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等风雪又一年
胸前的位置,一塊碎裂的布迎風飄起。
與此同時,笑江山眼中無盡的複雜和空洞被替換爲了一抹冷漠。
一抹極致的冷漠!
前所未有的強烈殺意在其心中泛起!
嗡!
刀意與交易交織着連綿而起。
那枚箭矢引動的狂風驟然靜止!
刀意領域和劍意領域交織着朝着箭矢徽侄ィ渤拍轻岱揭踩缤瑥漠惤缙崎_空間而來的戰車徽诌^去。
看到這一幕,本已經準備在蒼秀抵達之前,以本尊戴上面具出手的歷青鋒,緩緩停手了。
笑江山這一招不是他所熟悉的笑江山的任何招法,但卻絕對是一品絕世!
也絕對是笑江山真正的殺手鐧之一!
與此同時,笑江山右手朝着前方虛點而出,小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微微閃爍光芒。
青色的刀!
青色的劍!
刀劍浮現而出!
刀名【烘爐】!
劍名【丹雪】!
刀是山河破碎之下絕望和希望融匯的刀,是淬鍊世間萬物的烘爐!
而劍……則是漫天風雪之中,那將白雪映照得通紅的火爐,將那因在寒風飄雪之中握刀而冰冷的手,重新溫暖的劍!
遠處,
看着笑江山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姜丹雪的佩劍【丹雪】的畫面,古謠心底微微一顫:“……紅爐點雪!”
“會長……要用紅爐點雪了?”
一些經歷過當年之事的塵世間老人,譬如史千雲、譬如周雀,都微微沉默起來。
而後來加入的,比如薛宗臣,比如張維維……則帶着幾分不解。
【紅爐點雪】!
這是在姜丹雪隕落後,笑江山自創而出的一門一品絕世武學。
但一經創出,這門一品絕世武學便被笑江山徹底封存,是一門笑江山從來就沒有施展過的威力絕倫的一品絕世武學!
知曉當年之事的人,都知曉這大約是因爲笑江山把對姜丹雪的思念都以這門武學封印。
而再也不施展的原因,則是怕睹物思人,亂了心神。
也怕招式中的思念波盪起來,壓制不住那份徹骨卻又無可奈何的死別之痛……
此刻,笑江山眼中閃爍着痛苦與幸福交織的色彩。
似乎是又回到了那個在歲月中、在記憶中都已經模糊的寒冬,她笑說‘紅泥小火爐、天冷小屋暖,我與夫君不出門,溫酒半悠閒。’
過往是過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觸摸不到、觸不可及的……不管是快樂的時光還是痛苦的時光,都是如此。
痛苦的、煎熬的……在回想起來之時,那模糊的感覺、好像不曾真的經歷過的感覺,是一種天賜!
可那些快樂的、幸福的、戛然而止的、滿是遺憾的……在回憶起來的時候,那模糊至極的感覺,觸不可及的溫暖、似乎不曾經歷過的遺忘……卻是如風刀霜劍般冰冷的萬箭穿心!
是寒風凜冽的隆冬,卻沒了小屋,也沒了火爐,獨自一人行走在分不清方向和地界的銀白色大地之上,也再無……那個人的一切。
於是,未來的路只剩下獨行。
一直獨行到了某一刻……豁然回頭,卻再也看不見來處的時候……那份痛,便會徹骨!
更是徹心!
而這份痛,就是這【紅爐點雪】之招的真義所在!
也是笑江山在姜丹雪死後,閉門壓抑自己三年後封印在這武學之中的思念之痛。
嗡!
青色與青色交織!
刀與劍的碰撞!
狂暴的青色,轟然暴起!
萬丈方圓、百萬丈方圓,化爲了青色的世界,凌厲的世界!
隨即,青色刀意和劍意驟然收縮,收縮到了只覆蓋笑江山身前三百丈的範圍。
緊接着,
隨着白色的刀意衝入這三百丈青色刀意和劍意世界的剎那,冰雪天降,寒意綿延,劇痛徹骨!徹心!
嗚……
寒風輕吹!
與刀意領域和劍意領域共振。
鬼車之上的三個巨人虛影驟然凝結爲冰!
鬼車左右兩側的兩百巨人虛影同樣凝結爲冰!
而同時,
笑江山那揮出的刀劍,綻放出一抹本該溫暖,卻在此刻顯得極冷的火光。
紅爐幻影真正如同一尊天地烘爐一般蓋壓而下、呼嘯而至!
所謂紅爐點雪,字面意思就是火爐將雪融化,文人追求高雅,便是創出了讀起來很是雅緻的【紅爐點雪】這四個字。
但紅爐點雪,對於寒冬之中的生靈而言固然是極致溫暖而雅緻的,可對於雪而言……
刀意和劍意之芒掠過。
鬼車兩側,鬼車之上,二百零三道鬼方強者的身影驟然消融得乾乾淨淨!
整個漆黑色的鬼車,驟然變得慘淡了幾分。
天空上,
天巫烏金驟然間瞪大了眼睛。
他已經很高看笑江山了。
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笑江山!
“竟然一招斬了鬼車四成生命本質?!”
“等等!笑江山的情志似乎有些不正常!”
烏金不再驚駭於笑江山這一招的強悍,而是抓住了笑江山這一瞬間情志不正常,以及這一招之下……笑江山這等江湖老手竟然也會瞬間真氣枯竭的漏洞……直接出手!
嗚嗚嗚……
在烏金的操控之下,鬼車之上的戰旗彷彿被狂風吹動一般呼號起來。
隨着戰旗呼號。
那消融在【紅爐點雪】之下的兩百零三道巨人虛影,憑空再度出現在鬼車之上和鬼車左右。
這一次,
箭矢破空的剎那,戰車已經奔騰而出。
戰車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爆裂開來,如同一整塊玻璃被敲碎的剎那,變成無數僅有脆弱勾連的玻璃渣子一般。
遠處,
古謠、薛宗臣等人神色劇變。
紅爐點雪之招……笑江山施展的時候情志不正常,近乎瘋癲的直接傾盡一切!
此時,即便連薛宗臣這陰魄境七重,都能清楚的感知到笑江山的真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枯竭了!
哪怕以笑江山的境界和強大的功體,其真氣恢復也只需要幾個呼吸……可此時,哪還有幾個呼吸?
古謠等老人則明白,這應該是這一招施展之時,過往對笑江山的重擊,讓笑江山情志不穩,從而近乎宣泄的、瘋癲的、不由自主的傾盡了一切。
這就好像某個人在壓抑到極點的時候,會忍不住的聲嘶力竭,直到嗓子都嘶啞!
就好像某個人壓抑到極點之時,以跑步緩解的時候,會傾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用盡一切力氣,以最快的速度、以能揮灑的全部力氣,去狂衝那麼一段路程一般。
情志之痛,唯有肉身傾盡一切力量,才能稍作緩解!
古謠驟然閃身衝出百丈:“陣法!”
邀刀會八脈有八刀列陣,而八刀列陣本就是笑江山主持開創的,那塵世間自然也有類似陣法手段。
只是,
那鬼車的速度太快!
太快了!
呼嘯之間,幾乎同時,鬼車就已經撞到了笑江山身前三尺。
而這三尺距離,對於鬼車而言……連萬分之一個滴漏都不需要便可抵達!
尤其是此時,鬼車之上驂乘手中的長戈驟然揮動。
長戈之上,拖着濃郁至極的幽光,幽光之中散發出極致的死氣,更散發出一種因果般的必殺!
似乎只要達成某種條件,這長戈揮下之時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必殺!是天規的必殺!
歷青鋒靜默的看着。
蒼秀已經抵達了。
但此刻,笑江山卻是沒有絲毫防備,更無一點撤退的想法。
他的眼中帶着幾分灑脫。
甚至是解脫!
他知曉仙組織就在身邊不遠。
哪怕他還有一絲一毫的真氣,稍稍後退幾尺,就在身側不遠處的仙組織之人必定能救下他。
但以鬼車這般速度……加之恐怕任何人都沒能料到他方纔的【紅爐點雪】如此威能驚人,下一刻……施展如此驚人招法的他,卻形同普通人一般脆弱。
這般脆弱的軀體,再加上情志影響,尤其是仙組織和歷青鋒的出現,他想做的事早已不是缺他不可了。
種種念頭之下,笑江山輕笑一聲。
“人族……就拜託仙組織了!”
“鈍兒和她那未過門的徒弟,還有塵世間……就拜託蒼……”
他以極快的速度說出這兩句他以爲的最後的遺言。
鬼車已至!
長戈如閻王爺的請柬一般斬落下來!
頭頂傳來極致的寒涼,極致的死氣!
古謠等人只覺得肝膽碎裂一般劇痛!
但也是此時,
天空上的天巫烏金身上閃過一抹幽光,是通幽巫術的光芒,他想控制鬼車的驂乘揮舞而下的長戈做出改變。
至少不是那種因果般天定的必殺!
因爲,他要的是重傷的笑江山,不是死了的笑江山!
奪舍死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死人的身軀會不受控制的腐爛,哪怕是真正意義上的生生造化棺也阻止不了那種腐爛!
也是同時,
嗡!
劍意繚繞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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