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陛下,金陵城守備太監王堂有祕報呈奏——”
此時東征的明軍正駐軍採石,離金陵城只有50裏。
自古以來,北方政權想要南下進攻金陵建業,多從採石或瓜洲登陸。
此處地勢險絕,是飲馬長江,問鼎天下極爲重要的戰略要地。
朱厚熜帶着原本因爲被帶了個現行,一路上有些垂頭喪氣的朱常寧看着採石城外的滔滔江水,當年明廷便是以此江爲根基,建立龍脈。
太祖命劉伯溫持皇帝詔命逆流而上,一路斬殺蛟蟒,取四方妖魔精血屍身沉入江中,鑄就龍脈根基。
可惜如今龍脈已斷,江中靈氣枯竭,天地之精順勢東進入海。
金陵王氣黯然收,倒是養活了不少生活在此地的魑魅魍魎——
“守備太監王堂——”
見朱厚熜扭頭,神色疑惑,王佐連忙解釋道。
“上一任守備太監劉靖意外死在任上,王堂是宮中從司禮監新派去接任其職位的南京守備太監——對了,他跟呂芳呂公公以前都是谷大用在宮中太監中的義子。”
朱厚熜點頭,他打開了那封密信。
看完後,朱厚熜的眉頭緊鎖,將信遞給了一旁的朱常寧。
“你覺得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厚熜問道。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是代表南京各級官員歡迎天子到來。
但緊接着表示如今南京城內因帽妖之事羣情恐慌,請求天子暫且不要進城,等南京各部官吏剷除帽妖后,必然舉辦盛大的歡迎儀式,前往採石迎接朱厚熜。
其次,是關於去孝陵祭拜朱元璋的安排。
南京六部的官員同樣表示孝陵每年都有專人修理,還請天子不要擔心,而祭祀太祖所用的物件禮儀都需要妥善的準備,同樣急不得。
話裏話外,還是不希望朱厚熜在如今進入南京城。
但如果他們不希望朱厚熜進入南京城,當初又爲何要向朝廷上書,請求朝廷派人來南京驅逐帽妖呢?
奇哉怪哉——
“怎麼,這南京城是龍潭虎穴嗎?會有妖魔把朕和十餘萬將士都喫幹抹淨了不成?”
朱厚熜搖頭,面露不悅。
面前的王佐冷汗岑岑。
可一旁的朱常寧則只注意着隨着這封信而來南京上下各級官員向皇帝貢獻的禮單。
各種奇珍異寶看的朱常寧眼中直冒精光。
“王堂這個人如何——”
朱厚熜背靠滾滾江水,大江東去,掩蓋金陵城下千年來的滾滾血色。
他問王佐。
“這個……臣着實不知。”
王佐苦笑,自己在朱厚熜入宮前只是一個小小的王府屬官,又哪裏知道宮裏的這些事情。
朱厚熜見此明白。
他望着眼前這條被斬斷的龍脈。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看來自己還沒到南京,有些靠着這條巨龍屍體牟利的東西就已經坐不住了。
“命大軍暫駐採石,遣快馬入南京,急召孝陵守靈太監谷大用及南京守備太監王堂入採石覲見。”
朱厚熜敲了敲旁邊見了送上來的金銀財寶,看到了金陵繁華一角,現在明顯是有些心猿意馬的朱常寧的小腦袋。
對着王佐說道。
現在局勢不明,寫信的人究竟是什麼意思還尚不明確。
是真的覺得朱厚熜現在不適合進南京出言提醒,還是在暗示朱厚熜南京城有變帶兵速來,亦或是爲了某種目的想要讓東征大軍在疑惑不定中,把朱厚熜留在採石。
情報太少了。
朱厚熜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一直兢兢業業爲朝廷收繳着南方的稅款,在明廷衰微的幾十年內,依然盡到了凡人官僚所能盡到的全部職能,甚至每年不光能維持自己,還能供應近千萬的白銀咄戏降哪暇┏ⅲt解的還是太少了。
金陵的繁華安定表面下,似乎另有隱情。
“是——”
王佐並不含糊,立刻命逡滦l騎上快馬往南京城去。
“你啊……你啊……”
朱厚熜看着面前一臉財迷樣子的朱常寧,心中暗笑。
逡滦l打開了箱子,看着裏面的瑪瑙珊瑚寶玉珍珠……
朱常寧張大了嘴,幾乎要被亮瞎了雙眼。
朱厚熜恨鐵不成鋼。
“伱說你要這玩意有什麼用,離開宮在外面穿着鎧甲戴不了,在宮裏能戴又沒人看——”
“誰說帶首飾就一定是給人看了,我自己欣賞自己不行嗎!俗話說的好,女爲悅己者容,女人一定要盡情取悅自己,讓自己露出笑容——”
現在只剩二人,朱常寧當即反脣相譏。
朱厚熜嘴角抽了抽。
TNND!劉向當年編戰國策的時候是這個意思嗎!
不要給我隨便曲解先人的意思啊喂!
“再說了,我這不是提前給自己攢點嫁妝,等到時候給老爹你省點錢嗎?順便到時候有了錢也能提升下家庭地位嗎!”
看着面前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胡說八道的少女。
朱厚熜感覺有些無力。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公主,就算結婚地位也是家裏最高的,駙馬他爹媽每天早上都得先給你磕一個請安!然後纔敢的喝你遞上來的敬茶?”
說到這裏,朱厚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女頓時危險了起來。
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這小兔崽子平時只對喫的感興趣,什麼時候對於這種事情也有興趣了。
再說,就你這種沒有大譁~的男人的樣子。
你能老老實實的給我尊奉封建禮教相夫教子?讓我早日抱上皇孫?
“老實交代,小兔崽子你這麼着急攢錢到底是想幹嘛?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打着我的名義去買房子車子歌姬舞女養在各地,你就等着下個月去喝你那幾個姐姐妹妹的喜酒去吧!到時候我必定把你安排在婚禮第一排向新人發表八百字的祝福感言!順便把之後的滿月酒也給你安排了!”
第168章 帽妖蹤跡
在朱厚熜的再三逼問下,甚至不惜拿着把之前在青城朱常寧買的舞姬通通送去結婚相威脅,朱常寧終於坦白。
這聰明過頭了的小兔崽子心裏非常清楚,平時她們陪自己喫喝玩樂完全是看在自己有錢有權的份上,如果此生真有機會能找個老實人嫁了,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麼說,你是聽說金陵頭牌紫蘇姑娘豔絕天下,歌舞動人,想要見識一下到底有沒有那麼厲害?如果真的好看就買回宮裏獨自欣賞?是這個意思嗎?”
看着面前瘋狂點頭的朱常寧。
雖然朱厚熜覺得這小兔崽子肯定不是隻想看看那麼簡單。
雖說孩子還小大概不可能抱着什麼齷齪的心思,但看到好東西就想抱回家收藏這種壞習慣,固然是帝國長公主,未免也有點——
不過好在這傢伙在朱厚熜的平權意識的影響下還是有點道德操守的,不會真像這個世界某些二世祖一樣仗着自己家裏有點權勢欺男霸女,白喫白喝。
她還是知道喫東西是要給錢的。
並不會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而強迫任何人。
雖然貪玩了點,但好在並沒有原則上的過錯。
也許是自己潛意識中太想要將她塑造成一個完美無缺的聖人,而讓她感覺到了壓力。
其實沒必要那麼着急。
朱厚熜看着眼前含淚爲朱厚熜統計着這次全部收入皇帝內帑的金陵貢獻的金銀珠寶的朱常寧想到。
畢竟,以修仙者的壽數,我們彼此都還有很長的時間。
天空漸漸陰沉了下來。
顯然,黑夜已至。
隨着城外一陣馬蹄聲,朱厚熜起身登上城樓瞭望,本以爲是王佐,結果卻是一羣身着道袍的道人。
“那東西逃到了這裏!找人聯繫採石城內的大軍!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東西給我找出來!”
張法維腳邊靈犬沿着長江瘋狂的奔跑狂吠。
卸嗟廊祟I命,有人前往城內聯繫駐軍,有人則立刻向着四周奔去,搜索那個巨大帽妖的蹤影。
“該死的!到底在哪?”
看着面前來回反覆的奔跑的靈犬,懷揣着這幾月來次次無功而返,對於死難者的愧疚,張法維一拳砸向身旁的百年古木,將滿樹的枝葉盡數砸落。
天師道觀氣術已經盡全力催動,但卻依然沒有任何關於那帽妖的線索,或者說全是線索。
那東西到底在哪?
“你和張永續是什麼關係?”
此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法維頓時一驚。
他下意識的擺出了五雷法的起手式,但看見身後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站在樹下的少年少女。
少年目光柔和,神色悲憫。
少女似乎是剛剛遇見了什麼糟心事,臉色看起來很是難看。
“我乃上代天師同胞兄弟,龍虎山四十八代弟子張法維,汝是何……陛下?”
看到面前少年笑眯的掏出一塊代表着皇帝親臨身份的令牌,結合對方的容貌年齡,面前的張法維頓時傻眼。
慌忙單膝下跪——
“不必,起來吧,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張法維本以爲面前的天子是想要問帽妖之事調查的進展,但誰料想,天子卻突然轉變話題,問起了自己在南京城一路的見聞。
“我聽聞你幾個月奉天師之命從龍虎山奔赴金陵鎮守,南京城中,可有什麼異動嗎?”
這……
張法維思考道。
聽到天子第一次見面便如此冷不丁的詢問,張法維知道,或許自己之前在南京城中隱約感受到的那股壓抑感恐怕是是正確的。
確實是有什麼事情在所有人的注意還集中在所謂的“帽妖”上的時候,在金陵城中悄然的發生了。
“陛下,有些事情臣也只是隱隱有所預感,並不能確定——當今之計,還是要找出那帽妖的下落,剷除此妖,以討還我大明數千無辜黎庶的血債。”
“這有何難?那帽妖不就在此嗎……”
朱厚熜回道。
聽到天子的話,這張法維神色頓時一驚。
什麼!
他並不認爲如今這位被自己兄長,上代天師一見之下便認爲此人必將重振明廷輝煌。
鑄造如同太祖太宗一樣的盛世偉業的聖明天子,地上人神會沒事開這種玩笑。
畢竟,永定河斬蛟龍,征討西南,鎮壓蠻神,登州破敵,威壓四海的功績,可是絲毫都做不了假的。
此人一身修爲功力之高,恐怕早已經是人類理論上頂點了,深不可測。
因爲,對於這位當初直接給張永續那個小兔崽子背書,派欽天監監正李璇陪同張永續回龍虎山,表示皇帝陛下支持依照上代天師遺囑,讓張永續繼任天師,誰贊成誰反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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