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朱厚熜心頭火熱。
面對這個好消息,他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那批在自己東征期間,應該已經誕生的兒子女兒們。
他看向了黃濉�
“宮裏的娘娘們生產順利嗎?”
“託陛下的鴻福,除了長春宮李娘娘因爲家裏原因,生產皇子的過程中有些不順外,其它的娘娘都很順利。”
黃迥芴匾庠谥旌駸心莻�面前說出有些不順——
大概是離死也是不遠了。
鬼門關上來回幾趟。
而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驚怕相當值得玩味。
朱厚熜依稀記得,備孕期間,這個叫李文雨的妃子家中便出了喪事。
按照禮制服喪期間便不能撫養皇子。
現在這又叫什麼事情,沒孩子的爲了搶個皇子養在膝下,現在是準備藉着生產殺人滅口,一勞永逸嗎?
望着面前隨着玄冰入湖,第一波靈氣潮散去。
從湖面吹來比之以往愈發冰冷的寒冰。
朱厚熜心頭思緒翻湧。
是誰下的手呢?
朱厚熜望着慈寧宮的方向,心中隱隱已有答案。
“太后憐憫李妃家中有喪,體弱多病,故暫將皇子養在自己名下,最近都是蔣婉蔣娘娘在幫着太后照顧小皇子。”
蔣太后,自己的親媽無疑是最有嫌疑的那一個。
對這個能做到縱然興獻王側室十餘人,王子王女卻全是自己所出的女人而言。
這不算什麼難事。
她對於這套規則禮教熟悉無比,暗殺,意外,下毒,這些常規手段不過是輕車熟路。
甚至巫蠱之術都未嘗不會一些。
在這樣一個兇殘可怖的世界中,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爭奪着那點可憐的資源,爲了自己,或是爲了自己背後的家族。
那個叫李文雨的姑娘長什麼樣子,朱厚熜早就已經忘記了。
只記得那是一個文靜嫺雅的女子,可惜因爲自己身後父兄親友的對權勢的貪婪渴望,將這樣一個好姑娘送進了殺人不見血,殘酷角逐的後宮角鬥場中。
今日不是你殺我,明日便是我殺你。
除非進宮前就將這些秀女們夷滅三族,說不定宮中這些事情還能勉強分個是非對錯。
但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呢?
但……縱然如此,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即將消逝,朱厚熜卻也不可不救。
“傳我的命令,你帶着太醫去長春宮給李文雨開些良方調養,養病期間,一切飲食都由伱從御馬監派人親自送過去。”
朱厚熜說道。
面前的太液池水泛着點點晶瑩的藍色。
水中的靈魚得到了靈氣的滋養,此時格外興奮,紛紛躍出水面,表達着內心的喜悅之情。
之所以敢無視陳鯉的警告,奪取玄冰放入太液池之中。
是因爲朱厚熜清楚這種東西對於目前某個尚在休眠中的天命並沒有那麼強的吸引力。
也許是因爲南郊火德的層次太高,又或許是因爲祂的狀態足夠好,不像塞外其他的那些已經完全餓急了了眼睛的東西那樣生冷不忌。
朱厚熜並不認爲祂會在意自己手中的這點東西。
而其它覬覦玄冰的怪物,那些失敗者,恐怕也不敢在這天命的頭頂造次,公然奪寶。
這火德天命雖然平時不吱聲,細究起來還是有點用的。
感受着空氣中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濃郁的靈氣,朱厚熜又說到。
“傳召,讓各宮送皇子皇女們來西苑,朕要見見朕的兒子女兒們。”
“是——”
黃甯嫱恕�
他回答,聲音柔和,腳步如貓。
幾乎是片刻,便與周圍的景物融爲一體,藉着樹木和百獸的遮掩,消失在太液池旁。
朱厚熜整理好衣冠,宮中突然得到本該在東征軍中的皇帝突然出現在西苑萬壽宮中,召見諸位皇子,震驚不已。
此時沒有人知道天子突然回京,意欲何爲。
只能各懷心思,懷抱皇子皇女,梳洗打扮完畢後,跟在黃搴湍切┥硇喂眵鹊奶O們後,前往萬壽宮覲見。
車架行駛在前往萬壽宮道途中,蔣婉抱着李妃的兒子,看着懷中咯咯亂笑的小不點,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也不免安定了些許。
“今天是你第一次覲見你的父親,當朝天子,可要好好表現。”
懷中嬰兒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一雙清澈的雙眼直勾勾看着蔣婉。
“娘娘,長春宮來了消息,陛下派了太醫過去,說是要給李妃好好調理下身子。”
蔣婉的侍女早已不是景陽宮前的那位,而是蔣太后從宗族中挑選,再送到她身旁的新人。
蔣婉原本懷抱嬰兒的臂膀一僵。
“那陛下可有說些什麼——”
“並沒有。”
蔣婉鬆了口氣。
想來也是,按照大明禮法,妃子家有喪事,便不宜再撫養皇子。
更何況這個孩子如今名義上是太后在撫養。
天底下哪裏有做兒子的非要從奶奶手中搶孫子的道理。
大明素來以仁孝治天下,陛下雖然行事難測。
但並非是胡來之人。
還是願意在大事上以身作則,維護天下禮法秩序的穩定。
內廷和禮部依照祖製做出的安排,並不會隨意破壞修改。
而等到了西苑萬壽宮,腥耸Q拜天子之後,也如蔣婉所想。
那位天子只是略微表示李妃身體不適,爾等與其住的近的應該多照看些,保住其性命,便再無下文。
隨即,這位多日不見,身上威勢更加濃厚的天子便走下了金臺。
那些跟着黃澹瑴喩砩l着一種寒意的太監們跪倒在天子面前,恭敬小心的將皇子皇女們挨個舉起,當天子走近,便高聲念出手中孩子的名字和其母親是誰。
男丁朱厚熜還按照以往明廷慣例,將命名權交給了禮部,而女丁則是有其生母自行決定。
就連皇長子都是如此,此時的人們再想到那日天子手捧長公主,欣喜若狂當場親自賜名的表現。
心中更是思緒紛飛,猜測不斷。
“不錯——”
當朱厚熜摸上第三個由李思怡所出的男孩額頭時,臉上終於露出來了幾分發自心底真切的笑意,將他從太監手中抱入懷中,對着宮內腥诵ψ耪f道。
“此兒勇武健碩,未來可藩王室,保黎庶,安社稷,衛中央。”
此言一出,宮中內外頓時掀起了一片軒然大波。
第152章 三子
經過朱厚熜的重重篩選之後,現在能夠留在宮中的都是京中或各地的豪門貴女,背後勢力在常人眼中簡直是深不可測。
這些豪門貴女在族中自幼便見慣了後宅之中的陰职掉Y,而其父兄也多是位高權重,耳濡目染之下,政治嗅覺極爲敏感。
聽到當今天子這貌若無意,彷彿因爲喜得愛子而隨口的重提的一句洪武太祖留下的遺訓“建藩王室,以保中央”的話後。
卸啾砻嫒崛鯆擅赖腻鷭逍闹蓄D時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掀起了狂濤駭浪。
就連此時正滿臉笑容爲皇帝子孫昌盛而高興,安排皇子各自座次的黃迥樕隙妓查g閃過了一道震驚之色。
但很快就被他以高超的表情控制力重新掩入眼底。
他繼續按照嬪妃品級高低,背後的母族勢力強弱給眼前的各位小皇子依次戴上皇帝御賜的護身符。
只不過相比於之前,他拿着護身符的手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
誰人不知——相比於其它動不動就被官員們拿出來勸諫皇帝的太祖遺訓,唯有這條“薪ㄗ谟H以藩王室”的太祖遺訓被廣大文官武將士人藩王在太祖逝世後百年內被不約而同的無視掉。
雖然第一個公然違反這條組訓的某位大明二代頭鐵皇帝的下場,已經向我們證明了太祖遺訓的高瞻遠矚。
被迫失蹤的建文帝和含淚的登上皇帝寶座的燕王紛紛表示我爹/我爺爺還是看的遠啊!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然後上位的第一件事不約而同卻都是大刀砍向那些朱元璋死後表示“永爲中央屏障”的藩王們。
場中氣氛瞬間變得僵硬,每個人都心事重重,但卻又要僞裝成自己什麼都聽不明白。
嬪妃們心驚膽戰的跪倒在的地上,她們用餘光看着面前的天子和他手中那些皇子們,眼中閃爍着的是名爲野心的光芒,夾雜着隨着天子這句貌若無意的話語,而對未來縹緲不定的恐懼,喜悅,興奮,擔憂——重重複雜的情緒在她們眼眸中閃爍。
若是真能如此,那麼哪怕是自己的兒子日後無法成爲那至高無上的天子,而是成爲藩王守命拱衛四方,那一個個新建的邊疆小朝廷,將會影響多少人的命撸嗌偌易宓呐d衰榮辱。
而作爲成年前居住在宮中的藩王們最大助力的母族,毫無疑問,面對這塊巨大的蛋糕,她們理所應當會分到最大的那一塊。
宮殿中宮女們來去匆匆,底下的嬪妃們哪怕已經汗流浹背,此刻也只能屏息凝神,裝若無意的樣子,等待見證這個將決定帝國未來的重要時刻。
而此時朱厚熜心中所想的卻是——
竟是甲等靈根,你爹我原本的資質纔是丁類。
要不是知道李思怡的資質上佳,朱厚熜絕對不相信這個拿着爽文男主模板的小嬰兒會是自己兒子。
搞什麼,我們老朱家走的可是逆襲路線。
朱厚熜摸了摸小嬰兒的手。
很有力氣,到時候等你成年就從西苑多給你分點樹苗讓伱栽到自己的王府裏。
“好高興啊小載壡!”
看着小不點在朱厚熜手中,感受着靈氣沖刷身體帶來的舒爽感,咯咯直笑的小嬰兒。
完全沒搞清楚現在狀況的李思怡悄悄的和身旁同樣跪在地上,只不過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的殷懷素悄悄說道。
“我平時抱他的時候他都是一臉不情願的表情——”
殷懷素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回答李思怡的抱怨。
因爲她感覺到,隨着李思怡小聲的嘀咕,皇帝的目光朝着嬪妃羣中望了過來,並停留在了李思怡兩人的身上。
“愛妃覺得日後載壡若是就藩去哪裏合適,你有大功於社稷,今日朕甚是高興,只是猜想,但說無妨。”
皇帝看起來很是高興,但是腥藚s沒有一人敢真以爲天子之前那飽含深意的話語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除了南北直隸之外,其它地方隨便說就是——”
“咦……”
不是大姐,你怎麼還真認真思考了起來。
看着一旁似乎真是在思考着日後兒子就藩帶自己出宮,該去哪裏養老合適的李思怡,殷懷素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
也許是選擇太多太過於痛苦,李思怡眨了眨眼睛,表示我全都要。
“要不,陛下您到時候看看哪一塊合適……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地盤夠大就行!”
天真的李思怡對於土地有着一種格外樸素的認識,那就是地盤越大混的越好。
面前的天子似乎也被這要求給驚住了。
不過瞬間,便似乎被其的單純逗樂,哈哈大笑了起來。
抱着年幼的朱載壡,對李思怡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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