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此刻府軍六衛將士的沉默震耳欲聾——
“對了,陛下剛剛交代說處理完眼前的屍佛之後的任務是什麼來着,好像是尋找四十年前不幸犧牲在的這裏的逡滦l屍體是吧——在哪來着?”
“好像是在竹林裏面,我們現在去看看?”
“好啊!同去同去!”
俞大猷和許天佑不留痕跡的掃過面前隨着大量的禁兵加入而瞬間逆轉的戰場,像是對於逡滦l們在自己面前表演人虎情深的戲碼根本不屑一顧。
“北防兵!”
臨行前,俞大猷還是幫着身旁的這批明軍清理掉了面前的幾隻屍佛。
隨後俞大猷換上新的兵器,不遠處那些揹着各式裝備,再次被朝廷從各個地方召集來的北防兵們在一個讓俞大猷熟悉的少年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俞大猷點了點,眼前的北防兵們足足有三十多人。
顯然是上次下地穴清剿鮫人,之前的那支北防兵近乎團滅之後,朝廷又從各地朱氏宗室中徵召了大量的人員填補進來,維持編制供禁軍使用。
面前的北防兵中最老已經鬍鬚發白,而年輕的如朱向陽還是不滿十六歲的少年。
雖然在腥酥兴挲g差不多是最小的那個,但是這三十多人卻隱隱以其爲首,並且沒有任何不服的情緒。
雖然朱向陽年齡最小,但作爲北防兵初建的第一批老兵,經驗卻是這批人中最爲豐富的。
此時的他背後揹着一把磨得鋒利的朴刀,背後的竹筐中掛着水袋和一些雜物。
自上次一別已經有將近一個月了,看見老熟人,俞大猷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在戰前多說了兩句。
他看見了少年腰間綁着的那隻靈能銃。
“聽從您的吩咐,大人——”
再次相見,朱向陽並不像過去那樣冒失。
他躬身行禮,面前的禁軍士兵在他腰間的靈能銃上看了好一會,纔開口。
“你換了新彈丸——有靈氣的實體彈,誰給你做的?”
剛剛處理完身旁的屍佛,戰場上難得的靜謐讓俞大猷忍不住問道,他看着少年腰間的那把熟悉的靈能銃,面露驚異。
作爲靈能銃愛好者,他自然能看出眼前這柄自己曾經用過的靈能銃最近有使用過的痕跡。
而顯然面前的少年不可能掌握操縱靈氣這種高級技巧,那麼如果想要使用那便只有一種可能——那些混雜了靈氣作爲擊發裝置的實體彈。
不過隨着靈能銃在禁軍中的普及,這種融入部分靈氣在靈氣枯竭時期作爲備用手段的實體彈丸的出現並不是一件令俞大猷感到特別驚訝的事。
禁軍中彙集了全天下的英才爲他們至高無上的天子服務。
擁有一手好本領,懂得如何藉助自身的能力對靈能銃進行反向推導改造的人才不在少數。
受到天子的恩賜之後,增強的不僅僅只有他們的戰力,他們的智力和思考能力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學習新技能的速讀極快。
往往凡人窮盡一生才能達到的成就,可能他們花費幾年的時間鑽研便可以達到,這還是他們一邊作戰一邊在空閒時間才能做研究的結果。
如果潛心鑽研,那麼他們的成就顯然會更高。
“欽天監的一位小道長,您不會知道他的——他只是一個小小七品五官司歷。”
五官司歷,原本欽天監額定二人,正九品,職責是輔佐五官正,推曆法,定四時。
後來由於欽天監擴編和地位升高,九品的小官被升到了七品,名額也從兩人擴展到了二十多。
朱向陽從懷中取出兩枚貼身保管的鐵彈交給了面前的俞大猷查看。
俞大猷接過。
冰冷的金屬觸感,混入了部分鉛和水銀作爲靈氣傳導的材料。
第229章 新意
上面的雕刻很有新意,隱約可以看見王靈官的簡略輪廓被,而如果人工點火擊發,彈丸中儲存的靈能將會順着這繪畫中的紋路流動,組成一個簡單的陣法,聚集大明世界空氣中本就有的稀薄靈力以增強彈丸的威力。
這個陣法俞大猷很是熟悉。
就是朱厚熜佈置在西苑周邊,用以匯聚靈氣滋養寶地靈田的聚靈陣。
看來欽天監這些道士們平時閒的沒事的時候沒少在西苑旁邊溜達觀察聚靈陣的咦髟怼�
能想出這種辦法,倒是個妙人——
俞大猷心中想道。
欽天監裏還是有人才的。
“我家祖上和這位道長的長輩有舊,因此在說明了困難之後這位道長慷慨的向我提供了幫助。”
看着面前一臉擔心自己會將這把靈能銃收走,小心翼翼的朱向陽,俞大猷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將這對於少年而言珍貴無比的彈丸填充進槍管之中。
瞄準,但沒有真的試射。
“手感還可以,武器如同戰士妻子,好好對待它,它是禁軍中第一批被鑄造的靈能銃,能陪你渡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聽着身旁俞大猷的話,一旁正在擦拭重劍的定國公之子徐佑邦翻了個白眼。
想到俞大猷那一屋子“老婆”,倒也沒有在腥嗣媲敖掖┑囊馑肌�
不過相比於俞大猷感嘆欽天監的手藝人手藝精巧,徐佑邦看着面前的這一隊北防兵,眼中閃過了一抹擔憂。
難道經過幾場大戰,慘重的傷亡之下,明廷的這些底層宗室血脈已經要被榨乾嗎?
怎麼連老頭子,女人小孩都派上戰場了——
是的,相比於俞大猷,自幼生長在國公之家的徐佑邦顯然對於眼前這些北防兵的構成的調整極爲敏感。
一眼掃過去,徐佑邦便見五六個二十多歲的朱氏女子,揹着火器,混雜在人羣中。
俞大猷自然也知道北防兵中有女人存在,但作爲武人出身,他並不會對於這種情況感到任何奇怪。
那些廣西的流民武裝中,把女人和小孩編入軍中探路蒐集糧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天子當年也沒說非待是宗室裏面的男人才能當炮灰不是。
既然連老人小孩都要,爲啥更年輕,更有力量的女人不行呢?
但徐佑邦此時心中所想的織染比並不在乎探路的是男是女的俞大猷更遠更深。
如果這些大明底層宗室無論男女都被朝廷捉來對抗妖魔,在高昂的死亡率面前,以家庭爲單位覆滅,那麼明朝宗室的消亡基本上就是時間問題。
哪怕是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看,都不應該這樣竭澤而漁。
自己是否應當在此戰之後稟明天子,訴說關於的北防兵們連日征戰痛苦和遠超普通將士慘重的死傷呢?
並適當對他們進行保護呢?減輕他們的負擔呢?
看着面前這些表情麻木,大多數人都是在剛剛得到了父兄死難消息的第二天,便被各地官府匆匆徵走,填補北防兵的名額的宗室男女。
他們中有的連父兄的屍首都沒有見到最後一面就被徵發而走,沒有經過多少訓練便被用來填補陣線,當然,大多數犧牲者沒有留下完整的屍體,多數家庭只能收到幾段殘缺不全的肢體,手臂,腿骨,半個被掏空的頭顱,幾塊還算完整的骨頭。
亦或是隻有放在後方的一些留給家人的財物供眼前的遺孀們悼念。
看着眼前的這些完全稱不上戰士,卻承擔着最危險任務的北防兵們。
徐佑邦隱約能夠理解天子的安排的意圖。
天子不會讓他辛苦培育出來的禁兵和的大明的職業武人去做這種並不需要多少技能,只需要拼命就能完成的任務的。
那麼,也就只剩下了這些朝廷眼中的“無用之人”。
但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嗎?
徐佑邦並不知道,作爲京中勳貴,他顯然有更高的道德底線。
而俞大猷這種邊將對於這種情況早就司空見慣,看着北防兵的女性,他甚至沒有感到任何不對,眼中的世界一切正常。
“走吧——”
提醒身旁的俞大猷不要浪費太多時間,自己身上還有任務。
徐佑邦率先走進那片萬佛寺爲了掩蓋這寺廟背後最爲陰暗的祕密,而營造的那一片密密麻麻而又陰森的竹林之中。
北防兵沉默的跟在這些禁軍的身後,也許這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享受着這些天子親衛的庇護。
竹林中的小島幽深黑暗,冷風吹拂在這羣人的臉上,四周傳來屍佛滲人的吼叫,到處都瀰漫着不詳的氣息。
他們終於看到了眼前的那所通往地下的迷宮。
北防兵們沒有遲疑,他們放下繩索,舉起火炬,開始向着地宮的深處推進。
……
“還有多少人——”
漆黑彎曲的地下通道,一行人熄滅了燈火。
俞大猷的聲音有些疲憊,他的腳下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在掙扎,併發出尖銳的吼叫,但下一刻,伴隨着朱向陽鐵錘的揮擊,耳旁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還有二十人,大人——”
朱向陽將手邊已經熄滅的火炬踢到了一邊。
火炬落入暗河,濺起一片水花。
黑暗中那東西的屍體之上佈滿了水生生物的鱗甲形態既像是魚,又像是蛇,渾身溼漉漉,頭顱上沒有眼睛。
這些東西被火炬吸引,突然從河中衝上來,瘋狂的襲擊眼前一行人。
徐佑邦看着身後人們包紮好傷口,拖拽着死難者的屍體儘量遠離河邊,防備其屍身被河中之物上岸啃食。
他的眼神微暗,看着眼前這些剛剛從死亡的威脅中僥倖逃生的北防兵們。
但還是開口說道。
“繼續前進——”
——
身旁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向下滴着水珠。
洞窟中水汽瀰漫,有的地方竟然起了一層白茫茫的薄霧,不時有黑影在其中一閃而過,窺伺着眼前這一行早已如驚弓之鳥的不速之客。
這是何等詭譎之景。
黑暗的洞窟中,傳來陣陣暗河的水流之聲,但河流卻被霧氣徽郑藗兿蚯斑~步,每一步都彷彿與死神共舞。
第230章 天意
不時有北防兵在迷霧中不慎一步落空跌入河中,腳下的“河水”頓時沸騰起來,腥酥宦犚娨宦晿O爲短暫淒厲的慘叫,但也只能強忍恐懼繼續前進,除了北防兵又少一人之外,一切便都又恢復平靜。
而霧氣中不時傳來晦澀難懂的呢喃。
誘惑着這數十年後再次誤入其中的人類繼續前行。
一直抵達長眠於此的偉大存在的身側。
“還剩多少人。”
葉九流左臂上被白霧中某種類似於蝙蝠一樣的東西撕開的傷口迅速的結痂癒合。
他望向前方,越往洞穴深處走,那道聲音便愈發清晰高昂,他的目光中忍不住閃過幾分擔憂。
“還有十二個,大人——”
背後,朱向陽的聲音傳來。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飄來。
葉九流看見他的背後有一道從左肩一直蔓延到臀部的豁大傷口。
皮肉外翻,向下不斷流淌着赤紅色鮮血。
格外猙獰。
徐佑邦遞給了他一支紅色的藥瓶。
正是俞大猷上一次分給他的止血藥剩下的部分。
“繼續前進。”
徐佑邦看着身後一個個身上皆是帶傷的北防兵,沉默片刻,說道。
說完,這次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領着腥死^續前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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