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在古代印度神話傳說中遨遊天空的飛行器,在印度兩大敘事詩《羅摩衍那》、《摩訶婆羅多》中均有相關記載。但鮮少有人知道,天舟維摩那不僅是載具,更是空中決戰兵器。不僅搭載了各種寶具系統,還祕藏有一件祕密武器。
那件祕密武器雖說殺傷力不如英雄王珍愛的乖離劍,但殺傷範圍卻是遠遠超出,將其用來應付征服王的人海戰術是再合適不過。
現在這件祕密武器終於要發威了。
,飛舟的下方打開了!”
“嗯,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全員準備防禦,弓箭手做好第二輪發射的準備!”
征服王歷戰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打擊非同小可,但王之軍勢體量大的同時也意味著行動遲緩,心急如焚的他只能加快神威車輪的速度,飛馳向空中直接朝著英雄王撞去:
“遙遠的蹂躪制霸!”
醞釀著浩瀚雷光的撞擊撲了個空,因爲綠金色的方舟早有防備的升空,在雷霆掠去之後又迴歸原位,而英雄王穩坐在王座上,發出了穩操勝券的大笑:
“來吧,征服王,見證你夢境終焉的時刻!”
隨著最後的指令輸入,一枚不起眼的球體悄然自天舟的缺口處落下。
起初沒有任何士兵把它當一回事,因爲它是那樣的迷你,在幾乎覆蓋了沙漠的大軍面前是那樣的不起眼,然而在等到球體落下地面,釋放出能量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了。
先是能閃瞎人眼的刺目光芒自中心綻放,緊隨其後的是讓人失聰的可怕巨響,比天雷噼下恐怖十倍、百倍的可怕魔力風暴爆發開來,剎那間吞噬了一切。
魔力組成的骨骼被融化,血肉被蒸發,士兵那用多層亞麻布製成的甲冑連絲毫抵抗都做不到,就化作齏粉消散在天地之間。
天空顫抖,大地破碎,就在一切逐漸歸於虛無的風暴之中,唯有那一朵騰起的蘑菇雲化作滅世的巨塔,爲毀滅立下了一座絕望的紀念碑。
這,這是……”
與維摩耶一同升到高空的神威車輪僥倖逃過一劫,但目睹眼前的這番毀滅光景,就連悍勇無比的征服王都瞠目結舌,內心震撼。
儘管伊斯坎達爾堅信所謂的“事不過三”不過是軟弱者的藉口,但此時此刻,他確實感覺到了古老東方諺語所帶來的,那份玄之又玄的“天命”。
已經瞭解現代科技的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這正是現代熱武器中的禁忌,無比恐怖的殺器——核彈啊!
他忽然回憶起王之酒宴上,吉爾伽美什與朔月的問答。
爲什麼英雄王忽然質問朔月關於核彈的事情?
那是因爲,他手中真的擁有這樣滅絕性的武器!
這一枚核彈落下之後,征服王引以爲傲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他的大部分軍力都被這枚毀滅級武器所葬送。
於是王之軍勢散去了,固有結界本來就是由所有召喚而來的英靈魔力所維持的,在部隊慘遭殲滅的時候結界就已經破裂,遭到扭曲的世界法則重新恢復爲原本的模樣。
兩人乘坐的神威車輪重新落在了星空之下,身後是亙古靜默的圓藏山,如大夢初醒一般。
黃金英靈帶著悽豔的微笑在大橋的彼端昂然挺立。雙方的位置毫無改變,這場戰鬥好像又把時間重新拉回剛開始的時候。
眼睛可以看見的唯一變化就只有身下乘坐的,放出了遠古核彈頭的天舟維摩耶。
還有一件看不見的致命變化的終極寶具“王之軍勢”消失了。
韋伯臉上的血色盡失,抬頭看著,巨漢從者神情嚴肅地對他問道:“朕突然有一件事想問。”
什麼?”
“韋伯·維爾維特,你想不想以臣下的身分隨侍於朕?”
激昂的情緒讓爲韋伯渾身震顫,淚水潰堤似的滂沱而下。
這是他明知不可能,卻一直憧憬盼望的問題。根本不需要猶豫,答案早就已經準備好,像一件無價瑰寶般深藏在他的心中。
“只有你纔是——”
第一次被直呼其名的少年淚也不擦,抬頭挺胸,以堅定的語氣說道:“——只有你纔是我的王。我願意侍奉你,爲你犧牲奉獻,請你引導我,讓我看見與你相同的夢想。”
這段誓言讓霸道之王露出微笑。對臣子而言,他的笑容就是超越所有獎勵的報酬。
“嗯,那好。”
就在韋伯感覺興奮得快要飛上天的時候——他卻突然從半空中落地了。
咦?”
王者把少年矮小的身軀從戰車上抓起,輕輕放在地上。
“揭示夢想是朕身爲王者的義務。而身爲臣子,你的義務就是看清楚王者展示的夢想,傳與後世之人。”
王者從車上一邊帶著爽朗的笑容,一邊語氣堅定地發下詔敕。
“活下去,韋伯。見證這一切,然後活著訴說一切。告訴世人你的王活得如何快意,告訴世人伊斯坎達爾的奔馳是何等勇迅無倫。”
飛蹄雷牛踢蹬鐵蹄,發出如同激勵般的哞叫——它的哞叫究竟是爲了即將趕赴死地的王者,還是身負艱鉅使命的臣子呢。
韋伯低下頭,再也沒有抬起來。伊斯坎達爾把這個動作當成首肯。不需要任何言語表達,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時間的盡頭,王者的身影將會永遠引導臣子,而臣子也會永遠忠於這段回憶。在誓言之前,離別都會失去意義,因爲在伊斯坎達爾的麾下,王者與臣下的羈絆是超越時空永恆不滅的。
“好了,我們上吧!”
征服王一踢坐騎的側腹,開始最後的疾馳。他發出雄渾的咆哮,衝向等著他的大敵。
他是一名戰略家,很清楚這場戰鬥誰勝誰負早已註定。但是“那件事”和“這件事”完全是兩碼事。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唯有選擇朝著那名黃金英靈衝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
在他心中沒有放棄也沒有絕望,有的只是幾乎從胸口蹦出來的興奮而已。
厲害,那傢伙實在太厲害了。這名英雄連那樣的武器都能拿出來,絕對是天底下最強的敵人。
那個男人就是他最後的敵人。
那就是這世上最後的難關,比興都庫什峯還要崇高、比馬克蘭沙漠的熱沙還要灼熱,叫征服王如何能不去挑戰一番呢?
“榮耀就在遠方”,就是因爲遙不可及纔要去挑戰。爲了看著自身背影的臣子,他要歌頌霸王之道、展現霸王之道。
坐在維摩耶之上的英雄王悠然地注視著挑戰者,同時放出寶庫的收藏。二十、四十、八十——一羣閃耀的寶具如同滿天星斗般在空中展開。寶具的光芒讓征服王回想起久遠之前他在東方仰望的星空。
“啊啊——”
撼動心胸的喜悅讓他張口長嘯,駕駛戰車隨著公牛奔馳。
羣星之雨發出沉重的呼嘯聲衝來,一波波不間斷的衝擊無情地蹂躪他全身。但是與奔馳的快感比起來,這種程度的痛楚根本不算什麼。
他心心念念追求的“盡頭”現在就佇立在自己的前方。跨過數不盡的崇山峻嶺、渡過諸多長江大河之後,他終於找到了目標。
他一定要超越過去。
踏過眼前的敵人。
一步接著一步前進,他不斷重複同樣的動作。就算那道身影再遙遠,只要步伐一點點累積起來就一定可以把劍尖遞到那人身上。
金黃色的宿敵面露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看似無奈地說著什麼。但是他聽不見,就連閃光掠過耳邊的風聲他也都聽不到。
他耳中只聽得見陣陣濤音。
遙遠盡頭的海岸邊空無一物,海浪來回拍打。這是此世最終之海的海浪聲。
啊,原來如此。他帶著滿心暢快,終於明白了。
之前爲什麼完全沒發覺呢——自己心中這股激昂的躍動感就是盡頭之海的浪濤聲。
“哈哈……啊哈哈哈哈!”
第181章 征服王的落幕
“最後一具人偶已經做好並用魔術送到指定地點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徹底結束。
通訊用的光幕中,一頭紅髮炸起的女性白領趴在桌上,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用手指向朔月點了點。
“再給我安排工作我就弄死你嗷。”
“我還以爲你會說‘不要停下來啊’什麼的……”朔月表情微妙的點了點頭,“明白了,包括兩個人造人在內的五具人偶已經接收,我們之間的緣分暫時宣告結束,安心的睡吧,橙子小姐,明天我會額外補償你一把神話禮裝的……只要我能活下來的話。”
“那就祝福你後天再死……就這樣,再見。”魔術光幕關閉,已經爆肝數天的蒼崎橙子打了個哈欠,眼睛一閉就到夢裏和青子掐架去了。
滿腦子想著睡覺的橙子並沒有意識到,朔月所說的是‘緣分暫時宣告結束’,就好像糊里糊塗的她忘記了提醒朔月有關人偶的某些事項一般。
雖然根據朔月的要求,橙子用更高級的材料彌補了人偶在出力方面的限制,但依舊存在著上限,一旦遭到過於強橫的力量擠壓,就會支撐不住而破碎。
當然,要想破壞我的傑作,那一定是要高位魔術師甚至是冠位才能夠做到,不然就是幻想種……哈哈,開什麼玩笑,堂堂第三法的適格者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危機嘛。
正是因爲抱著這樣的想法,橙子才大心臟的忘記了提醒朔月。
在某種意義上,兩人都狠狠的坑了對方一把,並讓彼此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段中體會到了‘一袋米要扛幾樓’的痛苦。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眼下,還是讓我們回到圓藏山下,兩位頂級從者的戰場中去吧。
那把劍究竟可以稱得上是“劍”嗎。
這件武器的模樣非常奇怪。有劍柄,也有劍鍔,長度大約與一柄長劍相似。但是相當於“劍刃”的部分與刀劍的形狀相差太多。那是一個三段相連的圓柱體,劍尖則扭轉爲螺旋狀的鈍刃。三段圓柱就像是輾臼一樣,一直緩慢地交互迴轉。
沒錯,那武器已經不是一把“劍”了。在“劍”的概念出現之前就存在的這件武器當然與現有的劍形狀不同。這是人類出現之前,天神所創造的物品,具體表現出創世之時天神的鬼斧神工。形似輾臼的三段圓柱配合天體的邉樱髯詭е喈旍兜貧ぷ儎拥闹亓颗c能量摩擦轉動。翻湧出來的龐大魔力早已超出可計算的範圍。
而正是這把神明之劍,刺穿了霸王壯實的胸膛,戳破了他降世的靈核。
遠處的韋伯瞪大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模糊視野,死死注視著傳說落幕之刻。
劍身在征服王的胸膛裏緩慢迴轉,塞浦路特之劍離英雄王的腦門只有一寸,在兩位王者的身後,車身被無數寶具貫穿,神牛血肉模糊的神威車輪逐漸化作靈子消散。
“你的夢醒了嗎?征服王。”黃金的英靈感受著頭皮發麻的感覺,靜靜開口說道。
“啊啊,嗯,是啊……”全身被束縛的伊斯坎達爾眯起因爲血霧而迷濛的雙眼,滿足地喃喃低語,“這次遠征也……讓朕……感到十足痛快啊……”
不光是這酣暢淋漓的死鬥,還有那與他締結了羈絆的臣子,都讓征服王深感此番降臨之幸摺�
雖然在最後一刻敗北,但卻已經不虛此行。
吉爾伽美什看著他那心滿意足的神情,正色頷首說道:“你想挑戰幾次就儘管來吧,征服王。”
儘管全身上下都被寶具之雨刺穿,寶具被破壞,但是直到最後被天之鎖擋下之前,對方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對於如此豪邁的對手,英雄王賜與他最大的獎賞——最真盏淖撡p之意。
“直到時空的盡頭,這整個世界全都是本王的庭園。所以本王向你保證,這座庭園絕對不會讓你感到無聊。”
“哦……這倒是……不錯……”
最後應了這麼一句溫吞的回答後,騎兵從者安靜地消逝。
從時間上來看,這應該是一場非常短暫的戰鬥。在冒死衝到之前到分出勝負,應該只有短短幾秒鐘就結束了。
但是韋伯的眼睛連眨都沒有眨一下,將一切過程烙印在腦海中。對他來說,這場戰鬥就有如一輩子那樣漫長且沉重。
他絕對不會忘記這段回憶,哪怕是封鎖心靈也絕對不可能遺忘。他在剛纔這幾秒鐘所看的光景已經成爲他靈魂的一部分,再也無法與他分開。
韋伯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獨自站在放下他的位置。雖然他很明白必須趕快移動,但是感覺腳步好像只要稍動一下可能就會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現在他不能屈膝,絕對不能。
黃金的王者露出殘忍兇光的血紅色雙眸注視著韋伯,慢慢走了過來。
“小子,的御主就是你嗎?”
韋伯原本以爲自己的喉嚨已經因爲恐懼而僵硬,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但是當問起自己與“他”的關係時,僵硬的喉嚨一時之間短暫地放鬆了。
他搖搖頭,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不,我是——他的臣子。”
“嗯?”
眯起雙眼,渾身上下打量了韋伯一番。他終於發現在少年身上到處都感覺不到令咒的氣息。
“是嗎?那麼小子,若你是真正的忠臣,應該有義務爲先王報仇吧?”
對於第二道問題,韋伯還是能夠以平靜到不可思議的心境繼續應答。
“如果向你挑戰,我就會死。”
“那是當然。”
“所以我做不到,我被下令要‘活下去’。”
韋伯抬頭,用那泛著淚光的堅毅眼神盯著眼前這位弒君者。
沒錯——絕對不能死。他已經把王者最後託付的話語銘記在心中了。
雖然敵方從者就在面前,他又沒有辦法可以自保,事情幾乎已經呈現萬事皆休的絕望狀況——但是他絕對不能放棄,他絕不能用這種方式踐踏那道誓言。
這或許是比坦然接受死亡還要更加殘酷的折磨。
吉爾伽美什俯視著這道矮小的身影,過了一陣子之後微微點頭,身上的掛飾發出悅耳的讚賞聲:
“你的忠罩档米撡p!切勿動搖你此刻的決心。”
對方不是御主也不是叛伲瑳]有必要下手,這就是王者的決定。
韋伯一語不發地看著黃金英靈手握乖離之劍,與他錯身而去,拾階而上。等到夜晚的冷風吹向他的周身,少年發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留在夜空下,此時他才知道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的膝蓋終於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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