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稍等一下,阿喀琉斯。”
喀戎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將三根試劑瓶遞了過去,阿喀琉斯接住。
“這是?”
“來自羅馬尼亞的靈脈,應該能支持你們的消耗。”用弗拉德三世死後析出的靈脈完成了製作,大賢者微笑道,“記住了,要還的。”
遠方的朔月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達尼克和弗拉德三世,還有喀戎,又是他們三個乾的好事!
從者想要維繫現世,就要御主爲他們提供魔力,但反過來說,只要能源源不斷地爲他們提供魔力,從者就算沒有御主也能繼續存在,就好像FSR中的‘無主從者’一樣。
巧合的是,達尼克爲了強化弗拉德三世,將羅馬尼亞的靈脈帶了上來,因此哪怕身在空中庭園,阿喀琉斯他們依然能接受靈脈,並藉此恢復力量。
無法阻止,一旦朔月動手,阿喀琉斯他們仍有餘力把他給宰了,然後再滿血復活。
計劃之外的變數啊……朔月嘆息,但也沒有多少遺憾,只要藍方依舊隱藏在暗處,黑紅雙方怎麼打生打死,都對他們有利。
“多謝了老師!”而另一邊,阿喀琉斯、阿塔蘭忒和迦爾納都接受了靈脈,腳後跟活動著四肢,向喀戎嬉笑道,“我既然是從者之身,自然身無長物,就用我的槍,我的戰車來償還這一份恩情吧!”
聞言,喀戎不出所料的微笑起來,阿斯托爾福振奮揮拳。
阿喀琉斯言外之意就是加入黑方,與紅方敵對了。
有著他帶頭,同樣不爽於女帝的阿塔蘭忒張口欲言,卻忽然轉頭看向朔月:“汝……打算怎麼辦?”
這位代表時鐘塔而來的青年,還會繼續待在殺死了御主的紅方嗎?
在天草忐忑的目光下,朔月目光微閃,果斷將他拋棄:“怎麼會,既然紅之及其御主有殺死時鐘塔成員的嫌疑,外加千界樹叛變的主诌_尼克已經伏誅,那麼我接下來的討伐對象自然變了。”
“那麼,吾隨你一起。”阿塔蘭忒爽快的下了決定。
一時間,失去御主的從者之中,唯有迦爾納沒有做決定。
如果是伱的話,應該明白我沒有說謊。”天草抿了抿脣,看向迦爾納的眼神帶著一絲希冀。
有‘貧者的見識’這一技能存在,迦爾納是最可能不會叛變的一騎。
可即便如此,這位施捨的英雄依舊微微搖頭,拒絕回應天草的期待:“確實,你的話語並非謊言,但是,御主確實死在了空中庭園,在找出真兇之前,我也會脫離紅方。”
眼下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阿喀琉斯,阿塔蘭忒和迦爾納,莫德雷德連同朔月一起併入黑方,在藍方繼續蟄伏的情況下,紅方只剩下莎士比亞,女帝和天草三騎而已。
戰力出現了壓倒性的差距,但眼下藍方的實力,就算聯合紅方,也無法徹底將黑方擊敗,更何況,貞德自始至終都站在藍方的對立面,這點毫不疑問……
更何況,他也感覺到自己在和阿爾託莉雅越走越遠,身爲裁定者,呆毛註定不會拋下一切去幫助朔月……而一旦兩位裁定者聯合,就算是朔月,也會感到相當棘手。
更何況,還有雜事沒能處理乾淨,比如說小杰克,又比如說……莫德雷德。
心中快速計較著得失,在開始墜落的天平面前,朔月最終拈起了最大的一顆籌碼,將其置於紅色一方。
阿爾託莉雅渾身一顫,瞥了朔月一眼後,開始邁步前行,在腥梭@愕的目光下,與天草站在了一起。
“轉達我御主的意思——”阿爾託莉雅面無表情地抬眸,無視了身後渾身一僵的莫德雷德,凌厲的目光掃過曾經的‘同伴們’。
“吾等奧薩雷一族追隨的只有聖盃,聖盃在何處,吾等就在何處。”
被女帝帶入空中庭園的聖盃就在阿爾託莉雅身後,閃耀著冰冷的金光。
“很遺憾,但奧薩雷一族選擇再度離開千界樹。”
與此同時,在崩毀的米雷尼亞城塞中,戴著黃金面具的阿維斯布隆伸手,從六導玲霞手中接過了保存完好的魔術師心臟。
“開始吧,。”玲霞笑容明媚,渾然不在意空中庭園的衝突,“實現你的理想。”
唔。”阿維斯布隆沉悶的回應,心臟正激烈的跳動著,灼熱的血液在全身遊走,幾乎要將他燃燒起來。
他的理想,他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確實想過迦爾納他們就此退場的……但是考慮到幾個支線沒收回去,還是沒辦法倉促結束啊,只能儘量加快進度了(笑哭)。
第484章 巴修姆,聖女與聖人,原初巨人(五千字大章)
打破空中庭園僵持的,是一道紅色的閃電。
“什麼?”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襲擊,所有從者都不禁大喫一驚,唯獨阿爾託莉雅毫不意外,腳步一錯,就將如疾風般闖過來的嬌小騎士躲開,赤雷在大劍上游走,那彷彿能一刀兩斷的劍擊,卻被聖槍所抵擋。
“紅之!”
原來如此。”
天草馬上明白過來,一臉苦笑的看著面容桀驁的叛逆騎士。
“是因爲你的父親,亞瑟王的原因嗎?”
“不許你說這個名字!”赤色雷霆越發狂暴,莫德雷德向後騰躍躲過槍擊,落入黑方前端,以長劍指向少年神甫,氣勢凌厲。
“而且,你是傻瓜嗎!背叛的是伱們吧!你們之前不是賣弄奸計想要殺死我的御主嗎!從那一刻開始,你們就已經成了我的敵人!”
伴隨著這充滿霸氣的宣言,描繪出圓弧軌跡的斬擊在禮拜堂內一閃而過,就像要劃出分界線般的這一擊,被阿爾託莉雅的聖劍盪開了,地板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四周頓時瀰漫着無數的木屑和碎石片。
“我看亞瑟王是老糊塗了才選擇加入你們,我和她可不一樣!”
老糊塗……阿爾託莉雅眉心跳了跳,聖青色的眸光穿透塵霧,居高臨下(解放形態的呆毛有著身高優勢)地看向莫德雷德。
豔麗耀眼的金髮,充滿野性的眼眸,還有——無畏的笑容。
並非單純的置氣,而是做好充分的覺悟後,才選擇與她正面相對。
這樣的舉動,無疑讓阿爾託莉雅覺得滿意,而作爲滿意的回報,她的戰意也迅速攀升起來。
右手持槍,左手握住腰側的劍柄,傳說中的亞瑟王昂首挺胸,身上光芒萬丈。
“且不說神甫只是有所嫌疑,並非證據確鑿,我的行爲也是在遵循御主的命令,貫徹騎士的忠義……既然你已經向我舉劍,就意味著有所覺悟了吧,莫德雷德卿?”
在場的英雄們屏住呼吸,將舞臺留給了再度碰撞的傳說與傳說毀滅者。聽到了阿爾託莉雅的話語,莫德雷德笑容更盛。
“那是自然,能打敗你的,只有我莫德雷德!”
“哦?在羅馬尼亞戰場上被打的狼狽不堪的騎士,竟然還敢對我舉起武器嗎?”
鬥氣碰撞之下,阿爾託莉雅忍不住上前一步,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一般,莫德雷德高聲喊著‘試試就知道了’,隨後舉著劍朝父王撲去!
“我們也上,奪回聖盃!”弗拉德三世已死,黑方的軍師喀戎暫代他的位置,見不列顛的這對冤家已經開始掐架,黑方也毫不猶豫地朝著前方發起衝鋒。
趁紅方分裂之際,奪回聖盃!
此時的阿爾託莉雅陷入與莫德雷德的交戰之中,女帝的魔獸只是阻礙了阿斯托爾福和阿塔蘭忒的腳步,而阿喀琉斯和齊格飛則輕捷地躲過一次次攻擊,向著天草遞出了槍和劍!
“休想得逞!”
在庭院之中,賽米拉米斯的掌控力本就是頂級,尤其是在滿是怒火的情況下,她的施法速度更是快上幾分:
“充盈,顯現!”
僅僅是兩段詠唱,大魔術就構築而成,從魔法陣中誕生的存在,是一隻凌駕在神性魚羣之上的大怪物。
在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有提到,孕育出諸神的原初母神提亞馬特,她同樣生成了與反抗自己的諸神相敵對的存在——亦即魔獸,其數量爲十一頭。
現在,女帝的大魔術便將其中之一具現。
那就是據說在海里被創造出來的、擁有色彩豔麗的兩支角和前肢的一條巨蛇,擁有著即使和龍神相比也毫不遜色的位階的恐怖大妖——巴修姆。其頭部正從黑暗深處鑽了出來。在它的毒牙上灌注著比九頭蛇海德拉還要厲害的劇毒,光是輕輕擦過就會造成致命傷,是連女帝也不敢輕易使用的可怕東西。
“讓我看看你們發狂打滾的樣子,背叛者!!””
神明的造物本就有神性存留,沐浴龍血的身軀也無從抵抗毒素的侵佔,兩位英雄們是害怕得揮劍亂砍,還是不像話地四處亂逃呢,不管怎樣,決不能讓這兩人活著回去。
“什!”
“竟然有如此力量!”
阿喀琉斯和齊格飛低估了女帝的能量,他們在驚愕之中後退,躲過了蛇尾鞭撻和毒牙刺擊,但巴修姆張開深淵巨口,噴出海量的致命毒液——
“焚天啊,覆蓋大地!”
太陽神之火將毒液燒盡,難聞的氣味被一襲黑袍衝散,青年看著巨大猙獰的提亞馬特之子,眼裏閃過虹藍色的興奮光澤。
“無境所變·直死之魔眼!”
槍刃刺入身軀,潛藏在血肉之中的稀薄死線被抓住,在巨蛇的慘烈嘶鳴中,一大塊血肉被朔月剜下,甚至他已經高舉左手,同屬於美索不達米亞神話的戰神扎巴巴之劍蓄勢待發。
對付體型龐大的怪物,果然還是用巨劍砍起來帶感!
可就當朔月準備痛下殺手時,空中庭園卻劇烈震顫起來,那震感並非來自庭院內部,而是源自離庭院不遠處的大地,來自黑方的米雷尼亞城塞之中!
其聲勢之大,甚至撼動了懸浮於半空的女帝庭院!
“發生什麼事了!”喀戎化作清風,如履平地的越過禮拜堂,站在庭院邊緣向下看去,映入‘千里眼’的,是高達十五米的模糊巨人之形!
——這一天,人們又雙叒叕回想起了,那被巨人支配的恐懼。
“似乎並沒有和你們說明。”一記橫掃打退了莫德雷德,阿爾託莉雅氣定神閒道:
“黑阿維斯布隆已經祕密歸順了我的御主,也就是說,在下方引發騷動的,應該就是……”
“糟了!”不等呆毛說完,喀戎,阿斯托爾福,齊格飛全都面色大變,不顧一切的拋下眼前的戰場,反身朝著出口衝去。
“不必這麼麻煩了。”女帝諷刺的聲音在庭院迴響,“讓吾送你們一程。”
下一刻,所有與紅方敵對的從者們都覺得腳下一輕,低頭一看,竟是透過庭院看見了地上的米雷尼亞城塞,並開始了墜落。
“哦啊啊啊啊啊——!”在阿斯托爾福獨樹一幟的慘叫聲中,敵對從者們皆被庭院拒絕,消失在視線之中,就連巴修姆也喘著粗氣消散,依然站在禮拜堂的只有天草,阿爾託莉雅以及……本次聖盃戰爭的裁定者。
“貞德小姐。”阿爾託莉雅向她點頭致意,收起武器退到一邊,示意自己不參合此事。貞德會意,上前一步,默默地注視著少年神甫那紫水晶般的眼眸,嘴脣輕啓。
“你……是在冬木的第三次聖盃戰爭中被召喚的嗎。”
身爲裁定者,貞德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因此在紅方內部發生衝突時,她在觀戰(看戲),在紅黑雙方大洗牌時,她在觀戰(看戲),在雙方打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在觀戰(看戲)。
而現在,確認自己的行動不會干擾聖盃戰爭正常進行後,貞德站在第三次聖盃戰爭召喚出的裁定者——天草面前,開始了她的質問。
“是的,在這之前一旦與你會面就會有很大的麻煩,畢竟你手裏掌握著令咒。一旦被你發現,我做的一切都會變成白費力氣。我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阻礙我的夢想。”
天草從接二連三的變故中回神,依舊波瀾不驚的笑著回答,少年的聲音中並沒有憎恨,但是其中卻蘊含著堅決的意志。說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沒有被殺死,這個少年就不會停步——貞德產生了這樣的確信。
現在想來,關於她的召喚一開始就很不正常。借用人的身體進行的附身召喚。當初還以爲是因爲前所未聞的十四騎召喚引起的副作用,但是仔細一想卻是完全相反。
在卸鄰恼邆儽囟〞萑牖靵y局面的狀態下,大聖盃應該是無論如何也必須保證裁定者被正確召喚纔對。
最後之所以沒能做到,就是因爲大聖盃的認識出現了混亂。然後,這個少年神甫一直在躲避她的理由也是因爲自己同樣是裁定者的緣故。作爲特權之一的職介技能是“真名看破”。
能看破從者職介以及真名的這個技能,對已經重獲肉身的人來說當然也是有效的。萬一在戰場上與她會面的話,少年的計劃一定會遭到破壞吧。
你的目的是什麼?天草四郎時貞。”
“那還用說嗎。是全人類的救濟啊,聖女貞德。”
分別被得不到回報的草民、被追趕著背影的士兵稱頌爲“奇蹟”的少年與少女。
兩問兩答間,兩人靜靜地注視著彼此,都認定對方是自己無法容忍的存在。
在那充盈著清澈湖水的湖邊,穿戴黃金面具的魔術師雙手捧著心臟,一步步走向湖中,虔盏耐鹑缜蟮乐恕�
衣袍被湖水浸溼,阿維斯布隆渾然不覺,只是默默地把六導玲霞交給自己的“爐心”刺進地面,然後蹲下身子把雙手浸泡在湖水中。
面對明淨如鏡的湖水,黑開始朗朗地吟誦了起來。
“生於大地(母親),吞之以風(智慧),充之以水(生命)。”
那是爲了給土塊賦予生命的天之祝詞。
“揮之以火(武器),疾病(惡魔)散去。不仁爲擊碎自身之頭蓋,義即引導自身血脈流向清靜。”
這片土地,這些樹木,這個身軀,所有的一切都是奉獻給主的供物。這是對名聲和力量都毫無追求的男人才能創造出的神祕境地。
“有如靈峯之巨大身軀,其堅牢堪比巖山。擁有守護萬民、統治萬民、支配萬民之貌。”
那已經是超出寶具這個領域的奇蹟結晶了。
“汝雖爲泥團卻並非泥團,汝雖爲人類卻並非人類。汝乃佇立於樂園之人,統治樂園之人。汝乃吾等的夢想,吾等的希望,吾等的愛。”
受難的民族,將其信仰實體化而成的東西。
這是主的奇蹟再現——是揹負著改寫世界之重任的人偶。
“擁抱聖靈,汝名爲原初之人(亞當)。”
卡巴拉魔術的基盤在吟唱中具現,三大支柱和二十二條路徑化作種子融入物質界的湖面中,原本平靜如鏡的湖面,忽然間‘咕噗’的冒出了一個泡。在湖底下藏著的,是阿維斯布隆自現世以來就一直致力於補完的作品,是最忠實於原點的,最初的魔像。
說到底,所謂的魔像究竟是什麼呢?按照一般常識來說,那就是以某種魔術的手段構築而成的人工生命體。但這其實只是說對了一半。
所謂魔像,本來的含義是指“胎兒”或者“未定形的物體”。換句話說,那正是主在創造人類時所用的祕術。
把泥土捏成人的外形,吹一口氣使其成爲生命。但是,大多數的魔術師就止步於此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接下來更高層次的領域是所有卡巴拉術師的悲願,如果沒有相當程度的覺悟是絕不應該踏足的。而且越深入魔像的領域,魔像反而會越發變成不符合魔術師們期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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