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混蛋!”
本來自以爲凡間兵刃難以傷害這個膠質團,便在一邊悠然看戲的鮫人祭祀此刻臉色變得兇狠至極。
他看着那個被焚燒過後只剩下不到之前三分之一,趴在地上蠕動着發出如貓般尖利的哭聲的肉團。
直接撕開了自己的所有僞裝,亮出鋒利的爪牙,朝着面前王佐衝來。
地上的肉團向着鮫人祭祀的身上爬去,很快兩人便融爲一體。
“傷了我的孩子,你要爲今日的事情付出代價。”
鮫人祭祀此時心痛不已的感受着背後已經虛弱至極的膠質團傳來的求助,知道今天如果不餵給它兩個鮮活的童男童女的話,這東西能不能活下來顯然還是未知之數。
他單手一指,缸中之水化作水矛朝着王佐衝來,王佐聽着剛剛這鮫人祭祀怒氣衝衝的話語,眉頭一皺。
後代,這種東西?
他揮刀,背後龍雀虛影閃現,刺來的水矛紛紛折斷。
另一旁,那邊彭澤也已經跟另一位鮫人祭祀殺在一起,這老頭身上頗有幾分異術傍身,撒豆成兵之術招來的五猖鬼兵看上去比欽天監監正李璇還要厲害幾分。
這些地壇兵馬一個個周身血氣沖天,煞氣騰騰,不知道吞噬過多少人命,痛飲過過少強敵的鮮血。
不過想到這老傢伙雖是文官,但其升官基本上全靠帶兵殺敵,不管是農民軍,邪教徒,蠻夷酋長,地方豪強……戰無不勝,如同戰神一般。
由百戰煞氣養出來的地壇兵馬自然是飽飲鮮血,殺氣非凡,不是李璇從各地捉來的草木百精並以道法訓練的鬼兵可比。
這些猖兵處在虛實交接之間,非陰陽可以描述,既不像龍虎山供養的那些天兵天將一樣陽氣充盈,又不像一般陰兵那樣陰氣森森。
能在陽光下行走,又不受陰煞之氣鉗制,無懼天雷正法,亦不怕污穢邪術,雖然普通地壇兵馬威能一般,但彭澤手中的這支猖兵顯然不在此列。
王佐很懷疑,就算是龍虎山供奉的那些天兵天將,能不能打贏眼前的這些渾身煞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地壇鬼兵還是個未知之數。
眼前的鮫人祭祀在這些絲毫不懼法術的鬼兵面前明顯已經左右支絀,而那些躲藏在後堂的鮫人衝出來助陣,卻幾乎在一瞬間便被化作黑風蜂擁而上的鬼兵啃成了白骨,喫盡了血肉。
第204章 關於鮫人的生育
“你們鮫人不是自稱子嗣無窮無盡……怎麼殺了你一個兒子而已你卻如此心急!”
王佐見一旁的彭澤佔盡上風,於是鬆了口氣,專心對付眼前的鮫人祭祀,嘲諷道。
聽到王佐的話,鮫人祭祀雖然同樣擔憂同伴,但還是氣的腦袋嗡鳴作響。
他們這些鮫人祭祀不像是那些鮫人海類,在海中隨意交配產卵,往往到了繁殖季節一生便是成百上千的子嗣隨着溫暖的洋流流入深海。
雖說一出生長不太大便要在飢餓中相互吞噬的自相殘殺中被喫掉大半,然後餓死一大批,最後剩下的絕大多數最精壯的新生鮫人會被海中的純血鮫人貴族騙入龍宮,獻給海神,但層層盤剝下來剩下來的數量還是十分可觀。
但他們這些祭祀可不一樣。
作爲海族中就算是那些純血鮫人也要禮讓三分的海中祭祀。
他們絕對不會像鮫人那樣如同野獸一般在某個季節隨意發情,然後生下一大堆的魚卵就不管不顧。
與那些低賤的鮫人結合只會污染他們高貴的血脈,並且讓海神恩賜的智慧無法繼續在這些癡愚之物傳承。
鮫人們每年上岸掠奪的女性,很大一部分都留給了這些祭祀。
可這些祭司們誕生後代卻極爲的困難,可能幾百個人類女性纔能有一個人成功爲鮫人祭祀誕生生命。
而且懷上祭祀的孩子,這對於母體而言並非是什麼好事。
水缸中的那東西絕非善物,它貪婪無比,在對母體開膛破肚之前,會無休止的榨取其所能吸收到的每一份養分。
因此大多數的祭祀都是早產兒,因爲它們的母體往往會因爲長期飢餓和營養不良而活活餓死。
或者在無休止的進食中,體內的胚胎以極快的速度成熟,然後撐破她的肚子,擠碎她的內臟,最後破體而出。
死的更快。
而這些早產兒則被興奮的鮫人祭祀們以祕法養在水缸中,此時胚胎弱小,不能離水的,更不能見光,養足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初具人形,開始熟讀《深海祭祀書》,並向海神祈叮释貞�
而剛剛王佐斬去的那一團黏糊糊的膠質物顯然便是眼前鮫人的子孫。
“混蛋!你竟敢把我們高貴的祭祀和那些下賤的海族相提並論!”
眼前的鮫人祭祀明顯是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怒氣衝衝的看着眼前的王佐,目光中滿是憤怒。
利爪帶着破空之聲向着面前的王佐的頭顱斬去,王佐附身躲過,隨即揮刀朝着鮫人祭祀的頭顱還擊。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鮫人從地上的積水處召來一根水矛從背後偷襲王佐,但青雀之火在王佐背後閃爍,水矛再次在空中蒸發殆盡。
聽着耳旁傳來的同伴的痛呼,原來是其一時不察之間被彭澤手下的猖兵一口咬在了臂膀處,瞬間被撕下了一大塊肉來。
王佐面前的鮫人祭祀的神情愈發的焦急。
它的攻勢更猛,但不可避免的露出了更多的破綻。
而與之相比,王佐的神情依舊平靜,畢竟現在他們纔是掌握了優勢的一方。
他腳下進退有度,手中招式同樣不疾不徐。
“從你們進入金陵的那一刻,爾等異族便已然在朝廷眼中暴露無遺,難道你真以爲,身爲兩都之一,歷代先皇會在此沒有任何佈置?”
事實上,明廷在這裏還真沒有絲毫佈置。
之前金陵城能安安穩穩的發展的這麼好。完全都是藉助了一幫異種們超強的經營種田能力。
但是這種事情也就是大家心裏明白就行,實在沒必要當面說出來,往京中文武和歷代先皇臉上抹黑。
但聽在眼前鮫人耳中,卻又是另一個意思。
是啊!南京城作爲明廷二都之一,在洪武建文時期一度是帝國的首都,明廷在其中怎麼可能沒有的什麼佈置。
要知道,北方的都城地下有天命鎮壓,還屢屢遭受到邪祟的侵擾。
金陵這麼多年以來太平發展,除了歷史上幾次帽妖喫人,甚至都沒有聽說過幾次妖孽作亂的消息。
要說不是明廷在此地部下了重重手段,恐怕根本無人相信。
難道自己等人自以爲掩飾的很好,但卻在一進入金陵便被明廷發現了嗎?
看着眼前戰鬥中額頭滲出冷汗,眼神飄忽,明顯因爲自己的腦補而露出了許多破綻的鮫人祭祀。
王佐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只見他長刀如練,直接向着面前的鮫人腹部斬去。
看着面前噴濺而出的鮮血,王佐一邊躲避,一邊不由得回想起了作爲明廷在金陵的聯絡人的楊一清向王佐解釋的南京如今的佈防體系。
楊一清口中的“那些蟲子”,也就是時常在禁宮地下祕密集會的樞密使們掌握着很多稀奇古怪的技術。
並且似乎和明廷各地的勢力,甚至關外的蠻夷都隱隱有所聯繫,雖然這些蟲子戰鬥力不高,但是其經營聯絡能力極強,關係網深不可測。
南京城北的觀星臺便是集合了各種奇異技術所創造出的監察體系。
據說在觀星臺前整個南京城都毫無祕密可言。
不要說這幾個鮫人,就算是之前的那些古老者,北宋時期一度惹得天下大亂的帽妖——
都逃不過觀星臺的法眼。
而至於爲什麼這些已經將南京看做自己私有的蟲子對於帽妖如此肆無忌憚的擄掠人畜無動於衷。
那是因爲這些蟲子弱的實在是有些離譜了——
至少不久後朱厚熜得知事情的原委後是這麼覺得。
而按照楊一清的解釋,這些蟲子的戰鬥力也就相當於低配版的鮫人祭祀,會點法術,但大多與精神有關,沒什麼太強的戰鬥力。
肉體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甚至打普通的鮫人都有可能翻車。
城中普通的邪祟一般都是交給南鎮撫司和周圍花錢供起來的幾座道觀佛寺解決。
再強一點僧侶道士解決不了的便利用孝陵殘存的龍脈解決。
至於更強的,因爲忌憚金陵城下可能存在的危險,摸不清狀況之前根本不會主動過來。
第205章 結束
而古老者的飛船來無影去無蹤,根本不怕你南京城下可能隱藏的巨物甦醒,更不怕樞密院手中的龍脈武器,手下的生化戰士無窮無盡,而其顯露真身,露出四米多長,形狀恐怖的形體,多少僧侶道士過來都是的給古老者們加餐。
面對古老者,這些掌控金陵數百年的樞機使實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好與其達成協議,每年從南京捕獲的人畜不能的超過千人這一上限,之後便乾脆擺爛,只勸金陵居民夜間注意安全,不再試圖阻止古老者們在南方的掠奪。
畢竟古老者們的飛船往往在一個地區停留不會超過一個月就要飛往其它的地方。
而交足了血稅,雖然蟲子們看着因爲恐慌的情緒而顯得有些凋敝,人們因爲恐懼縮在家中,經濟增速放緩的金陵城心急如焚。
但相比於一整年都處在恐慌中的金陵,顯然這樣的結果對它們而言並非是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們這些鮫人喜歡擄掠男女——生冷不忌……”
王佐看着眼前捂住傷口,痛的齜牙咧嘴的鮫人祭祀,繼續撩撥着它的神經。
他緩步向前,王佐不無驚訝的發現,這些鮫人祭祀的血液似乎並不像那些普通的鮫人那樣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相反與人類的血液極爲類似。
他挽了個刀花,看着面前這隻野獸,宛如最完美的獵人,沒有絲毫的獵殺即將成功之後的欣喜,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冷靜和耐心。
也許只有當王佐切下面前獵物的頭顱,呈現給天子換取獎賞之後,方纔能讓其內心真正的感到幾分欣喜。
“只有那些低賤的鮫人混種纔會喜歡你們人類男性,和他們一起產卵——”
面前鮫人祭祀再一次被激怒了,他們是如此的厭惡自己被同普通的鮫人放在一起比較,哪怕是在生死麪前,都決不允許有人將他們高貴的血統同那些低賤之物擺放在一起。
他低吼着,發出威脅。
王佐緩步逼近,周圍的水坑被青雀之火點燃蒸發。
杜絕了這鮫人祭祀任何召喚水矛反擊的可能。
另一邊,戰況已經很明顯了。
彭澤手下的那些猖兵們幾乎是以一種戲弄的姿態不斷的啃食着面前鮫人祭祀的身體,它們爭搶着每一塊從他身上搶奪而來的血肉,並刨開他的腹部,啃食着他的內臟。
半顆心臟被這些猖兵們拿在手中,看着面前奄奄一息鮫人,猩紅的雙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嘲弄。
它們不光熱衷於啃食獵物的軀體,更熱衷於玩弄這些血肉生靈脆弱的靈魂。
彭澤給出了信號。
王佐知道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他邁步上前,手中長刀閃爍着青色的火光。
面前的鮫人或許也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可能就在今天便要到此爲止了。
此時它再也不顧及腹部劇烈疼痛和噴湧而出的鮮血,怒吼着,用盡了平生的所有憤怒朝着王佐撲來。
而傾注了天子精力鑄造的第一類人形斬魔神兵,註定不會令人失望。
青色的火焰落下,王佐看着面前斷頭之屍。
毫不猶豫的轉頭,並沒有繼續欣賞眼前自己完美的傑作的想法。
他踹開了相鄰於那鮫人祭祀之子周圍的那些聽到外界的響動,微微顫動的大缸。
一個個年齡不滿七八歲的人類幼童滿臉驚恐的從翻倒在地的巨型水缸中爬出。
顯然,眼前的這些孩童是某個已經成爲灰燼的祭祀之子的儲備糧。
另一邊,猖兵們停止了戲弄,它們將鮫人的整顆心臟都化作血霧吞入腹中,隨即便衝到眼前驚恐的鮫人祭祀周圍,張開血盆之口,颳起黑色的陰風,將他啃食的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祭祀材料應該在後堂——大人您可以向天子傳訊,讓陛下領大兵進入金陵了。”
王佐說道。
他拉起這些驚恐不安孩童的手,檢查確認他們並沒有任何被鮫人們佈下種種惡毒的咒法,也並沒有任何被轉化的痕跡。
實際上,對於那些鮫人祭祀的來源,在征戰過程中,欽天監做出過一個推測。
無論怎麼看,鮫人祭祀都更像是人,而不是鮫人。
也許,它們掠奪男女幼童,除了奴役人類生產商品供其享樂之外,另有它用。
“天子想必已經在採石得勝,我們此處清掃城內鮫人的動作也應該抓緊了——”
王佐讓當地的官差將這些幼童們一個一個詢問詳細情況,送回家中。
處理完一切,對着彭澤說道。
而一旁的彭澤重新施法收回這些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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