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木待春
“你是這樣認爲的，對吧？”
顧清寒不緊不慢地說道。
理查咬緊牙根，沒有回答。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坑了一手，但沉默已經足以代替回答。
“但是，你的想法完全錯誤。”
顧清寒隨手將面具丟到一旁，接着語氣沉重說道：
“對於正常催眠魔法來說，只要被催眠者察覺，魔法效果就會顯著下降。”
“可你明明已經察覺到催眠的存在，卻仍然無法從魔法中逃離，你就沒想過理由？”
理查緩緩抬起頭，兩隻眼睛死死盯着顧清寒，咬緊牙根。
在死亡輪迴中，他當然有過猜想。
但是，無論哪一種想法，都不足以解釋這種現象。
催眠魔法是有限制條件的。一旦被催眠者察覺到真相，魔法的效果將會大幅度減弱，甚至直接崩潰。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爲什麼在霍恩海姆的催眠魔法中，這一鐵則卻失效了。
理查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與此同時，顧清寒臉色陰沉，一字一頓開口道：
“因爲，你所察覺到自己被催眠的事實，還是假的。”
理查怔在原地，一時不明白顧清寒話中的含義。
“你被催眠了兩次。”
“你確實察覺到了催眠，但那真的是導致死亡輪迴的直接原因嗎？”
理查表情呆滯，望着顧清寒陰森的笑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隱約間，他彷彿想起某種可能性，臉色蒼白。
“打從一開始，你就被我催眠了。”
“我和你交手的所有戰鬥過程，無論是歡愉血刃的攻擊，還是歡愉囚牢，這些全都是你臆想的產物。”
“你從來沒有和我進行正面戰鬥。”
“從你試圖釋放歡愉血霧時，這場戰鬥你就註定失敗。”
“因爲你是一個懦夫。”
第七十八章 在你面前打情罵俏
理查如雕塑般呆在原地，龐大的信息量湧入腦海中，那些違和感尤其明顯的碎片，突然鏈接串成線索照亮懸疑。
說起來，確實如此。
現在回想起來，霍恩海姆先生在戰鬥時，確實屢次體現出異於常人之處。
被歡愉囚牢禁錮時，霍恩海姆先生僅憑肉身，雙手掰開血棺縫隙；
被歡愉血刃徽郑舳骱Ｄ废壬鯇こ５亩汩W速度，更接近於空間位移；
吸入歡愉血霧釋，但霍恩海姆先生卻絲毫不受影響；
被攻擊命中要害，霍恩海姆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明明只是最初級的魔法學徒水平，卻擁有遠超想象的實力。
在戰鬥過程中，理查就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這一切都是假的。
現在看來，他當時近乎癲狂的想法不無道理。
再向前回溯，違和感越來越多，讓理查感到頭皮發麻。
而這一切違和的源頭，來自於黑衣人剛剛出現的那一刻——
“給我五分鐘的時間。”
當時，神祕黑衣人忽然出現，打斷了理查和卡特琳娜的戰鬥。
“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後，我會和你進行一對一決鬥。到那時候，我會贏你。”
寥寥幾句話，便改變戰鬥走向，放倒了卡特琳娜小姐。
現在回想起來，這纔是霍恩海姆先生的真正意圖。
理查表情逐漸凝固，隱約猜到了什麼，口舌打結。
“所以說，那時你放倒騎士姬小姐，其實也是假的嗎？”理查苦笑道。
“沒錯。”
顧清寒平淡地回答，接着補充道：
“那是她的演技。”
理查僵硬地回頭，看向卡特琳娜小姐，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線索。
卡特琳娜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看向街邊的柳樹，還不忘擦了擦臉龐的污水。
已經不能更加明顯了。
理查嘴脣顫抖，臉色蒼白地搖頭開口：
“不，我還是不明白……”
顧清寒冷笑一聲，接着開口做出最後的宣判：
“認清現實吧，真相只能如此。”
他語速陡然加快，如排山倒海般一口氣說道：
“我將催眠藥末交給卡特琳娜後，她便假裝一口氣吞下，被催眠藥末放倒。”
“但實際上，這只是計劃的一環。”
“她假裝被催眠後，掙扎着朝歡愉魔法陣接近，並剛好倒在中央。”
“這纔是她的目的。”
“接下來，只要你發動歡愉魔法，血色紅霧瀰漫會干擾視野，而她要做什麼你都不會察覺。”
“哪怕是她偷偷白色藥末重新吐出來，使其隨歡愉紅霧瀰漫開來，擴散整條街道，你也毫無知覺。”
“白色催眠藥末，她沒有吞下一丁點。”
“被催眠的不是她，而是你，理查先生。”
顧清寒冷冷說道，一字一句猶如重錘，狠狠砸在理查的腦袋上。
理查面無血色，呆呆地看着顧清寒，彷彿意志隨時都可能被擊潰。
這怎麼可能？
如此諷刺、戲謔的劇情，居然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卻從對方話語中嗅到到一絲真實的氣息。
霍恩海姆先生剛下樓時，那句“五分鐘”宣言，其實是在激怒理查，誘導他使用歡愉血霧。
而對於當時的理查來說，他自然意識不到霍恩海姆先生的真正意圖。
停手五分鐘後，霍恩海姆果然先生“放倒”了卡特琳娜小姐，接着就開始違和詭異的戰鬥操作。
而現在，眼前的卡特琳娜小姐正活蹦亂跳，眼眸冰冷地盯着他。
哪裏有半點被催眠藥末放倒的樣子？
漫長的沉默過後，理查嘴脣逐漸發紫，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你們是什麼時候串通好的？”掙扎着抬起頭，理查看向顧清寒，仍舊不肯服輸。
“串通？這種低級手段，我是不會去做的。”顧清寒冷嚇到。
“怎麼可能？”理查睜大眼睛，隨後咬緊牙根說道：
“這種縝密的計劃，沒有溝通怎麼可能進行！”
“在歡愉帝國，這種魯莽的作戰根本不可能發生！”
顧清寒冷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有些諷刺。
“卡特琳娜小姐的刻痕魔法叫做『追跡者』，可以看穿一切謊言。”
“和她事前串通，你是在侮辱她的能力嗎？”
一邊說着，顧清寒特地瞥了旁邊的卡特琳娜一眼，隨後接着開口解釋：
“我是故意把白色藥末叫做解除藥劑，告訴她謊言。她也順勢看破了我的謊言，猜到了我的真實想法。”
“我們靠的是默契，不是串通。”
理查怔在原地，僵硬地微微轉頭，看向旁邊的卡特琳娜。
後者輕咬下脣，紅着臉看向不遠處的景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理查語氣顫抖着，臉色蒼白，氣勢越來越萎靡。
“不，這不可能，我還是不明白……”
他沙啞着嗓音，疲憊地開口說道：
“你怎麼能確定，卡特琳娜小姐不會被催眠藥末影響呢？”
他抬起頭看向顧清寒，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她含住藥末那麼久，稍微吞下一點也很有可能吧？”
“就算她含住藥末時沒有被催眠。但隨着紅霧瀰漫擴散，她也會吸入霧氣，受到影響纔對。”
“你提前服用催眠藥末，可以屏蔽二次催眠，但卡特琳娜小姐應該沒有任何防備。”
“萬一她先一步被催眠，豈不是無法繼續後面的作戰計劃？如果計劃失敗……你不就死了嗎？”
理查越說越絕望，越說越心虛，直到最後連吐字聲音都細若蚊蠅。
空曠的街道上，寂靜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潮溼的空氣，悶熱的溫度，都讓人感到窒息。
“沒錯。”
許久過後，顧清寒冷笑一聲，接着開口說道：
“按照通常說法，這個計劃根本不可能實施。”
“但她可是『騎士姬』，是擁有整個純愛王國意志最堅定的人。”
“既然你和她交戰過，應該瞭解『騎士姬』這三個字的分量纔對。”
一邊說着，顧清寒移開視線，特地瞥了卡特琳娜一眼。
兩米遠處，卡特琳娜後者也明白顧清寒話中的含義，臉頰愈發紅了。
她顯然沒想到，顧清寒竟然會這樣認真地稱讚自己。
至於顧清寒，他則是咧嘴一笑，眼底閃爍調侃的微光。
“更何況，我有拿卡特琳娜小姐試過藥。”
說到這裏，顧清寒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
“試藥？”理查眨了眨眼，表情流露不可置信之色。
而另一邊，原本還在內心暗喜的卡特琳娜，聽到顧清寒的話後，忽然抬起頭來，表情發愣。
隱約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顧清寒微笑着再度開口：
“別說那一丁點催眠藥末，哪怕二十克催眠藥末，對她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比起這一類催眠藥物，還是酒精的效果要更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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