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循著魔術的氣息,朔月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一些珍藏,要是達尼克泉下有知,怕是得氣活過來,和這個鳩佔鵲巢的殺人兇手算帳。
打了個響指去除落灰,又奢侈的浪費魔力投影出了一套茶具,朔月坐在紅木桌前,用熱水燙杯,將達尼克不知哪兒搞來的鳥王茶——也就是來自東方的雲霧貢茶倒入杯中。緊接著馬龍入宮、搖香潤茶、沖泡刮沫,最後封壺淋頂。
行雲流水的操作幾乎看呆了門口巡邏的人造人,以及一個探頭探腦的年輕魔術師。
“考列斯?”朔月側眸,意外於自己魚餌還未丟下,就有小魚主動上鉤,“沒想到先來的是你,也罷,請進吧。”
被朔月這個殺神盯著,考列斯臉色一僵,或許是嫋嫋茶香衝散了暗殺者身上的血腥味,考列斯定了定神,終於還是踏入了房間,於朔月身前落座。
說起來,達尼克叔父也是這個人殺死的吧……這傢伙,怎麼能這麼淡定的坐在這裏啊!
而且這套茶具哪兒來的?朔月究竟是哪個時代的英靈?爲什麼他泡茶也這麼熟練啊!
沒等考列斯腦子裏湊滿十萬個爲什麼,朔月便將青瓷杯雙手奉上,裏面琥珀色的茶液氤氳:“請用。”
“不,不用了……”考列斯干笑,身爲西方魔術師的他哪裏懂這些,也就達尼克這個老妖怪活得久,纔有這些風格迥異的珍品,“那,那個,我來找你,其實是有不情之請……”
“拒絕。”
“啊?”
考列斯收回打量青年胸口的目光,大喫一驚,忍不住抬頭,卻又與朔月深邃的眸子對上,頓時被氣場壓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見狀,朔月將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摘下那枚金黃色的寶珠:
“你來找我,無非是爲了這個,黑弗蘭肯斯坦最後留下的東西。”
當初朔月本體上號,靠著嘴遁解開了肯孃的心結,而肯娘困在莎士比亞營造的幻境中,自知逃脫無望,再加上感激朔月的開解,於是主動退場,將操控流電的能力化爲寶珠交給了朔月。
要說他與考列斯的交點,也就這麼一個了。
想到這裏,朔月往後一縮,躲開了考列斯不由自主伸出的手,語氣淡漠。
“但事已至此,弗蘭肯斯坦已經回不來了,既然伱一開始就沒有珍惜她,那麼現在擺出這幅軟弱的神情又是給誰看?”
“我沒有不珍惜她!”考列斯急道,“我只是,想要再看她一眼……”
嘖嘖,情深義重,肯娘選他當新郎還真是選對了。
可是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莫得感情的暗殺者正想拒絕,可是眼眸深處卻泛起了奇異的光輝,下一刻,低著頭的考列斯就看到了一枚金色的寶珠。
“喏,如果一個珠子能幫到你的話,就拿去吧。”朔月微笑著,眉目溫和,“如果你能挺胸抬頭,告訴我在召喚出弗蘭肯斯坦後,你與她之間的相處並沒有遺憾的話,就更好了。”
朔月還說了什麼,考列斯已經聽不到了,他只是戰慄著,注視著散發冰冷光澤的寶珠,彷彿在看著與他共度過短暫時光的少女。
——是嗎,原來你就在這裏嗎。
死亡前託付的那塊碎片,那份祈願,就是他手中的這枚寶珠嗎?
考列斯不會怪罪弗蘭肯斯坦當時的資敵行爲,他堅信那位少女一定是從朔月口中得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啓示,才甘心將自己的一部分贈給這位敵人。
更何況,如今朔月也是他們黑方的一員。
心緒百轉千回,但考列斯只是閉上眼,回憶著如流水般靜靜流淌的日子,就好像他和弗蘭肯斯坦仍坐在草坪的中央,仰望著漫天的雪白花瓣。
許久之後,考列斯恭敬的將寶珠奉還。
“之前你可是露出了不得了的神情呢,一點也沒有魔術師的樣子。”
“我在魔術上本就資質平平啦,比不過姐姐的。”
是因爲朔月氣場變化的原因,還是他的行爲讓考列斯有了好感呢?總之,兩人終於能進行類似朋友一樣的對話了。
“看在肯孃的份上,再給你個忠告吧,千界樹的失敗已經註定,爲了讓時鐘塔安心,少不了要派人去時鐘塔當‘人質’,而且那個人選要體面且不能過於重要,所以……”
“啊啊是啊,不就是我嘛,早就有所覺悟了。”
“明白就好,多考慮下現代魔術科的埃爾梅羅教室吧,少年,那裏絕對是像你這樣的異端們最佳的容身所。”
“我竟然是異端麼……唉,總之還是謝謝了。”
考列斯看著笑容溫和的朔月,輕聲道謝,隨後便告辭離去。
他來找朔月其實有兩件事,一來是放不下不告而別的弗蘭肯斯坦,二來則是趁著同盟,和朔月這位時鐘塔的特派員討論關於千界樹的未來。
不過這個青年的敏銳程度超出了考列斯預料,都無需他開口,就將時鐘塔的‘隱祕’告訴了他。
這麼一想,難道,似乎,好像……朔月意外的是個好人?
全然不知某人大號上線的考列斯,茫然中。
而在考列斯走後,朔月剛打算起身,就瞥見門口冒出個小腦瓜。
金色髮絲垂落,俏臉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半,那在戰場上威嚴滿滿的紫色瞳眸,此刻卻流轉著靈動而狡黠的光輝。
在察覺到朔月似笑非笑的目光後,某位聖女臉蛋一紅,下意識縮了回去,卻又意識到什麼似的,裝作剛到的樣子走出牆壁的遮掩,同手同腳地朝青年走來。
貞德:理直氣壯.jpg
來幾章日常的過渡一下,然後迴歸主線。
第494章 聖女與貓娘
“午安,今天的陽光暖洋洋的,是適合睡覺的日子呢~”
“想要睡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朔月話才說了一半,一股意識就迅速的從腦海裏湧了上來,將他生生擠了回去。
笑容微斂,青年看著金髮的聖女,語氣淡淡:
“想睡的話,隨便你躺在被子裏還是沙發上都沒關係,但別賴在我身邊就行。”
“真是的,我像是這麼不檢點的人嗎?”貞德也習慣了朔月如刀般直來直去的話語,她裝作不滿的走到朔月身邊,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端詳著青年俊朗的面容,深邃的眉眼,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不過,還真是奇妙呢,沒想到兜兜轉轉,你竟然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了。”
說真的,貞德本以爲自己還要朝著戰勝朔月而努力呢,不過現在看來,主還是眷顧她倆的嘛。
這般想著,聖女臉上泛起淡淡的紅霞,而朔月也微微側頭,凝望著貞德在午後陽光下耀眼的金髮,以及那燦爛無比的笑容,抿了抿嘴。
“嗯。”
在一片和諧的靜謐中,朔月端起茶壺,給貞德也倒了杯茶水,少女笑著接過,小口小口吹了片刻後,一飲而盡。
是的——
一飲而盡。
饒是朔月也有了片刻呆滯,他看著滿臉寫著‘快誇我好乖’的貞德,總覺得這隻法蘭西聖女就像只吐著舌頭的薩摩耶,看似美不勝收,實則憨的可愛。
“貞德,這是茶。”
“嗯,怎麼了嗎?”
看著懵懵然的聖女,朔月嘆了口氣,簡要向他介紹了喝茶的傳統喝法,隨著介紹的深入,貞德的臉色逐漸染得如黃昏般濃烈,一雙眸子含羞帶怯,幾乎要滴出水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手忙腳亂的從位子上跳了起來,貞德雙手捂臉,在房間裏亂走,完全不敢直視朔月。在散熱器的全功率咿D後,她總算是恢復了些許理智,正好瞧見鋼琴蓋沒關。
出於好奇,也是因爲羞於和朔月搭話,她將手指搭上了琴鍵。
鋼琴發出了悅耳的聲音,得到反饋的貞德更加來勁,小孩子一樣興致勃勃的搭上雙手,試探著每個琴鍵的音色,連朔月悄聲來到她身後都沒發現。
“對鋼琴有興趣嗎,貞德?”
咚!!!
不同琴鍵砸發出的聲音糊了朔月一臉,貞德慌里慌張的轉過頭來,正想解釋,回想起方纔喝茶時的窘態,張了張口,直接就自暴自棄了。
“嗚嗚嗚,是的,我連鋼琴怎麼彈都不知道,請盡情取笑我吧!”
原本就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少女,十三歲就拎著旗子上前線揍人了,逮著敵人庫庫揍了七年後慘遭FFF團誤殺,境遇屬實悽慘。
——在這之中,確實不存在貞德陶冶情操扮演文藝少女的機會。
朔月完全不知道少女爲什麼表現的好委屈,還眼淚汪汪,他手指微動,忍住了掐貞德臉蛋的慾望,然後拉開琴凳,坐了下來。
手指在黑白鍵上游走,編制出好聽的曲調,悅耳的旋律在房間裏流動,將貞德含著的兩大包眼淚憋了回去,她站在鋼琴邊上,感受著琴絃與胸腔的共振,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朔月的動作,眼裏滿是小星星。
“哇……”
對於厭煩了金戈鐵馬,人喊馬嘶的她而言,這樣安寧而動聽的聲音,實在是珍貴無比。
“這樣就能演奏出聲音,真是不可思議……看到了就會想彈一彈呢。”
“是嗎。”
貞德愉快的眯著眼睛,完全沉浸在樂曲的氛圍之中,並在情感積蓄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喉嚨微動。
在她發聲之前,‘啓示’卻給出了警報。
身後……有人!
觸電般扭頭,在同樣的地方,有翠綠色的長髮垂落,生長著兩隻獸耳,面容秀美的女獵人眯著眼睛,看向貞德的眼神裏滿是敵視。
盯……
‘阿塔蘭忒’對‘貞德’的好感度下降99點。
原因不明。
思來想去,塔喵決定將原因歸咎到貞德自己身上。
在完成了日常的狩獵後,阿塔蘭忒循著琴聲來到了這裏——那是在數分鐘前的事。
幾分鐘的時間,她目睹了聖女軟綿綿,死纏爛打,破罐子破摔的行爲,直接打碎了她的認知。
那個在戰場上英勇,凜然,爲了守護世界幾乎豁出性命的裁定者,在平日裏竟然是這種人嗎!
對於阿塔蘭忒,從小沒有父母,孤獨成長的女獵人而言,這份依賴感一定是令人難以原諒的吧?
她不允許少女向任何人暴露軟弱,因爲從小阿塔蘭忒就明白,眼淚和懇求換不回任何東西,要想得到應有的權利,那就用自己的弓和箭將其射落。
……簡直難以想像自己會變成這幅樣子,這是對自己小時候一切經歷的背叛。
被阿塔蘭忒像是看垃圾的目光盯著,貞德弱弱的抬手:“請問……我做錯了什麼嗎?”
阿塔蘭忒心裏本來就有無名火,既然貞德主動跳起來堵槍口,她也就乾脆利落地開弓了:
“身爲裁定者,汝怎麼能這樣做?”
“我,我怎麼了?”
“在從者面前表現出軟弱,依賴,毫無任何威嚴可言……而且,汝還和朔月,和黑方的從者表現出親暱!”
塔喵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暴露了真心話,此時的她還在輸出:
“這樣讓吾等如何相信你,如何相信聖盃戰爭的公正性?不僅如此,伱身爲英雄的尊嚴呢?難道說失去了男性你就無能爲力了嗎……”
只能說不愧是女獵手,射出的每一箭都命中了貞德小姐的要害,而在貞德即將大破之前,朔月悄然起身,來到塔喵身後,開始上下其手。
“聽好了,就算是嗯……我們女性……嗯,也不應,該……唔唔,這麼的……”
看著面露享受之色,連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的塔喵,貞德的臉色逐漸變得精彩起來,她看看像是貓一般趴著的阿塔蘭忒,以及坐在沙發上,提供無償膝枕服務的朔月,眼神幽怨。
“請問,紅方的小姐,你現在感受如何呢?”
“很,舒服,嗯……”
在發出了舒暢的呻吟之後,阿塔蘭忒兩眼發直,像是化作一灘液體般,軟綿綿的癱在朔月大腿上,不動了。
貓咪能有什麼壞心思呢.jpg
第495章 琴與歌
貓咪屬性得到了滿足後,羞恥心重新佔據了高地,於是乎,連一刻都沒有爲自己的失態哀悼,阿塔蘭忒拔腿就跑,想必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敢遇見這對狗男女了。乂
朔月側了側頭,他雖然明白阿塔蘭忒爲什麼逃跑,但不理解她這麼做的理由。
不就是閒來無事逗貓咪嗎?就算朋友來拜訪,也沒見過自家養的貓咪不讓摸啊?
——完全把阿塔蘭忒當貓來養的朔月,這般想到。
至於貞德,則將阿塔蘭忒的彆扭行爲理解成了截然不同的情感,認爲自己揭穿了塔喵騙摸騙抱的可惡行爲,扳回一城,正處於志得意滿的狀態之中。
不過塔喵的出現也讓貞德有了危機感,她看向朔月,主動開口道:
“朔月,有首歌,不知道你會不會彈奏?”
一臉期待的看著朔月,貞德說出了她生活時期人們口耳相傳的樂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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