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莲花清风
當抱着腦袋的麗,一路小跑。來到南星面前眼淚汪汪地哭訴時。
南星卻笑着摸了摸她那彷彿是大了一圈的腦袋瓜。
“很疼嘛?”
“嗯。”
“疼就對了!”
“???”
南星的回答,一度令麗感到絕望。
——是了。
她早就懷疑了。
自己其實撿來了的孩子。
南星對閻魔愛的喜歡,明顯要超過她。
平時總是“愛醬,愛醬”地呼喊着。
有什麼好東西,也都是先給她。
“哼!”
麗撇了撇嘴,表現出一種相當不服氣的模樣。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被打了。
30 更加令她不能忍受的是,打她的人還是她最最最討厭的閻魔愛!
然而。
“不是的哦。”
彷彿是看穿了麗的心思。
南星從閻魔愛的手中拿過了那根悔悟棒,然後對準閻魔愛的腦袋,狠狠敲了過去。
“嗯?”
令麗喫驚的事情,發生了。
她確定,她的父親是如此用力,絕對沒有任何的留手。
可是,當那個悔悟棒碰到閻魔愛的腦袋上時,卻忽然變得比一團棉花還要柔軟,根本無法對閻魔愛造成任何的傷害。
“而這,就是【悔悟棒】的特性。”
“真正懲罰你的,不是小愛,當然也不是我。”
“而是你心中那個‘正確’的自己。”
……
悔悟棒是閻羅們的制式武器。
它的功效是,根據被審判者揹負的罪孽,對其進行懲罰。
被審判者的罪孽越沉重,受到的傷害就越高。
但必須要說明的是。
閻羅們的價值觀,與平常人的普世價值觀是不同的。
他們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審判標準。
具體很複雜,但總結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
“做你該做的事情。”
至於說,什麼叫該做的事情?
武將該做的事情,就是上陣殺敵。
文官該做的事情,就是治理一方。
人類該做的事情,就是奮發向上。
妖怪該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喫人。
這都是“正確”。
因此,哪怕曾經的南星爲了殺死安倍晴明,而將京都城二十萬百姓弄得死去活來。
但閻羅們卻依舊無法審判他。
“因爲那就是正確的!”
面對緊急情況,南星做出了絕對正確的選擇。
——儘管這選擇在其他人看來似乎是有些難以接受,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現在。
爲什麼同樣是在做“自認爲正確的事情”的麗,會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
她搶貓貓妖怪的丸子,破壞忍者們的任務,天天和閻魔愛打擂臺……這不正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麼?
“一直想做的事情?”
看着麗臉上呈現出來的那種既委屈,又不解的表情。
南星嗤笑了一聲。
“這種愚蠢的藉口,怕是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吧。”
“我……”
……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
在那看似短暫的,但實際上卻非常重要的十四年人生裏。
身爲母親的桔梗,已經給自己的女兒塑造了一套再正確不過的價值觀。
麗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雖然在某些時候,她故意要反着來,去做一些明明不該做的事情。
這很正常,叛逆期嘛。
但問題在於,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其他人。
就拿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直白的例子。
她真的討厭閻魔愛麼?
如果討厭的話,那個成天黏在閻魔愛屁股後面,“姐姐,姐姐”叫着的三歲小女娃是誰呢?
那個在閻魔愛離開楓忍村,定居江戶的時候,抱着自己的母親哭的稀里嘩啦的六歲小蘿莉又是誰呢?
因此,她並非討厭閻魔愛。
她只是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向閻魔愛表達她心中的那份“愛意”。
所以,她纔會做出故意破壞閻魔愛任務,讓其感到苦惱的舉動。
這也是麗身上存在着的最大問題。
她是與生俱來的高貴,天生就被“愛”包圍着。
她什麼都不缺。
卻也因此失去了主動尋求“愛”的能力。
在很多時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情感。
因此,用“拳頭”交流,反而成爲了一種最簡單的方法。
她看一隻貓貓可愛,就要先把對方打趴下,然後在擼貓貓的腦袋。
她看紋着青蛙圖案的護額很威風,於是就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徽章。
當然,這都無所謂。
貓貓妖怪欺負就欺負了,諏訪子那裏南星也會過去解釋,無傷大雅。
真正重要的是,麗一433定要自己注意到這個問題: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你壓根不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只是在做一些你母親不想讓你做的事情而已。”
“……”
……
好吧。
南星說的很有道理。
麗無言以對。
但這也不能全怪她啊!
“是阿爸你告訴我,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她振振有詞地反駁道。
她可是爲這件事苦惱了很久。
因爲她也不知道,這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她纔想出“媽媽不讓我做的事情,就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如果在無法無天的狀態下,她還一直做着桔梗讓她做的事情,那還叫什麼“無法無天”?
乾脆叫遵紀守法的好寶寶算了!
不過,現在。
在經過悔悟棒的教訓之後,麗也大概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是自由,而是束縛。”
因爲這意味着,南星將選擇的權力,完全交到了她自己的手中。
——她必須要爲自己親手選擇的道路負責!.
第九章 黑糖
“阿爸。”
“道理我都懂。”
“但下次有什麼事情,您能直接和我說嘛。”
閻魔愛的葬儀屋裏。
抱着自己那至今還有些嗡嗡作響的腦袋瓜,麗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欲哭無淚的表情:
“咱們是父女啊。”
“您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功夫,這樣折騰我呢?”
她憤憤不平的抗議道。
——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這個看似忠厚的老父親套路,當了一整個月傻瓜的事實。
“這麼一想,好像是挺滑稽的。”
她仔細反思了一下自己這一個月來的所作所爲。
發現自己竟然也有些無法理解,當時的她究竟是怎麼想出“自由自在,無法無天”這種口號的。
“難道,真就是隻做阿媽不讓我做的事情?”
麗反思了一下自己。
發現她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點的“衝動”。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
如果連那都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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