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鮫人們聽着耳旁持續不斷的火銃鳴響,在恐懼之餘也不免心中生出了疑問。
明廷的火銃,什麼時候可以如此密集的連射了?
但很顯然,那些黑暗中的敵人並不會有這個耐心給它們解答。
終於,在留下了一地鮫人的屍體之後,火銃擊發聲音終於停止了。
但鮫人並不感覺慶幸。
因爲眼前到來的是比那些飛彈更加可怕之物。
眼前這些從煙霧中飛奔而出,手持重劍,身披重甲的明廷甲士。
經過工部的精心設計,在原本大漢將軍的重甲上再進行加強,眼前的府軍六衛兵士早已不是最開始那些因爲時間緊迫,而身披着臨時用鋼板和鐵鏈作爲防護的劣質盔甲了。
肩上精緻的龍虎獸吞張牙舞爪,閃閃發光。
頭頂象徵着等級的硃紅簪纓迎風飄揚。
身後是虎皮所做的武夫大氅,周身黃蹇椎窨套琶突⑸晋棸佾F之紋路,頭盔上真武大帝手持伏魔劍,威風凜凜,每一個細節都精心打磨,無一不彰顯着工部製作這些盔甲時的精緻用心。
只不過相比於大漢將軍周身金閃閃,雖然看上去威武不凡,但實在太容易弄髒,並且也不容易隱藏身形。
雖然工藝無差,只是用料多了不少,但爲表示二者區別,也爲滿足其常年追隨天子征戰各地,無法像大漢將軍那樣每天除了站崗就是保養盔甲實戰的需求,府軍六衛的甲冑除了某些人特殊要求而另外設計之外,底色一律刷上防侵蝕生鏽的黑色大漆。
雖然郭勳等人一再聲稱之所以這個顏色是爲了能在執行天子任務時更好的隱藏身形。
但朱厚熜總覺得他們在看見了明廷儀仗隊——大漢將軍們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時間保養盔甲,必須保證站崗時金光燦燦,光彩照人,以至於每天沒有絲毫空閒時間的苦逼生活之後,心有餘悸,想要依靠把盔甲刷成黑色節省清理鎧甲的時間。
第180章 西苑農貿市場
“裏面還有兩發彈藥——你們的任務完成很好,現在該我們了。”
俞大猷取下了手中槍管被炙熱的靈氣彈丸燒的通紅的靈能槍——全稱爲靈氣動力火焰擊發槍。
每一次都需要使用者灌輸靈氣進行充能方能使用。
理論上只要不超出最大功率,可以無限連發。
但因爲材質問題,一般連開十槍之後其中陣紋的響應速度就會因過載而變慢,靈氣轉化效率也會降低。
剛剛俞大猷已經開了九槍,現在火銃中還有兩到三發的彈藥量。
他將這柄已經因爲過熱而暫時不再穩定的武器,放在了少年的手中。
又從腰間抽出了第二把嶄新的靈能銃。
稱讚了這些凡人無懼生死探路的英勇。
說完,他一手握劍,向着眼前那些被兩名禁兵在狹窄的洞穴中殺得節節敗退的鮫人們走去。
狹窄的洞穴中沒有太多供這些平日裏手持長戟的武士實戰的空間。
但是作爲軍戶制度下的一員,這些世代守衛皇宮,在京軍中任職的士兵,很多人自幼便接受着來自家族全方位的軍事教育。
手中重鐵大劍在手中揮舞着,宛如狂風,收割着一片又一片鮫人的血肉頭顱。
俞大猷加入了進來,他單手持劍,用火銃加以配合。
當他一槍將一隻試圖靠近身旁禁軍身後進行偷襲的鮫人擊飛,又用御賜的寶劍斬下了鮫人那猙獰面目焦黑的頭顱。
他注意到身旁禁軍手中二指厚的重刃上出現了一些明顯的豁口。
這些普通的鐵器哪怕再如何加重加粗,依然是凡兵一類。
鮫人的鱗甲血液依然能夠對其造成明顯的損傷。
儘管這些損傷並不影響這場戰鬥中武器的使用,但顯然,再來一場高強度戰鬥,這把武器就只有回爐重造唯一一條出路。
“剛剛北防兵來報,這個部落中有祭祀存在——”
俞大猷向他們傳達着剛剛朱向陽兩人的彙報。
他注視着身旁禁軍的重劍。
“等工部的第一批玄鐵大劍鑄造完成,我會爲你優先向內廷申請的。”
那是天子特意從內廷撥出,交給工部和欽天監共同爲禁兵們鑄造的新型材料。
因爲工藝複雜,材料過於堅固,鍛造困難,所以儘管工部將這批武器的鍛造放在最優先次序上,但其產量還是相當的不樂觀。
大概每年只能穩定產出三百把良品以上的重兵。
不過聽說天子近來又往內廷重存了上萬把各式各樣的玄鐵兵器,據說是要分批賞賜給有功之臣。
這些剛剛配發下來的靈能銃便是其中的一種。
看着那些倒地的焦黑鮫人屍體,俞大猷暗自咋舌。
也不知道陛下是從哪裏搞來的這些精巧絕倫的武器的。
至於工部?那些連盔甲該如何上漆都搞不明白的工匠絕對沒有這個水平。
雖然想不通這批武器的來源,但是俞大猷還是覺得這些武器越多越好。
畢竟他只是戰士,工部的工匠們也許會因爲自己對比天子顯得無比低下的效率,而產生未來會不會失業的巨大危機感,但作爲禁軍,他只需要考慮這些武器是否趁手好用。
“多謝——”
身旁這個渾身被徽衷诿婕字械慕婞c頭,揮劍斬斷了一支射向自己等人的水矛之後,看着不遠處的洞穴中,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鮫人之後,那個揮舞着藤杖,用怨毒的眼神注視着自己等人面前的鮫人屍體堆成的小山,口中唸唸有詞的祭祀。
他將重劍平舉。
宛如商周之時那些因爲鍛造技藝的缺失,而不得不選擇加重武器的重量和寬度的先秦武士。
俞大猷並沒有因爲他回答的簡短而感到冒犯,有能力的人在哪裏都會得到尊重。
看着他面前那座傲視腥说孽o人屍堆,很多鮫人都是被其以精湛的手法直接斬首,從而保留它們腦袋裏那些珍貴的溶液。
欽天監的道門學者已經證實,鮫人腦袋裏的腦髓乃是世間難得的良藥,有滋補肉體,活躍精神,延長壽命等等功效,並且難得的沒有什麼副作用。
哪怕是對於這些禁軍都有效果,儘管不如用在凡人身上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誇張。
但服下之後能極大的緩解在離開西苑的鎖靈陣之後,到各地出任務的禁軍們心中那種難以壓抑的飢餓和嗜血感。
因此即使是在禁軍之中,也是具有相當的購買力。
那些定期從西南輪換回來的禁軍對這些鮫人的腦髓的報以一致好評,並且不惜用不少西南妖魔珍貴的器官和材料從東部的禁軍手中收購囤積,導致了每到新的禁軍被派往西南跟着駱安仇鸞等人肅清妖魔之時,這些鮫人的腦髓往往很快便被搶購一空。
當然,對於禁軍們私下裏做生意這件事,朱厚熜自然是知情的。
於是繼豹房的小動物們之後,他親愛的大兄生前在西苑中讓太監們模仿外界市集樣子建的許多供其玩樂的店鋪,也被朱厚熜理所應當的繼承了下來,並且重新翻新,擴大規模。
感謝我們親愛武宗陛下,他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給朱厚熜留下一筆難能可貴的遺產。
雖然朱厚熜剛一登基,早就對此恨得牙癢癢的朝臣們一再強烈要求拆除這些宮中淫樂之所,但秉承着廢物利用的原則,朱厚熜表示建都建了,拆了實在太過可惜,如今又被朱厚熜重新利用了起來。
司禮監通過監學,從宮女太監中選拔了不少聰明識字的,安排其在其中值守,收購禁軍們手中的物品。
放着不管不是朱厚熜的風格,嚴格禁止並讓禁軍們把所得統統上交無疑又太過於畜生。
朱厚熜選擇折中一點,從欽天監和禁軍們手裏收點手續費,這沒有問題吧。
雖然自己不用承擔任何成本,西苑是皇家園林,也不會跟朱厚熜要地租,宮女太監們有蔣太后和內廷給她們發工資,最危險的收集咻敼ぷ魇歉鞯氐慕姎J天監來做,利潤的大頭全歸朱厚熜個人所有——
好吧這樣一想確實有點畜生。
有時候看着眼前面對皇帝的賞賜感動得稀里嘩啦的禁軍僧侶們,朱厚熜隱約還有幾分不太好意思。
畢竟這錢來的有點太容易了些。
看着眼前那些單憑一柄凡鐵重劍便能切割的如此完美的鮫人頭顱,俞大猷忍不住心中讚歎道。
此人的劍術,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這個鮫人部落有些古怪——”
身旁的戰士感受着空氣中明顯不正常的寒流,有些凝重的說道。
“你確定這裏只有這一個鮫人祭祀嗎?”
第181章 魔蟲
“北防兵們應該只遇到了這一個。”
俞大猷說道。
手中的靈能銃因爲充能散發着金紅色的光芒。
“你覺得這寒流是因爲什麼——”
身旁的那名武士摸了摸懷中如今隱約有些溫熱,從其他禁軍手中花了他不少積蓄,交換來的的西南雪山山脈中狩獵的雪怪頭骨。
交給世代交好的大廟僧侶打磨製成的一串佛珠。
由欽天監中佛門淨土宗的高人加持,如今正閃爍着點點白色柔光。
“是個大東西,至少是這些雪怪們生前不能應付的——”
俞大猷感覺有些棘手。
他也曾從鎮守西南後回京修養的那些禁兵們口中,聽說過那些常年在積雪的山脈中游蕩的雪怪的難纏。
這些雪怪身高皆過兩米,體有長毛,赤眸,力大無窮,喜食人。
雪山附近的村莊牛羊人畜經常受其侵害。
而且這些雪怪往往成羣結隊的出沒在山野之間,除了雪山周邊的幾個有喇嘛護衛大廟還能算得上太平外,其它的地方對雪怪們而言宛如自家的後花園一般,暢通無阻。
禁兵們固然無懼單打獨鬥,但若是碰上了怪羣,也只能趁早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且這些雪怪生長速度極快,駐紮在西南邊陲的禁軍不得不定期集結上山,組隊狩獵這些山中雪怪,削減其數量,以庇佑一方安寧。
由此甚至成了一種特殊的習俗,禁軍們採取這種方式在西苑之外,通過切下雪怪的頭顱來的數量來展現自己的武學技巧,比試高低。
儘管說着容易,但這些雪怪們身形靈敏,力大無窮,能生擒虎豹,並且有些還有召喚雪暴的法術傍身。
不是一般的妖獸所能比。
能讓它們都爲之恐懼的,看來洞底確實是有大東西。
“你爲我掠陣——”
俞大猷甩了甩手中天子御賜的寒鐵兵刃,像是故意炫耀一般,看着身旁的禁軍暗自皺眉。
俞大猷輕笑一聲,飛身直撲那祭祀而去。
長劍帶着寒芒,黑色的盔甲在被點燃的鮫人火炬的照亮下閃爍着冷光,炙熱的氣流從俞大猷手中火銃射出,夾雜着可怕的毀滅性的氣體射在那些被祭司們驅趕衝向面前禁軍的鮫人身上。
一連串的金色火焰燃燒了起來,鮫人們的皮肉被貼在了一起,相互之間慘叫連連。
祭祀又拿出了一支水矛,他兜帽下那對深褐色的眼睛泛着寒光,瞄準了正一劍將鮫人劈成兩半,朝自己衝來的禁軍的頭顱。
竟口吐人言:
“海神的分身很快就會甦醒——到時所有人海族的敵人都將受到應得的懲罰。”
它扔出了水矛,然後趁着俞大猷躲避的功夫,撂下了狠話後,悄悄的向後退去。
顯然,它並不願意同這些明廷的禁兵對抗,而且它的身上還有更加重要的任務,絕對不能輕易涉險。
實際上,剛剛追趕那些闖入禁地的人類之時,它就隱隱的有些後悔,而碰見這些威名赫赫的明廷禁兵,便更讓他追悔莫及。
但俞大猷並未如他所想的那樣避開水矛,相反,他不管不顧,徑直讓水矛打在自己的身上,向前猛衝而去。
幽暗之光閃爍,瞬息之間,一劍便斬下了了那仍在猶豫的鮫人祭祀的頭顱。
他低頭,身上的鎧甲上出現了一道小小凹陷,和其他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串聯在一起,顯得毫不起眼。
俞大猷知道這天子御賜的鎧甲再一次救了他一命。
他掀開了鮫人的絲綢長袍,露出其中那張半人半鮫的面龐。
這些祭司們的外表已經極其接近人類了,他們有着清晰可見的五官,與人類並無多少差異,臉上的魚鱗和口中的尖牙如果被遮擋,單憑外形根本無法判斷出它到底是人是鮫。
更何況其能夠口吐人言,這就更加減少了其隱藏在人羣之中的難度。
“漂亮的一劍——”
雖然身旁的這個勳貴子弟這樣講,但他的眼睛還是下意識的停留在俞大猷手中的御賜長劍和一身帶着黑金花紋的盔甲之上。
俞大猷知道他的想法,他斬下了一塊鮫人的絲綢長袍,擦拭着愛劍上的血跡,四周的鮫人見祭祀已死頓時驚慌失措的向着洞內奔逃。
“按照你們家族的實力,爲什麼不向天子請求一把合適的兵器呢?想必天子定然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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