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之我的命運圖鑑 第37章

作者:落日酒馆

  卻亦未曾勝利)】

  ……

  ,(然而)】

  此生仍未終結)】

  敵人長時間的誦唱沒有讓言峯綺禮覺得放心,反而更加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爲什麼朔月從一開始就對他充滿殺意,但無論如何,逃離這裏是他現在的第一要務。

  可是有備而來的朔月真的會讓他跑了嗎?

  最後的虛數粒子匯聚成巨人之臂,橫亙在言峯綺禮和樓梯口之間,只露出了門口的些許縫隙,成爲了決定綺禮生死的最後一道阻礙。

  縱是僞身,亦爲)】

  魔力的流動越發穩定而堂皇,就連只是半吊子的言峯綺禮都知道,朔月的絕殺準備已經逼近了尾聲。

  咬緊牙關,言峯綺禮毫不猶豫地扯過身邊的一個哈桑身體,手腕發力,將她丟向了虛數之影!

  劍所天成!)】

  樓梯口破碎,一道身影踩著逐漸融化的哈桑身軀,弓身撞破了水泥牆壁,腰側被虛數粒子剜下一塊傷口,淋漓的流淌出鮮血,狼狽不堪地滾下樓去。

  世界之卵在一瞬之間擴張,將樓層徹底吞沒。

  雪花紛飛,天上的圓月清冷而孤寂。

  固有結界·無限劍制

  白袍紅衣的青年立於山丘之上,酷似神靈的眸子俯視著那一道道脆弱的黑影。

  “十,五十……嗯,五十二個人,算上之前被幹掉的,所以我才殺了二十五個?”

  二十五個?才?

  你當我們是大白菜呢?你都殺了快三分之一了好嗎?!

  雖然分裂出來的哈桑們性格不一,但頭鐵的基本都被這個殺神弄死了,現在殘存的五十二名,也不過是在固有結界下仍憑發落的囚犯而已。

  可是審判她們的青年並沒有動手,而是自言自語起來:

  “雖然打了一場漂亮的閃擊戰,可是就結果而言卻是失敗的啊……嘖,下次注意。”

  閃擊戰?

  哈桑們相互對視,在共享的記憶之中,讀懂了朔月的意思。

  言峯綺禮在獨身找上久宇舞彌時,自然會讓警戒周圍,以防有從者找上門來,打他一個猝不及防。

  而交戰中的和朔月當然沒有逃過百貌的耳目。

  因爲被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襲擊,所以選擇與敵對並交手……這樣的邏輯鏈簡單清晰又讓人挑不出毛病,因此百貌對這場戰鬥放下戒心也是理所當然。

  誰又能想到朔月會在解放寶具的時候,果斷與她對轟一波,藉助魔力干擾的偵查,然後瞬間出現在言峯綺禮身邊,對他展開攻勢呢?

  所謂閃擊戰也真是名副其實,擁有“置換空間”能力的朔月在機動力上甚至高過。

  “只是沒想到啊,言峯綺禮竟然把之一當做肉盾,藉助她爲跳板逃過一劫,唉,也是因爲和肯尼斯切磋的時候虛數魔術用太多了啊,剩下的力量已經沒法把出口完全遮擋起來了。”

  說出了言峯綺禮逃脫的手段後,朔月就好像對此事失去了興趣一般,低頭看向餘下的,嘴角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對於御主言峯綺禮拿你們當炮灰的行爲……諸位百貌哈桑們作何感想?

  短暫的沉默後,其中一位影之從者上前一步,漠然道:

  “吾等影之羣必將餘生奉獻給主人,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哦?”朔月輕佻地呼哨一聲,金眸掃向其它的百貌哈桑,“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嗎?”

  千人千面,作爲百貌哈桑分化出來的一個個個體,繼承了她不同的性格側面,因此,雖在敵陣前臨危不亂的有之,但在死亡前甘願俯首之人……亦有之。

  但無論如何,她們都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因爲朔月身上的殺意之濃重,就好像化作了告知人們葬禮的到來,在死亡造訪時響起的晚鐘。

  聽啊,那是古老的鐘聲。

  鳴聲清脆,滔天的刀劍自青年身後掀起,如海嘯般席捲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咚……咚……咚……”

  刀槍劍戟的交響,斧鉞鉤叉的轟鳴,最後都化作那告死的神聖儀軌。

  晚鐘已揭示汝等之死期。

  交出首級!

第67章 教會之中的夜談

  言峯綺禮是一路逃回聖堂教會的。

  他的左腹因爲被虛數粒子侵蝕的原因,一直在流血。

  但他不敢治療,確切來說,是不敢動用魔術治療。

  一旦魔術氣息暴露的話……那個青年就有可能會找到他。

  金眸青年那兇悍的姿態在腦海中一掠而過,讓綺禮的心底湧現出一股懊悔。

  沒想到朔月竟然對他的殺心那麼重,竟然拋棄了險些槍殺他的衛宮切嗣也要對他下手,實在是大大的失策。

  可是,爲什麼呢?

  哪怕主動犧牲了斷後,言峯綺禮依舊不敢放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受庇護的教會,沿途灑下淋漓的鮮血,到最後甚至連眼中都出現了重影。

  “綺禮?發生什麼事了!”

  模糊卻又透露出熟悉感的聲音傳入耳朵,失血過多的代行者再也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感受到了內心某些東西的斷裂。

  那是,契約。

  在短暫的騷動過後,聖堂教會又一次陷入了平靜。

  言峯綺禮行走在安靜的過道上,眼神平淡,正在思考些什麼。

  腰部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恩師時臣不惜用上了珍藏的寶石,不僅治癒了傷口,還消除了虛數粒子對人體造成的虧空。現在的言峯綺禮,毫無疑問正處於巔峯狀態。

  可是從聖盃角度的層面而言,名爲“言峯綺禮”的御主,正陷入一種危險的境地。

  就在剛纔,藉由聖堂教會監管者言峯璃正,以及御三家繼承人,聖盃戰爭參與者遠坂時臣的共同確認,他們不得不面對一個慘痛的事實——他們前期計劃的核心,單人成軍的情報網,就在剛纔確認被消滅了。

  擊殺者,御主·朔月,

  所謂的聖盃戰爭,在決戰之前打的就是情報戰,的缺失對於遠坂時臣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這意味著他失去了最大的優勢,只能通過最基礎的使魔去查探情報,效率上大打折扣。

  饒是如此,這位身穿紅色西裝的優雅男子也沒有遷怒他人,甚至連追究言峯綺禮的擅自行動都沒有,在短暫的失態之後,他便將此等噩耗壓在心底,轉而安慰起“消沉”的言峯綺禮來,並善解人意地讓他回房休息。

  此等風度,不愧是繼承了“時刻保持優雅”家訓的遠坂家家主。

  若是換做常人,一定會在羞愧與感激下五體投地,被這個男人的魅力所折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吧。

  可是言峯綺禮不是這種人,對於遠坂時臣並非虛假的關懷,他的內心如死水般毫無波動。

  身穿法袍的神父停下了腳步。

  不,確實是有的。

  他的內心,確實在某一刻泛起了漣漪。

  但……那是他的恩師在得知死亡的時候,優雅模樣盡失的那一刻。

  言峯綺禮在那時候察覺到了自己近乎本能的願望。

  想要,更多的欣賞這種苦悶的表情,欣賞這種屬於他人的……痛苦。

  !!!

  理智終於後知後覺地迴歸了,在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後,言峯綺禮的第一反應不是承認,而是將它牢牢鎖在了心底,鎖在了甚至連記憶都夠不著的地方。

  “主啊……”下意識唸誦著聖經,可是這樣的祈侗却┻^走廊的風還要空洞。

  可無論如何,在主的幫助下,綺禮又一次迴避了他的本質。

  在心中的空虛感稍微淡去之後,壓制住自己想法的男人嘆了口氣,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頓時,綺禮身陷了一種不自然的感覺,好像誤闖進別人房間一樣。

  不是說氣味或是溫度有什麼不一樣,而是以氣氛兩個字形容的環境感明顯改變了。原本十分樸素的綺禮房間充滿華貴高雅的氣氛,彷彿變成宮廷樓閣中的一室。

  房內的擺設或照明當然還是完全沒有改變,單純只是因爲有一名男子悠然地靠在長椅上而已。

  ?”

  身穿皮草滾邊的琺琅亮皮外套,再配上一件皮褲的現代風格裝扮的金色英靈端著高腳杯,朝著言峯綺禮露出了隱祕的笑容。

  宛如盤踞在伊甸園裏,吐著蛇信子的禁忌之蛇。

  如熊熊烈火的金髮以及如紅寶石般鮮紅的雙眸。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遠坂時臣的從者——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自從召喚出來之後,這位英靈一直仗著單獨行動的技能任意四處遊覽。最近甚至變本加厲地現出實體,還換上了“休閒裝”,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漫步。綺禮曾經聽過時臣帶著一絲發牢騷的語氣說起這件事,但是他沒想到,吉爾伽美什竟然會跑到自己的房間來。

  對擅闖他人房間的行爲一點都不以爲意,還把擅自從櫥櫃中取出的紅酒倒進玻璃杯中,優雅地品嚐著。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這裏的珍品比時臣的酒窖還要齊全。真是個糟糕的徒弟啊。”

  綺禮無法判斷對方來訪意欲爲何,只見桌上林林總總地擺滿酒瓶,看來他把房內所有的酒全部拿了出來,似乎正在品酒。

  旁人看來或許會覺得很意外。綺禮有個怪僻,只要聽說哪裏有頂級美酒,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買下來。

  酒類是一種越是講究質量就越覺得無窮無盡的深奧世界。既然如此,說不定會有某種味覺能夠填補綺禮心中的空洞。如果真的有這種邂逅的話,沉溺在酒精之中也不錯——這位已經走投無路的修道者曾經半認真地這麼想過。

  可是到目前爲止,他對酒品的涉獵從來沒有得到任何回報,只有一些豪華品牌的酒瓶愈來愈多而已。當然,他從沒想過要拿這些酒招待客人,更別談是一個不請自來的惡客,就算對方稱讚自己的酒好,他也不會想要招待這樣的人。

  “你到底有什麼事?”綺禮耐著性子問道。

  “沒什麼,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的眼睛透過酒杯,滿含深意地打量著綺禮。

  “如何?一直聽命於時臣也無法讓你的心靈得到滿足?”

  事到如今,你開始對契約有所不滿嗎?吉爾伽美什。”綺禮沒有回答的疑問,只是冷著臉回問他。

  就算對方是傳說中的英雄王,綺禮也一點都不覺得畏懼。不管時臣個人怎麼想,從者畢竟還是御主的僕人。無論這位英靈是什麼人,只要他還是,他就只是屈居於時臣之下的存在。和身爲時臣直系弟子的自己比較,頂多也只是相同的輩分立場,沒有必要對他過度謙卑。

  綺禮的態度並沒有讓覺得不滿,他只是冷哼一聲,品嚐玻璃杯中的美酒。

  “召喚本王的乃是時臣,此身能夠維繫在現界也是因爲有時臣的供養之故。更重要的是他對本王行的是臣下之禮,要本王回應他也並非不可。”

  說完這句規矩地讓人出乎意料的話之後,吉爾伽美什異於常人的血色眼眸露出厭煩的神色。

  “可是老實說,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無趣的人,一點意思都沒有。”

  從者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真是意外。”

  綺禮實在太過訝異,心中對態度的怒氣,以及不知他來訪真正用意的猜疑心都已經漸漸消退。在這種奇妙的輕鬆氣氛之下,綺禮幾乎已經容許在這個房間裏佔有一席之地。

  於是,他們開始交談起來。

  從言峯綺禮的恩師,遠坂時臣開始說起,他們搖晃著紅酒杯,接連討論了聖盃,魔術師,聖堂教會……最後連“根源”和世界內側都提及了。

  不只是如此,看著發出了“本王只要享受這個屬於本王庭園的大宇宙確實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宣言的,言峯綺禮冥冥中察覺到了,某種命叩钠冉�

  以往的有無數個機會闖入這裏,與他攀談,可這位王者並沒有這麼做。

  那麼,爲什麼唯獨在這個時候,在被遠坂時臣用一枚令咒控制了行動的今夜,這位最古老的英雄王找上了他?

  “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似是察覺到了言峯綺禮的疑問,吉爾伽美什重複了一遍自己最開始的說辭,將手中玻璃杯的酒喝乾,像是不經意般問道:

  “綺禮,那你又是如何呢?你對聖盃有什麼願望?”

  聽到這麼問道,綺禮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我——”對,這是最大的問題。爲什麼聖痕會出現在言峯綺禮的右手上?

  “我……沒有什麼特別想要實現的願望……”綺禮的回答帶著一點迷惘。聞言,紅色眼眸中閃動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不可能的。聖盃不是隻會召集有資格得到它的人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是……我也不明白。我沒有想要成就的理想,也沒有應該達成的宿願,爲什麼還會被選上參加這場戰爭。”

  “這種問題有這麼困難嗎?輕笑一聲,彷彿在嘲弄繃著臉孔的綺禮。“既沒有理想,也沒有宿願。那麼只要追求愉悅不就好了嗎?

  “這怎麼行!”綺禮的語氣下意識變得急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