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正當碼頭上李氏族人忙的熱火朝天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拍擊聲。
這聲音極有節奏,隨着時間的推移,原本只是蚊嚶,隨後便如驚雷一般在耳旁炸響。
李長歌望着海面上那由遠到近的一條白色潮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鮫人的魚鰭拍打着海浪,奔向陸地劫掠時的拍打的戰鼓。
“快走!鮫人!”
“備倭軍!備倭軍準備迎敵!”
“別管,快跑!”
“媽媽!媽媽!”
港口頓時亂作了一團。
頭頂海樓上傳來了一陣淒厲的號角。
塔樓上,備倭兵們神情嚴肅的注視着面前迎面而來的白色巨浪,壓下心中的恐慌,彎弓搭箭,奮力的呼吸,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瞄準面前那些踩在浪潮之上,上身是魚,下身是人,滿口利齒,手持魚叉,可怕非常的怪物。
第134章 尋常的交鋒()
第134章 尋常的交鋒(5000)
羽箭迸發!伴隨着那如硫酸一般幽藍色的液體噴出,濺射到鐵箭上,冒出陣陣白煙。
那些踏浪而來的怪物被擊中之後的痛呼一聲,有不少直接跌落浪潮之下被活活淹死。
沒錯……被淹死……
混血鮫人是一種可怕的兩棲生物,這些沿海的鮫人儘管可以如魚一般短暫的在水下行動,狩獵和祭祀,但大部分時候還是生活在溼潤的沼澤地或是茫茫大洋中四面臨海的小島或珊瑚礁中。
如果長時間呆在海中意識又陷入昏迷,那麼它們很有可能再也不會有醒來的機會,被魚羣所吞沒,成爲大海的養料。
據說在最幽暗深邃的海底大洋中,那些真正的純血鮫人們在那裏建立了富麗堂皇的海底城市。
它們可以自由的在水下生活,不再會受氧氣和壓力的束縛。它們在海底的龍宮中祭祀着已經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可怕主宰。
龍宮偶爾也會迎來一些除了鮫人以外的客人。
他們是被選中者,大袞們在地上的祭祀,通過了三重誓言的考驗。
鮫人們將提前得到啓示,然後上岸找到這些幸邇簜儯瑏K將他們帶入海底朝聖,接受在海底沉睡的無上大能的轉化與恩賜。
鮫人們蜂擁着攻了上來。
哪怕它們的血脈並不純淨,智力低下,宛若野獸,但卻足夠殘忍野蠻。
巨大的浪潮剎那間淹沒了整個海港,吞沒掉了塔樓,雖然這海水很快的便重新退回了海中。
但卻留下了一地揮舞着鋼叉,流着涎水,數量幾乎無窮無盡的鮫人。
它們狂笑着,那銅鈴一般巨大的,如魚一般的褐黃色的圓眼閃爍着殘忍的光芒。
渾身如鋼鐵般的鱗甲散發着腐爛的惡臭和魚腥味。
手中的漁叉不僅僅是海中捕獵的道具,此時也變成了它們劫掠傷人的武器。
人類的女性在它們眼中更是難得的珍寶,它們熱衷於讓人類女性誕下它們的後代,以此來稀釋體內鮫人的血脈,削弱海底的那個可怕之物對它們無意識召喚,成爲海底祭壇上它們親愛的父神盤中的美餐。
也是爲了增強自己的獨立性,以便於與海底的那些真正的純血鮫人們抗衡。
被它們掠奪的女子和孩子都被拋入了身後的水中,在背後的海面上隱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生物的輪廓。
那個生物是如此的巨大,近三十米長的身體上站滿了興奮的鮫人,它們用漁網將水中婦孺捕撈上來,放在着巨大生物的背上。
然後迅速的駛離海岸,向無垠的大海中無數原始的小島駛去。
四周都是茫茫的大海,被鮫人們捕捉的人們的只能絕望的看着越來越遠的岸邊,意識到這可能這是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家鄉的海岸,紛紛痛哭了起來。
“備倭兵!列陣!列陣!迎敵!”
在港口駐紮的備倭兵們迅速的反應過來。
千戶於轄掙扎着從剛剛迎面洶湧撲來,幾乎砸的他暈厥的海浪中艱難的站起。
他轉神,看着周圍的一片狼藉,鮫人們四處掠奪,掠奪人畜作它們的牧羣。
他反手用金瓜砸碎了一個手持魚叉向自己獰笑着重來的鮫人的腦袋。
萬幸,它們的魚頭固然堅硬,但比之於百鍊鐵錘還是差了一些。
明廷力士用鈍器砸下,依然能夠讓它們的體驗到一把腦袋開花的感覺。
潔白如水的腦漿噴濺了出來的,與的它們的周身的惡臭不同,這些清澈的液體散發着陣陣清香。
在當地漁民的傳說中,鮫人的腦漿乃是上好的寶藥,有病治病,無病延年益壽,以至於的不少內地的豪商爲此一擲千金,當地的漁民爲獲取暴利,趁着夜色出海,用漁網勾矛,以家庭爲單位,捕殺落單的鮫人,取其腦髓,賣於沿途懷揣重金牽來購買的豪商。
“射——”
終於,備倭兵們從倉促的襲擊中回過了神來,他們穿戴好了甲冑,戴上了自備的鐵盔。
拿起身旁倖存的,未被海水打溼的火藥和火槍,排成兩排,開始射擊迎面而來的鮫人。
隨着火銃炸響,加速的鐵丸迎面近距離的打進這些鮫人的身體之中。
鮫人們倒地哀嚎,如鋼鐵般的鱗甲被徑直掀開。
露出其下流着膿水散發着惡臭的腐肉。
然而這些鮫人的生命力驚人,哪怕是身體被洞穿,只要不是打到頭顱心臟等關鍵部位,他們都能從地上的再度的爬起,
手提魚叉再度戰鬥。
“將火器長矛給無甲之人,有甲的備倭兵掏出短刃,跟我來!”
於轄大吼一聲,天上大日的透過烏雲,打在他周身的甲冑之上熠熠生光。
出陣的多是明軍的備甲的之士,手提雙錘長斧,身披重甲的力士。
隨於轄的沒入陣中,護住中央排成兩列,手持兩道三米長的矛兵的兩翼。
這些山東明兵不過五百餘人,但哪怕面對十倍於自己之敵的,皆是戰鬥意志高漲,於轄見之,不由得在心中再感嘆一句天子聖明。
因大同之變和征討西南的變賣逆偎技业呢敭a。
天子下令朝廷優先償九邊及沿海各地正在同鮫人作戰的明軍的錢糧。
並向各地派出御史攜帶着天子個人的獎賞撫卹前線軍民。
各地御史以朝廷的名義,每到一地,如果糧餉虧錢太多,所帶金額不足,便向各地豪門大戶立出字據借糧借錢,定下利息和歸還期限。
豪門大姓自然是不能不允。
沿海各衛終於在今年擺脫了喫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原本骨瘦如柴的兵士的身體也逐漸堅實了起來,鮫人肆虐,不少人興高采烈的領了這些年虧錢的糧餉後,先是給家裏改善了下生活。
隨後便湊錢爲自己準備了一套甲冑。
鮫人作亂,家人在此,無法逃脫,自然是保命要緊。
這也是這登州海港五百備倭兵中竟一半人都有甲冑的原因所在的。
工部的所配給的布甲,雖然近兩年質量的有所提高,但鮫人攻擊勢大力沉,沿海的官兵還是更喜歡外着鐵甲,內穿多層布衣作爲緩衝。
與鮫人貼身而戰,若無甲冑,面對鮫人銅頭鐵骨,周身鱗甲如鐵,無疑是的要的喫虧許多。
兩翼短兵相接,血肉橫飛,兵器與鐵甲撞擊在一處,發出陣陣火光。
而中央,披着布甲掛着鐵片,手握的長矛的明軍已然列好陣線。
人們屏息凝神,兩排長矛矛尖並舉,後方是弩手火銃手和弓手伺機射擊。
來了……
鮫人們面對這明廷的矛陣,眼中顯然閃過幾分的忌憚。
明軍所用長矛,多是接近三米,比之鮫人手中的魚叉要長上將近一半。
但那鮫人長老考慮到自己這邊的鮫人的數量接近對方十倍。
隨即自信了起來,立刻命人命鮫人同樣列陣迎擊的。
不過相比於人類,大多數的混血鮫人們智力低下,宛如野獸,唯有祭祀和輔祭拿着鞭子抽趕,連聲訓斥,方纔勉強的排成一排。
手持魚叉向前衝去。
看着眼前鮫人如潮水一般湧來,咆哮着,將手中魚叉朝着面前明軍陣列刺去。
備倭兵久與這些鮫人海寇打交道,此時還算鎮定,並列而行,手中長矛翻湧,鮫人近身,神色平靜的看着魚叉迎面刺來,卻無人能躲,也無人敢躲。
明兵應聲倒地,隨即被拖到後方,一人持矛頂上。
以明軍槍兵訓練之法,列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亂殺還他。
剎那間那衝在前方,近身陣前的鮫人便被的後排明軍手中蜂擁而來的長矛插入鱗甲的縫隙,眼睛,魚鰭的等部。
長槍在體內亂刺,攪碎內臟,搗出腦漿,鮫人身上頓時出現了大小十餘個洞口,被刺成刺蝟,七竅流血倒地,一動不動,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注定是一場有關勇氣的較量的,雙方爲保住戰力,全都擠在狹小的陣列中,迎面而來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長矛魚叉。
真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一人回頭,大型桑蝗宿D移寸步,大幸嘁獖Z心,焉能容得或迸或退。
明軍律法森嚴,而如今天子又命兵部覈查各地衛所兵士及家眷安置情況。
臨陣逃脫者,務必發法網的捕捉歸案。
鬧市當醒鼣兀疫B坐,男子充軍戍邊,女子老弱充作官奴。
而若是戰死,官府當安置遺孀,安排職務,若有子嗣,成年之前,官府每月發糧救濟,並安排其進入地方豪族組織的私塾中讀書識字。
逃命逃命,一人之命也難保。
臨陣死戰,兒女方得穿布衣。
雙方長矛相互來去,很快,明軍死者屍體便已然堆積於腳邊,血流成河。
明軍並無生路,因而奮力向前,鮫人到底尚屬野獸一類,人性缺乏,嗅到利益便蜂擁而上,如蝗蟲一般搶奪,但一旦遇到困難,卻是如鳥獸一般驚惶而走。
隨着屍體的越堆越多。
面前原本兇悍非常的鮫人看着地上那一片片屍體和麪前的染血,被鮫人的血液燒的吱吱作響的長矛。
眼中也不免流露出了幾分恐懼的神色。
任憑身後鮫人祭司們聲嘶力竭的發出戰吼,掏出長鞭拼命抽打,被抽打的鮫人背部血肉模糊,卻也是嘶吼着遲遲不肯的上前衝陣。
於轄很清楚這些鮫人們的特點,立刻命令矛陣隨着兩側的甲兵緩緩推進,將這些鮫人重新逼回海中。
“射!”
火槍鳴響!箭矢如雨射來!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鮫人們終於潰退!
鮫人們被趕走了嗎!
今天的戰鬥結束了嗎?
看着面前終於維持不住陣型,四處奔逃的鮫人,於轄的心中不免鬆了一口氣,於轄隨即喊道。
“各部不要追擊!保持陣型!緩緩推進!”
只要再把力,將鮫人們重新趕入海中,那麼未來半個多月鮫人部落大概率都不會再犯。
畢竟鮫人的軍隊都是從各個部落中抽調而來,由祭祀們組織在一起。
每集結一次都是困難重重。
但……隨着站在海浪上,看着數量是明軍十倍的鮫人戰士如返潮般奔向大海敗退的祭祀,其臉上露出了幾分惱火之色。
他伸出鯨魚皮織成的長袍下,那隻遍佈了死皮的乾枯手掌。
拿起腰間幽藍色,刻着讚美深海大君的詭譎符文的海螺,湊到他的魚脣前吹奏了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祭祀們的頭顱相比於上半身是魚的普通鮫人們更像是人類。
如果用斗笠掩蓋住面容,遮蔽住他們臉上無處不在的魚鱗,他們可以利用其奧妙的技術製作複雜的聲帶,混跡在人類的集市之中,購買着他們所需要的種種物品。
海螺發出了尖銳的聲響,隨即身後的大海上掀起了巨浪。
那是一頭頭巨大的,披着一層層厚重的貝殼和珊瑚作爲鎧甲的海獅。
在鮫人騎手的命令下,它順着祭司們掀起的洋流衝上了岸。
它的體型異常的龐大,足足有三米長,數量足足有百頭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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