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会修电扇
“媽耶！要學好了！要學好了！”
“安寶在遊戲領域真的沒得說，是真的把玩家當人看了，希望網藝好好學學……”
“要是這些大廠都能站出來，遊戲市場咋會變成這樣子……”
“丁總抓住了未來！”
“……”
有人抓住了未來，自然有些人會失去未來。
吳志羣的病房。
吳志羣這兩天很悲催，本來高血壓也不是什麼大事，可就在他要出院的時候，在衛生間他腳底打滑，摔了個恨的，胳膊砸在了馬桶上，左臂橈骨骨裂。
剛出心內科，就轉到了隔壁骨科。
但這還不是最悲催的。
今天，吳志羣最不想見到的人來到了他的病房。
這裏的氣氛很嚴肅，幾名穿着黑色西服的人站在吳志羣的病牀前，是企鵝總公司的人。
爲首的人，吳志羣認識。
企鵝集團總公司的內控組長，周麗。
內控稽查……
這麼多年企鵝遊戲的總經理當下來，吳志羣也並不是清清白白的，聯通他的表弟喫回扣之類的事，他確實幹了不少。
之前因爲企鵝遊戲一直蒸蒸日上，上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吳志羣的手腳也是越來越大膽。
雖說他自認他做的都很乾淨，但這東西它就怕查啊。
畢竟只要是做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
難道是上面要放棄我了嗎？
想到這裏，吳志羣打了個冷戰，但還是坐直了身子，硬着頭皮擠出了一個微笑，開口道：“周組長，有什麼事嗎？”
語氣不卑不亢，畢竟從級別上來看，他是要比周麗高的，不能露怯。
“沒有事就不能來麼？聽說你住院了，我來探望探望你。”
說着，周麗揮了揮手，一名黑西服便把一個小果籃遞了過來。
周麗看似隨意的語氣，讓吳志羣心中的警鈴大作。
來了，來了，之前他經歷過很多次內控稽查，當然只是協助調查。
當時這娘們就是這個語氣。
上面是真要對我下手了？
吳志羣看着面無表情的周麗，雖然心裏慌得一比，但依舊保持着總經理的儀態，皮笑肉不笑道：“客氣了，真是謝過周組長了，不過想必你也不會因爲這種小事特意來一趟……”
“哦，確實有點其他事情，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最近企鵝遊戲部的營收出現了明顯下滑，上面派我下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周麗依舊是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但她越是這樣，吳志羣就越慌，連忙道：“最近我們正在做技術升級，營收出現季節性波動是正常的。”
“是嗎？”說着，周麗拿出了一份企鵝遊戲於米忽悠出現前後的營收對比：“難道不是因爲這家新公司麼？”
吳志羣看着那張報表，眼角直抽抽。
他咋能不知道是因爲米忽悠，但這事他怎麼能向上面彙報？
這麼多年龍頭做下來，上面都覺得企鵝在遊戲領域已經天下無敵了。
這時候，你跟他說有一家新公司崛起了，企鵝遊戲比不上。
上面會怎麼想？是覺得那公司確實牛？還是覺得他吳志羣能力不行？
“有一點因素在裏面，但我說了，我們在做技術升級，使用新技術的全新遊戲很快就能上線，當時候米忽悠那種公司根本不值一提，企鵝遊戲就能……”
吳志羣的話還沒說完，周麗就出言被打斷了他。
“企鵝遊戲就能壽終正寢了是吧。”
這話一出，吳志羣當場就愣了。
這娘們什麼意思，我吳志羣就算再不堪，也不至於把公司帶上絕路吧。
你欺人太甚啊！
“周組長你這話什麼意思？質疑我對企鵝的付出嗎？！你詆譭企鵝的功臣，我要上報…”
看着頗爲憤怒的吳志羣，周麗搖了搖頭，把一支錄音筆丟在了他的身上。
“什麼意思？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算了，你自己聽吧。”
第一五一章 小吳啊，我對你很失望
“……這是？”
吳志羣撿起了錄音筆，有些意外的問道。
“我看吳總你有點激動，讓你冷靜一下。我想這裏面的內容可以幫你回憶一下，你都幹了些什麼。”
周麗沒有因爲吳志羣衝自己發火而感到憤怒，語氣依舊平淡。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本來吧，吳志羣這幾天就已經夠憋屈的了，一連串的事都不順心。
而這個周麗一副啥事都公事公辦的態度，也是讓他有火也發不出來，只好悻悻的回了句：“我倒要看你在耍什麼把戲，你詆譭公司老員工，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我肯定要上報……”
可話雖然這麼說，當吳志羣看向手中的錄音筆，打算按下播放鍵的時候，卻感覺心跳的厲害，彷彿有什麼大事就要發生。
遲疑了半天，這播放鍵也沒能按下去。
“看來，吳總心裏好像也沒底啊。”
站在一旁的周麗從他手中取回了錄音筆，隨手按下了播放鍵。
很快，兩個熟悉的聲音就在這間病房中響起。
這是一段問答的對話錄音。
而且這兩個聲音的主人，吳志羣也很熟悉，一個是每天都要和他彙報工作進度的總策藍宇，而另一個就是眼前的周麗。
聽到周麗越過自己去找自己底下的人，吳志羣的臉色微微一僵，剛想質疑她越界了。
周麗就未卜先知般的搶先開口了：“不要誤會，吳總，是藍策劃主動聯繫我的。”
“……他和你說什麼了？！”
雖然在見到周麗的那一刻，吳志羣就已經在做心理建設，但當他親耳聽到是藍宇先聯繫的周麗。
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周麗沒有親口回答，只是隨手把錄音筆的音量調到最大。
“別急，繼續聽，不就知道了麼。”
錄音筆中藍宇的聲音有些疲憊，光是聽，就知道他這段時間的壓力確實很大。
“周組長，你看，這就是吳志羣要我們使用的新引擎，我一開始就詢問了他引擎的來源，但他叫我們不用擔心……”
“我們就按照他的吩咐埋頭做，連天趕工，加班加點，再配上這引擎自帶的優質素材庫，也算是把這兩個新遊做的差不多了。但前幾天，我手下的一個地編，在佈置地圖裝飾物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個花草裝飾物的葉片模型底下竟然有米忽悠的LOGO。”
“嗯，對……我都檢查過了，素材庫的所有模型裏都藏了米忽悠的LOGO。”
“遊戲已經不可能上線了，這樣的模型在我們即將上線的兩款遊戲中，到處都是，刪都刪不完……”
“……”
問答結束，吳志羣的面部表情也僵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問題。
這他媽的，我說這內鬼怎麼突然就開了竅了。
本來讓他回傳點情報都費勁，讓他偷個引擎就那麼順利。
原來這都是米忽悠下的局。
好你個安億，你敢跟我玩陰滴是吧？
而且，這藍宇是他媽又是怎麼回事。
出了這種大事爲什麼不先向我彙報？！把內控引來是想幹什麼？想和我同歸於盡嗎？！
吳志羣愣了很久，才生硬說道：“這事我不知情。我要先回去瞭解詳細情況。”
“我想，應該沒有那個必要了吧。”
周麗笑了笑，把錄音筆塞回了口袋裏，開口道：“你的總策已經把情況和我說的很清楚了。我也瞭解你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遊戲營收大幅度下滑就不說了，米忽悠異軍突起，你這邊又是輿論戰，又是做競品，成效一點沒有。還敗壞了公司的名譽！”
“用沒有授權的引擎做遊戲，你膽子這麼大？還好及時發現了人家留下的後手，如果沒有發現呢？如果遊戲上線後爆出來這種醜聞，你擔得住嗎？！你知道遊戲屬於公司財產吧？投入大量資金去做兩款不能上線的遊戲，你這就是在蓄意破壞公司財產！”
周麗一番連珠炮一樣的質問，把吳志羣問的啞口無言。
他也清楚對方說的都是實情。
鐵證如山，人證物證就在公司裏擺着呢。
他是整件事件的負責人，責任怎麼樣都逃不掉的。
藍宇不想成爲背鍋俠，已經先他一步站出來把具體情況都和內控組說了。
一切責任都是因爲他這個總經理獨斷專行，無論是研發競品，還是落入陷阱，都是他的錯。
此時，辯駁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吳志羣張了兩下嘴，最終只蹦出一句乾巴巴的話。
“這事……上面知道了嗎？”
“嗯。”周麗點了點頭，從果籃中拿出了一個橘子，邊剝皮邊說道：“而且，上面要我給你帶一句話。”
“說什麼？”
“小吳啊，我對你很失望。”
吳志羣的心當時就涼了。
在職場混了那麼多年，他很清楚公司裏的一些不方便明說的條條道道。
一個人的能力高低並不能決定他在公司中的前途命撸嬲P鍵的公司領導對他的看法。
只要領導喜歡，就算是個廢物，把工作搞得一團糟，同樣也能混的如魚得水，只要會甩鍋就行了，反正背鍋俠臨時工是用不完的。
而相反，如果領導已經厭倦了，無論一個人乾的有多好，他依舊混不出頭。
所以吳志羣心裏非常清楚，自己已經處在被拋棄的邊緣了。
想到這裏，吳志羣心如死灰。
見吳志羣垂下頭，陷入沉默。
周麗把剝好的橘子塞到了他的右手中，話鋒一轉，再度開口道：“不過上面決定再給你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只要今年第一季度的營收恢復，你依舊是企鵝遊戲的總經理。”
這話說完，周麗便帶着人離開了。
許久，吳志羣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縷精芒。
“這樣啊，我知道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那引擎不能碰了，兩款遊戲的投入就算買個教訓。
到了這個時候，吳志羣也想開了。
自己死磕米忽悠幹啥，米忽悠就一小公司，遊戲質量再好，它的產能能有多少？
企鵝遊戲旗下正在郀I的遊戲都有幾百款，覆蓋遊戲的各個領域，完全可以錯位競爭。
但，米忽悠對遊戲市場的衝擊還是客觀存在的。
玩家若從未見過太陽，那麼就能一直忍受黑暗。
當米忽悠的優質遊戲進入市場的時候，玩家對於現有遊戲的忍受度也是飛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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