇成仙。
但畢竟能把丹經符籙之術練到這個份上。
若說和道門沒有關係。
就連張法維張永續兩人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都有些微微心虛氣短。
看着頭頂那東西抬手便是一道道門祕籙,還不帶重樣的,這鬼話張永續自己都不信。
更何況其他人呢?
但天師道的立場在此,作爲天師府真人,打死張永續張法維等人都不能承認頭頂的尸解仙和道門有關。
要不等大戰結束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把髒水潑到那幫禿驢的頭上。
萬佛寺偷偷召喚彌勒降世就已經讓禪宗密教們爲了向天子辯白忙得不可開交了。
再多替自己背點黑鍋也沒什麼。
“若破此陣,還請陛下下詔,命南北道門合力擺雷光大陣——鬼仙雖稱爲仙,但仍有鬼性,天雷雖不能傷其根本,卻能迫使其退居深巢,使其頭暈目眩不能自制——”
“我這就去辦!”
張法維聽到鏡中張永續瞬間想出的對策,立刻傳訊給朱厚熜。
又召集天師府弟子和北方全真門人商討如何佈陣。
隨着頭頂光束一串接一串爆炸,想來是天子已經和那尸解仙陷入了苦戰之中。
諸位高道討論該召喚何等天雷的討論更加的激烈。
但隨着某位原龍虎山正一道人面色恭敬的將一柄斷劍取出。
表示要不我們試試能不能把真武大帝召喚下凡助陣,趁着此地血河萬里,祭品充足,偷偷整個大活。
原本爭論激烈,氣氛高亢的氣氛頓時宛如寒冰凝結,靜止了起來——
第277章 金陵大戰
15
“邵觀主此言可有把握——”
張法維看着眼前這個自從跟着上上一代天師入京之後,自成化以來四十年留在京中顯靈宮中護佑君王,和龍虎山祖庭天師道日漸疏遠,相反和北方的全真教門愈發親近的龍虎山上清宮達觀院道士邵元節。
更尷尬的是,這傢伙和上上代天師也是以師兄弟相稱,若不是不是張氏族人,連張法維都要稱他一句師叔。
至於張永續,邵元節離開龍虎山時,他還沒出生。
張永續看着這個據說才能非凡的老人,想到他背後可能存在南北教門之爭,目光中不由得閃過了幾分憂慮。
尤其是,當初帶着邵元節進京的那位天師,有可能和正德十四年的寧王造反一事牽扯不清,甚至有可能直接參與了寧王霍亂南方的帜嬷小�
此時這位出身龍虎山的邵觀主究竟立場爲何,就顯得愈發微妙了起來。
面前這老道雖然已年近七十,但鶴髮童顏,眼眸明亮,縱然是在金陵戰場也是健步如飛。
眼見百萬軍士橫死疆場,卻也依然沒有絲毫膽怯之色。
只見聽到張法維的話,他笑了笑,笑容中夾雜了一抹張法維看不懂意味。
一邊笑,一邊捋動自己的鬍鬚。
他鬍鬚白而長,密集卻不顯得雜亂。
片刻,他抬頭,看着這個論輩分該管自己叫師叔,卻因爲自己不是他們張家人,只能稱邵觀主的張法維。
將那半柄斷劍持在手中。
“天子出戰金陵前,真武大帝曾託夢於我,令我護衛左右,保陛下週全——”
雖然他的話很平靜,但在場所有聽見他口中所言的道門真人都能感受到他心中那種極致的自信和——狂妄。
仙神託夢,這是歷代那些真的要大宏願,建大功業的祖師起事之前方使用的託詞。
更何況此處天師府諸多真人在此,邵元節此人入京前不過是龍虎山上一普通道人,縱然在京四十年,深受歷代天子信任,任三大宮觀之一的顯靈宮的觀主,此言此行,未免太過猖狂了一些,令人不喜。
至於人羣——則主要是早就看這個外姓之人,卻頂着龍虎山的名號,服侍四代天子而格外不爽的張氏子弟的不滿。
但邵元節似乎對於這些天師府的張姓天師們的想法毫不在意。
他捻動鬍鬚,眼神微眯之下透露着幾分不屑和鄙夷。
就像他第一次隨同第四十七代天師前往京城的時候,面對天師道中那些同行的張姓族人的質疑時,他所做的那樣。
他不需要反駁,當那位試圖重振明廷榮光,將大明從土木堡慘敗的陰影中拉出的成化帝,大明憲宗皇帝命其麾下的傳奉官傳召自己與龍虎山魁首張天師共同面聖之時,那些未被召喚的張氏子弟臉上的震驚和嫉妒之色。
那時邵元節也是像現在這樣輕笑。
沒有任何解釋,對這些庸碌之輩,他永遠都將報以最無聲的蔑視。
這些張道陵的後人,沉迷於血脈帶給他們的虛幻人榮光,已經距離真正的大道太遠太遠了。
祖輩留下的遺產太過於豐厚,以至於上到歷代天師,下到各派弟子,已經失去了進取創新的動力。
如果不相信,那就請這些張氏族人捫心自問。
一千年來,或者說,從魏晉時期那混亂無比,但玄門理論卻在實踐中得到極大的大爆發的時代以來。
他們這些張氏子弟不說擺脫前人的影響,走出新路。
就算是在前人的基礎上繼續前行,開創出來新的法術寶誥齋醮之術又有幾個?
寥寥無幾。
所有人使用的咒文,符籙,同千年前的古人相比並沒有什麼新意。
甚至有些地方因爲傳承的遺失,咒文不全,威力還不如古籍上的記載。
歷代天師顯然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天師府永遠都活在祖輩的陰影中,那麼隨着一代代天師死去化爲飛天大鬼。
鎖龍井內陰力隨着一代代天師的隕落而滋生,而龍虎山上陽氣不長。
那麼……
冷眼掃過這些眼神中隱隱露着因爲自己拒絕張天師的提議而些許不悅之色的張氏族人。
這位年近七十的原龍虎山道人邵元節卻不動聲色的抽動嘴角,冷笑了一聲。
如此愚鈍可悲之人,縱然再多,又有何好懼。
“我贊同邵觀主的看法!可請真武大帝下凡降妖!不過布九天引雷之陣亦可並行!”
此時,道門北教,現任全真掌教,白雲觀觀主藍道行突然出口發言,相助這位已經在京城與自己共事四十年的同僚。
聽到全真掌教都已經發話,此時諸多全真真人也都點頭,表示有理,若是邵元節真能召真武大帝下凡,那將會是極大的助力,就算不能,自己等人合力也足以引九天驚雷下界除妖。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一件壞事。
聽到這話,南派天師道張姓天師們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邵元節無論怎麼看都出身龍虎山,當代天師開口,便理應遵從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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