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木待春
下一刻，龐大的血棺便砰得一聲，化作漫天熒光消失。
神祕黑衣人整理面具，再度朝着理查的方向走來。
“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希望理查先生可以如實告訴我。”
彷彿死亡的喪鐘一般，熟悉的聲音再一次從耳邊傳來。
理查呆呆地看着這一切，如同雕塑一般紋絲不動，已經沒有反抗的意志。
肩膀一沉，神祕黑衣人的右手搭在理查右肩，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理查的身體卻如同蚯蚓一般，癱倒在地。
“這麼快就精神崩潰了嗎……”
神祕黑衣人不由愣在原地，沉默許久以後自言自語。
“難道是我做得太過火了？”
“也罷，既然都到這一步，乾脆把想問的全部問出來好了。”
想到這裏，神祕黑衣人輕咳一聲，故作深沉地站在半瘋半癲的理查身邊，緩緩開口道：
“給你五秒鐘時間，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否則後果自負。”
細雨淅瀝瀝下着，打在兩人的臉上。一縷陽光穿透烏雲，落在被雨水打溼的街道上，反射粼粼波光。
戰鬥結束得意外迅速，甚至連黑衣人都沒來得及做好準備。
但是，這一切姑且還在他的計劃之中。
第七十章 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歡愉帝國這次破壞行動，是否只針對摯愛城。”
黑衣人低頭俯視，望着理查此刻麻木的神情，語氣冰冷。
此時，理查仰面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溼身體。
他漫無目的地望着天空，看着最厚重的烏雲，無動於衷。
烏雲來了又走，聚了又散。
驀地，理查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緩緩開口道：
“我知道的不多，只不過……摯愛城似乎只是這次進攻目標之一。”
理查的語氣充滿疲憊，沉默許久過後，終於吐出幾個字眼來。
神祕黑衣人語氣陰沉起來。
“還有其他進攻目標？”
“沒錯。”
神祕黑衣人輕輕點頭，心裏有了判斷。
看樣子，此次行動規模巨大，而且保密層級很高。
哪怕是理查這種高手，都只能對行動一知半解。
“第二個問題，包括你在內，所有參與行動人物的相關信息。”神祕黑衣人的語氣冰冷依舊。
理查疲憊地瞥了一眼，隨後又看向茫茫天空，眼睛失神。
這一次，他說什麼也不肯開口了。
神祕黑衣人感到有些意外。明明已經精神崩潰，卻還守口如瓶。
看樣子，歡愉帝國也有一套自己的戒律規矩。
“如果你不開口的話，我只能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逼你開口了。”
黑衣人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隨後從貼身口袋裏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來。
理查視線逐漸凝固。
“你打算做什麼？”
隱約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衣人冷冷一笑，故作邪惡地開口說道：
“諏嵥幫琛讼逻@一粒藥後，你這輩子再沒有辦法撒謊。”
“當然，這次審訊你會把知道的消息一股腦吐出來，除此以外，你對自己的某些事情也將無法隱瞞。”
說到這裏，黑衣人面具下傳來一陣用鼻子笑的聲音。
“比如說，你的XP。”
理查表情逐漸呆滯凝固。
“你會親口敘述這一切，在歡愉帝國被傳得沸沸揚揚，樂此不彼。”
“再比如你私吞金條，把在純愛王國擄走的錢給融了，做成小金人手辦。”
“還有你昨晚——”
“好了你別說了。”
不等黑衣人說完話，理查搶先一步，面無表情地開口：
“好了，我全部坦白。”
一字一頓地，他咬牙切齒說道，表情面如死灰。
“很好。”神祕黑衣人輕輕點頭，隨後拿出口袋裏的筆和本，開始記錄。
“這次行動一共有九人，全部都是歡愉帝國高層女性，對於她們的身份我確實不知道。”
“不過有一件事我猜大概是真的。”
黑衣人似乎很感興趣。
“什麼事？”
遲疑幾秒後，黑衣人用極其嚴肅的表情，語氣凝重接着開口道：
“她們來純情王國，是爲了尋找一個人。”
黑衣人若有所思。
“你應該知道她們要找誰吧？”
“我不確定。”
黑衣人點頭深入沉默了。
這種追殺戲碼，似乎聽起來更像是私人恩怨，而不是純愛與歡愉兩個國家之間的衝突。
不過，能同時讓九位歡愉帝國高層出手，那個人還真是不簡單。
真不知道哪個倒黴的傢伙，居然會被歡愉帝國高層九位美女同時針對。
如果換做是他，肯定第一時間收拾跑路了。
黑衣人暗自心想。
“好，最後一個問題。”
黑衣人收起黑色藥丸，接着語氣陡然低沉：
“其他的問題，你對我稍微撒謊我也並不介意，畢竟我不是純愛王國的監察官。”
“但唯獨這個問題，如果你敢撒謊，最好考慮清楚後果。”
黑衣人短暫停頓，語氣陰冷一字一頓道：
“你，爲什麼會背叛麗安娜？”
細雨，彷彿忽然停了下來。
理查怔在原地，大腦一時有些宕機，不明白黑衣人話中的含義。
爲什麼會在這時候出現麗安娜的名字？
理查眨了眨眼，盯着黑衣人臉上的面具，愈發感覺眼前嬉笑畫面詭異無比。
莫名的違和感，讓理查內心感到些許不適。
他究竟是誰？理查心底的疑問愈發明顯。
“背叛這種說法，其實有些問題。”
深呼一口氣，理查努力使自己內心平靜，然後接着緩緩開口說道：
“我和麗安娜之間，從來不存在什麼背叛。”
“因爲自從一開始，她就被單方面被背叛了——被她的父母。”
聽到這裏，黑衣人不由動作一滯。
“什麼意思？”他冷冰冰地開口問道。
“光明磊落的交易，價值三枚金幣。”
理查冷笑了一聲，接着道：
“她的父母親手將這筆錢，交給歡愉帝國的人，最終轉交到我手上。”
“和我相比，難道你不認爲她的父母纔是背叛者嗎？”
理查臉上浮現笑容，那張臉寫滿悲哀，語氣還帶着一絲苦澀。
神祕黑衣人先是一怔，隨後緊接着回過神來，明白理查話中的含義。
是麗安娜的父母，將她賣給了理查！
“純愛王國，聽起來似乎高舉正義的旗幟，但事實上又如何呢？”
這時，理查苦笑了一聲，接着緩緩抬起頭，艱難地看着黑衣人道：
“雖然看起來光鮮亮麗，但隱藏於陰影之中的骯髒，只會更加腐臭。”
“如果讓歡愉帝國的教義，在這片土地上發揚光大的話，她這樣的傻姑娘也會變得少一些……”
“您難道不覺得，我做出這種事情，是在爲麗安娜好嗎？”
細雨墜落，滴在理查麻木的臉上，濺射小小的水花。
冷雨越下越大，兩個人注視着彼此，一高一低，誰也沒有說話。
這時，反倒是躺在地面上的理查笑聲不止。
刺耳的笑聲，如一柄利刃刺穿烏雲，在這細雨中顯得格格不入。
黑衣人望着倒在地上的理查，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理查的笑聲逐漸平息，表情變得有些消沉。
“神祕人先生，您想問的都已經問完了，我也有三個問題，希望你能給我答覆。”
理查緩緩開口，用沙啞的嗓音緩慢說道。
“看我心情，未必會回答。”黑衣人站在理查身邊，語氣冰冷。
理查點了點頭，沒有奢望黑衣人能夠做出承諾，接着一字一頓地開口問道：
“你覺得，純愛和歡愉，哪條路纔是對的？”
神祕黑衣人先是一怔，隨後擺出慵懶的姿勢，打了個哈欠道：
“我對正義與邪惡沒有太大興趣，換個話題吧。”
理查表情呆滯，顯然沒有料到黑衣人的回答，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既然如此，您爲什麼會提問和麗安娜有關的事情？”
“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嗎？”黑衣人的語氣不緊不慢。
“……算是吧。”
“我對正義與邪惡，並沒有太大興趣，但她是我一個重要的人，有必要給她一個交代。”
頓了頓，黑衣人長舒一口氣，接着緩緩低頭看向理查。
“人不該無家可歸，至少不該因爲我的過錯，被逼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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