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反派,我成爲她的偷心賊 第58章

作者:枯木待春

“既然選擇留在這裏,證明您已經接受解除催眠了。”

顧清寒邁過地面上骯髒雜亂的痕跡,站在少女身前,面帶微笑。

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過簾幕縫隙,落在少女紅潤的面頰上。

麗安娜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顧清寒接近,沒有任何動作。

“嗯。”

輕輕地,她轉身正臉面對顧清寒所在的位置,沒有任何避諱。

“已經決定好了。”

麗安娜頓了頓,一隻手輕放在胸前遮蔽,臉頰微微泛紅面對顧清寒一字一頓說道;

“霍恩海姆先生,請您將我的記憶全部刪除吧。”

顧清寒微笑着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卻又神情一滯。

他眉頭緊鎖,望向麗安娜冰冷的面龐,隱約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麗安娜說的是“刪除記憶”,而不是“解除催眠”。

她現在的狀態,似乎並不簡單。

不等顧清寒發問,麗安娜先開口苦笑道:

“霍恩海姆先生,您一直說要幫助我解除這種奇怪狀態,不是嗎?”

黑暗中,少女深邃的眸子炯炯有神,如同微弱的火光。

顧清寒面無表情。

他隱約猜到麗安娜的真示意圖了。

“解除這種狀態的話,會讓這期間的記憶一併消失,對吧。”

顧清寒輕輕點了點頭,道:

“會。”

“那麼,您也一定有刪除其他記憶的方法吧?”

說到這裏,麗安娜語氣明顯變得冷淡幾分,接着語速稍快地開口道:

“我已經想明白了,如今的自己已經沒有了可去之處。”

一邊說着,麗安娜脣角勾勒起苦澀的微笑,一隻手舀起藥液,在微弱的光中閃閃發亮。

晶瑩剔透的藥液從指縫中流失,重新摔落藥桶中,就如同她的命吣前恪�

“理查的身邊,不再有我的位置;我原本的家,也不會收容一個身體異常的人。”

“你明白嗎,霍恩海姆先生?”

“我是一個無處可歸的人。”

麗安娜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蒼白無力。

“即便您幫我解除催眠,也不會有任何意義。我想要請您做的事情,不是解除催眠狀態,而是另外一件——”

“從八歲起那天晚上,直到今天的所有記憶,全部毀掉。”

“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轟隆——!

話音剛落,一道驚雷自烏雲落下,發出轟鳴。

厚重的雲層遮蔽天空,吞噬所有光芒。窗外,暴雨傾盆。

白光照亮少女側顏,那失神的眸子,此時看起來竟如此憔悴。

顧清寒望着失落的少女,眼神低沉。

她彷彿是一頭受傷的麋鹿,一隻折翼的小鳥,一朵孤單的雲。

短暫地沉默後,顧清寒終於開口道:

“您不必這樣悲傷,麗安娜小姐。”

擺出一副平靜的表情,顧清寒接着道:

“我會讓你的身體恢復如初,也會讓您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您的歸處,從來沒有變化。”

“不。”

麗安娜冷眸看向顧清寒,紅腫的眼睛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露出怨恨的目光。

“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邊說着,麗安娜攥緊雙拳,銀牙咬住嘴脣,一字一頓接着道:

“解除催眠,難道它就真的不曾存在過了嗎?”

麗安娜語氣開始出現顫音,修長玉指無力攥緊,嬌軀開始微微顫抖。

“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您根本不知道我爲了見理查先生一面,付出多少東西。”

緩緩地,少女無力地低着頭,眼角滑落清澈液體,分不清是藥液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少女拭去眼角的液體,接着喃喃自語道:

“從純愛王國的大西北,孤身一人徒步跋涉來到摯愛城。跨過黑暗的森林,走過熾熱的沙漠,那時我才八歲。”

“倘若不是路人熱心相助,我早就死在了路上。”

“可我還是咬牙撐了過來,您知道爲什麼嗎?”

顧清寒沒有回答,他認爲自己沒有資格在這時候插嘴。

“因爲我還相信,總會有更好的生活在等待着我,黑暗的日子總會過去。”

“可事實又怎樣呢?我什麼也沒有得到,除了這具已經身心扭曲的軀體。”

麗安娜苦笑一聲,頓了頓,再度抬頭看向顧清寒,接着道:

“請您將我的記憶全部刪除吧,霍恩海姆先生。”

“我寧願自己從未踏上過這條路,這樣的愛情,不值得去追求。”

第五十八章 催眠解除

顧清寒怔在原地,心底久久不能平靜。

他原以爲麗安娜會接受他的建議,同意解除催眠。

然而事實上卻恰恰相反。

麗安娜對催眠的抗拒,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甚至寧願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掉,也不遠平靜地接受催眠解除。

“你不要放棄治療啊……”

沉默許久,顧清寒喉結微動,擠出幾個古怪的字眼來。

黑暗中,麗安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閃爍不斷。

她似乎是在疑惑顧清寒話中的含義。

過了好一會,她彷彿明白過來什麼,眼神逐漸低沉下來。

“霍恩海姆先生,我恨您。”

橫起一條手臂遮在胸前,她銀牙輕咬嘴脣。

黑暗中,少女的嬌軀是那麼柔弱不堪,她一字一頓接着道:

“明明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如今卻又裝出一副耐心的樣子,想要幫助我。”

“是的,我病了,而且病的不輕。可是您又在做什麼呢?”

說道這裏,麗安娜先是一怔,隨後緩緩低下頭,眼圈開始泛紅。

這些扭曲的病症,正是因爲霍恩海姆先生誘發的。

可是爲什麼,當她走投無路即將失去所有的意識時,又總是霍恩海姆先生站出來幫助她呢?

——“爲什麼你的身體會對懲罰感到興奮,這就是我要問的問題。”

回想起監禁開始的第一天,霍恩海姆先生便擺出一副擔憂的表情,關心着她的安危。

擔心她的人,是她恨的霍恩海姆。

而她最愛的理查先生,卻遲遲沒有出現。

想到這裏,麗安娜嬌軀蜷縮,臉蛋染上一抹淡紅,喑啞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我恨您,霍恩海姆先生。”

“在我以爲自己離幸福最近的時候,是您把我拖入深淵,讓我偏離了原本的道路。”

“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又是您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幫助我。”

“您要我怎樣面對您纔好?我只能憎恨您。”

滴答。

眼角處,麗安娜分明掛着一道滐@的淚痕,落入藥湯中。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無力的呢喃,讓少女的眼神透露無盡疲憊,掀起陣陣漣漪。

顧清寒站在距離少女幾步遠的地方,輕嘆一口氣。

他眼神平靜,默默地注視着眼前的少女,露出些許笑容道:

“我還是那句話。”

“只要是能幫助你的,我都會盡力去嘗試。”

一邊說着,顧清寒右手掌心攤開,紫黑色魔核憑空出現。

透亮的紫色紋路,在初晨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好看的微光。

“解除催眠狀態吧,這是對您來說最好的路。”

麗安娜小嘴微張,怔怔地看着那枚魔核,彷彿是贈予她的禮物一般。

麗安娜呆滯美麗的臉蛋上,一縷金色陽光透過窗簾,照亮她內心的陰霾。

粉末沙沙作響,在初晨的陽光下,從指縫中緩緩流失,沒入藥液中。

魔核開始粉碎細化。

麗安娜看着顧清寒,抿着嘴低下腦袋。

“這一切結束以後,我還會記得理查先生嗎?”

輕聲呢喃着,麗安娜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一定會記得他,放心。”

顧清寒語氣沉穩,接着又補充了一句道:

“這一路的顛沛流離,我決不允許它沒有回報。”

麗安娜靜靜注視着霍恩海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後輕輕點頭。

金色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穿刺黑暗的屋子,照亮狹小的一隅。

麗安娜緩緩閉上雙眼,任由光芒灑在臉上,感受着最後的溫暖。

“那霍恩海姆先生,我還能記住您的樣子嗎?”

顧清寒不由怔在原地,動作一僵。

他望着麗安娜此時真盏谋砬椋奶艘慌摹�

會在此刻提起這種問題,麗安娜話中的含義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