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束手無策了嗎,紅方的喲。”
雖然被朔月三番五次拂了顏面,但在其他的從者面前,弗拉德三世依舊是那位從容不迫的大公,當之無愧的黑夜之王。
“如何,要降伏於我嗎?”
“別吐出這既不像玩笑也不像真心的廢話了。黑之。既然彼此都有著寄託於聖盃的願望,投降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
阿塔蘭忒的話沒能說完,因爲弗拉德三世已經失去了耐心,他高舉右手,周圍的地面瞬間湧出了強烈的殺意,鐵樁一個接一個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對女獵人的動向虎視眈眈。與此同時,似乎有更可怕的”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獵人的直覺讓塔喵深感不安。
聯想到朔月在替她擋下偷襲後,毫不猶豫拔刀自傷的場面,阿塔蘭忒終於拋棄了躊躇,將兩枚新的箭矢搭上弓弦,射向星空:
“獻給二大神祇……訴狀箭書!”
於是星落之雨再度降下,而瓦拉幾亞大公毫無懼色,身後椽樁迎面而上,將萬千箭矢阻隔。但阿塔蘭忒的目的已經達到,趁弗拉德三世專心應付寶具的功夫,她再度爆發出傲人的腳力,迅速撤出了弗拉德三世的包圍圈。
“狡猾的雌獅,若非朔月斬斷了太多的椽樁……”望著遁走的女獵人,弗拉德三世面色陰沉,毫不猶豫的開始追趕。
“可即便如此,餘之領土,又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第459章 英雄救喵20
第460章 英雄救喵2.0
哪怕以人之身姿降臨,從者與尋常人類終究有所區別。
魔力就是他們的生命,越是大量消耗魔力,就等於越接近死亡。
所謂從者就是這樣的存在啊,用七天的時間,盡情燃燒著自己的生命,在現世的記憶中再度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可惜阿塔蘭忒可沒有這麼多傷悲春秋,她的美學只存在於追逐和狩獵之中,之所以再度消耗魔力釋放寶具,也只是爲了逃脫弗拉德三世的囚涣T了。
接連釋放兩次寶具,她已經清楚感覺到御主的魔力供應開始減弱,紅方可不像黑方那般有著人造人電池供給,就算御主們全被困在房間中專心供魔,其魔力依舊有限。
對御主的歉意不過短短一瞬,阿塔蘭忒計算著實力的削弱程度,又毫不吝嗇的揮霍著魔力,躲避著緊追不捨的椽樁攻擊,朝著某處的戰場疾馳。
“汝要躲到哪裏去,紅方的?對於既是異教徒也是侵略者的汝等,餘是不可能放過的!”
阿維斯布隆製作的銅鐵馬發揮了作用,在弗拉德三世的驅使下,它放任四足奔馳,追逐著遠方的翠綠色身影。而支配著這個國家的“惡魔”之王操縱著椽樁,不斷拖延阿塔蘭忒的步伐。
——英雄在他面前敗退了。
這樣的事實鼓舞了弗拉德三世,迄今爲止的戰爭,他都因爲朔月的打壓而處於下風,哪怕驕傲如他,暴虐如他,也會在夜深之時捫心自問。
我有統帥黑方的資格嗎?
我有從入侵者手中保護瓦拉幾亞的自信嗎?
我能夠……彌補生前的遺憾嗎?
而在今日的戰鬥中,他的疑問得到了回答,瓦拉幾亞大公的史詩並沒有被世人遺忘,而是一代又一代的流傳下來,最終化爲了連神代英雄們都能戰勝的奇蹟具現。
啊啊,這便是我的子民,我的人生所帶給我的力量——
心中洶湧澎湃,不喊出來實在難以接受。
於是弗拉德三世再度發聲,聲音低沉而洪亮:“停下腳步,紅之,倘若汝拿出英雄的尊嚴迎接我,餘也不吝在汝戰死後獻上應盡的哀悼。”
“我拒絕,難得的第二次生命,我可不想受刑而死。”
阿塔蘭忒毫不猶豫地拒絕,直到這時,弗拉德三世才發現他們闖入了另一處戰場當中,滿地都是倒伏的人造人和魔偶屍體,哪怕是阿維斯布隆親手製作的銅鐵馬,也難以在屍體堆中輾轉騰挪,只得親自涉入這團狼藉之中,撞飛眼前的所有障礙,被鮮血沾染了全身。
“可惡……這就是汝的辦法嗎,紅之?竟然用劣等的血液污染餘之衣袍!”
弗拉德三世惱怒地抬手,無窮無盡的椽樁飛射而出,如同巨大的手掌橫掃,將眼前堆砌的‘垃圾’徹底清空,朝如履平地的女獵手咆哮。
“汝以爲用這樣的方式,就能讓餘撤退嗎?恰恰相反,此等侮辱和輕蔑,唯有用血可以償還!”
伴隨著瓦拉幾亞大公的憤怒,地面頃刻間破碎,震天的轟鳴聲中,於乾旱的大地之上掀起了濁流。
那是椽樁,數之不盡的銳利椽樁!
宛如連獵手都要恐懼的暗色獸潮,椽樁刺穿了樹木,刺穿了屍塊,刺穿了血液和空間,朝著驚愕不已的阿塔蘭忒咆哮而去。
這是連越過阿卡迪亞的健足都無法跨越的濁浪,是註定被追上的血色憤怒!
“竟然能如此不講道理嗎!”
阿塔蘭忒完全不知道弗拉德三世會因爲髒污而大發雷霆,猝不及防之下,她只能高高躍起,躲過第一輪的椽樁突刺,可在大公的操縱下,浩蕩奔流的椽樁之羣猛然抬升,朝著落入空中,無法動彈的塔喵傾軋而去。
“唔!”
無從躲避,只能吞下失策的苦果,阿塔蘭忒閉上眼睛,等待著被刺穿的懲罰,而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右手緊貼著她的俏臉伸展,讓塔喵輕易看到他手臂上泛起的藍色魔術迴路。
“投影,展開!”
粉色的花瓣之盾佔據了阿塔蘭忒的視野,五片花瓣舒展著身姿,看似柔弱,卻撐起了一片風平浪靜。
在吱嘎作響的尖利聲中,青年回眸,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將後背對著死亡洪流,伸手撫平了阿塔蘭忒緊蹙的眉眼。
“沒事,我在呢。”
說來也怪,明明令人炸毛的危機感還沒散去,可阿塔蘭忒在看到朔月的瞬間,就驀然鬆弛下來,就好像回到小窩的貓咪,身後的尾巴微微搖晃,溫順的低下頭,悄然應聲。
嗯。”
咔嚓咔嚓。
覆蓋熾天之七圓環的花瓣接連掉落,那瀕臨破碎的聲音彷彿在吐槽著主人這種時刻了,還在下意識撩妹的可恥行徑。
五片可不是完全體,擋不住攻擊的啊喂!
但對於朔月而言,防禦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之所以展開防禦,也只是爲了更好的攻擊罷了。
拳銃在握,瀰漫着虹藍色的雙眼中,倒映出椽樁羣交錯繚亂的死線。花瓣之盾哀鳴著破裂,漫天花瓣飛舞,椽樁的碎片劃過臉頰,擦出血線,而青年的雙眸凌厲,扣下扳機,滔天彈幕傾瀉而出!
砰砰砰!
擊錘撞擊子彈,火藥迸發,熾熱的紅光照亮了深沉的夜。像是被打中了七寸的蛇一般,椽樁如潮水般退去,暴露出難掩憤怒和忌憚的弗拉德三世,可朔月就像沒看到似的,繼續和阿塔蘭忒的對話。
“沒事吧?”
“嗯,沒有受傷,還能繼續戰鬥。”
“沒事就好,但這一次是情況特殊,我不敢說每一次都能保護你,往後還是要注意安全。”
“嗯,好。”一問一答間,阿塔蘭忒眉眼舒展,嘴角露出一絲溞Α�
既沒有高喊著烏拉朝敵人發起猛攻,也沒有大男子主義地拍著胸膛,表示自己會守護她……在希臘時代,這樣的好男人真是相當少見。
在朔月與阿塔蘭忒對話的時候,弗拉德三世也回過神來,凝重低語:
“原來,這就是汝逃走的原因嗎,紅
最終,還是對上了他最不想遇到的敵人。
可是呢?他爲什麼沒有出現?難道是臨陣脫逃了嗎?
“嗚嗚嗚嗚,大公,你終於來救我了!”
說曹操曹操到,天邊有俊美的騎士騎著幻獸趕來,灰頭土臉的,看到弗拉德三世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哇哇叫著朝他撲來,灰塵啊血跡啊什麼的全都糊在精美的衣袍上。
“我和你講,朔月先生真的好凶啊,還有那個狂戰士也是,他們的打架我根本插不了手嘛!結果朔月先生被斯巴達克斯鑿到地下去了……嗚嗚嗚QAQ,嚇得我只能召喚駿鷹了嘛!”
“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紅究竟怎麼了?伱說清楚……不,還是先給餘鬆開,鬆開!”
“啊!”阿福忽然想起了什麼,痛快的鬆開了弗拉德三世,又跳上駿鷹,只來得及留下一句話就逃之夭夭。
“大公,你要小心腳下哦!”
“什——”
弗拉德三世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便傳來劇烈的震感,泥土被掀飛,草皮被扯斷,地動山搖之間,有著青白色肌肉的巨型怪物便掙脫了束縛,從大地的桎梏下衝出。
“啊哈哈哈哈,此乃反叛!”
而好巧不巧的,弗拉德三世的立足點,正是這個碩大怪物的腦袋!
大公又雙叒叕遭到迫害,哎呀哎呀,真是一曲肝腸斷,何處覓知音啊(笑)
第460章 其名爲斯巴達克斯
第461章 其名爲斯巴達克斯
月明星稀,紅方的空中庭園浮在半空,而黑方的城塞坐落於大地之上,宛如兩頭沉默對峙的巨獸,而在它們的注視下,英雄們忘情的馳騁於疆場,將自己的人生和光輝,銘刻在彼此眼中。
但這裏並非擂臺場,沒有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規則,火焰和魔氣共舞,劍芒與弓矢煊赫,在凡人難以演繹的光影繚亂間,就連魔偶、龍牙兵,人造人的喊殺聲也不值一提。
而無論是何處的戰場,都難以忽略來自某處的,響徹雲霄的轟鳴聲。
轟!轟!轟!
宛如有巨人赤裸上身,揮槌擂鼓。聲勢浩大,鑼鼓喧天,又並非倏忽即逝,而是一陣接著一陣,一浪高過一浪,到最後,便化作了錢塘江潮汛起一般的連綿浪潮!
若有人能從這廝殺場中脫出,朝聲音源頭看去的話,便能看到泛著死灰色的壯漢狂笑,與身軀挺拔,一襲黑袍的青年劇烈衝撞在一處。
角鬥士的劍已經被兇拳和魔眼拆碎,但斯巴達克斯所依賴的從來都不是外物,而是他那不屈的精神,以及在苦難中打磨而出的肌肉和重拳!
所謂角鬥士,本就是專注於殺死對手,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存在。他們的劍,他們的拳,他們的怒吼乃至咆哮,都是殺死敵人的武器!
“砰!”
凶煞不輸角鬥士的魔拳轟中了他的手臂,那連雄獅都無法撕咬開的肌肉羣瞬間泛起了像熟透柿子般的噁心顏色,緊接著噗嗤一聲爆開,可血泡剛剛泛起,血管和細胞就迅速增殖,化作了越發膨脹而緊密的肌肉。
與手臂被破壞的痛苦相對的,是斯巴達克斯臉上越發旺盛的笑容。
“唔,將這種快感……加倍奉還!”
好像幾噸重的鐵棒砸落,光是破風聲就讓人不寒而慄,黑袍的青年完全被手臂的陰影所徽郑鎸θ绱宋kU的攻擊,他卻不閃不避,而是挺身擰腰,毫不在意那過分的體型差距,再度揮出一記炮捶。
宛如雞蛋碰石頭般的場面,可破碎的並非雞蛋,而是石頭,是以萬鈞之勢下落的粗壯手臂!
鐵棒下落,可鐵棒破碎!
意料之外的結果衝擊著所有人的思維,看著黑袍如故,毫髮無傷的青年,難以想像他如此瘦削的身軀,是如何迸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的。
將作用力導入大地,引得地面出現無數皸裂,朔月長長呼出白氣,感受著五臟六腑灼燒般的痛感,再度對失去龍之心臟一事頗有抱怨。
與之相對,斯巴達克斯則要更加不堪,已經逐漸失去人形的他不由自主跌退,爆開的手臂快速自愈著,進一步導致了他的重心不穩,最終逼得這位角鬥士頹然倒地,然而這個男人卻毫無憤懣的意思,反而越發開心的裂開嘴角。
“哈哈哈哈……我是不滅的,反叛是不滅的!更何況,沒有比當弱者盾牌一事更讓我有快感了!”
斯巴達克斯,古代羅馬的劍鬥士,領導了被稱爲斯巴達克斯起義的奴隸戰爭,其叛亂雖然遭到了鎮壓,但他名垂青史,遭到壓迫的人們將其名視爲希望的象徵。
“你和我真是命中註定的敵人,我是註定要成爲壓迫者的人,而你執著於向我們發起叛逆。”
朔月很理解這位無法溝通的狂戰士,真正的斯巴達克斯已經死了,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是角鬥士最癲狂時期的縮影,是承載了所有不屈和反叛的符號。
傾盡全力與他一戰吧,專制者被推翻固然值得高興,但反叛者被處決,也同樣是王者和陰旨蚁猜剺芬姷慕Y局。
這般想著,朔月卻忽然揚手,投影魔術再現,他手臂上鑄造出鐵質的物塊,擋住了金光閃閃的黃金馬上槍。
“不是吧,這也行的嗎?”刺殺者很沒出息的喊出聲來,而朔月已經轉身,毫不猶豫的朝阿斯托爾福遞出拳頭,不過後者也早有預料,快速後退,躲過了凌厲的拳風。
“阿斯托爾福。”看著一頭粉毛的阿福,朔月冷淡道,“事到如今,伱還不打算召喚出駿鷹,解放它的真名嗎?”
“不要!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不行就是不行!”連思考的跡象都沒有,阿斯托爾福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朔月的‘勸告’,“召喚駿鷹會消耗魔力!更不用說解放真名了,我可不想我的御主和她的同胞們負擔太多!”
召喚駿鷹,然後進行騎乘和使役。假如只是到這個階段,那麼魔力消耗其實沒有多少,是完全可以單靠一個人造人供應的份量。
問題就在於詠唱出真名或發揮力量的情況。那時候的魔力消耗,幾乎就等於全力釋放出A級寶具的水平。而且不是釋放出一擊後就結束消耗,只要維持展開駿鷹的狀態,就會持續性的消耗魔力,是一種非常糟糕的哂梅绞健�
……腦海中浮現出被吸光魔力的人造人們的姿態。然後,阿斯托爾福就想起了齊格那渺小又怯弱的身影,以及那雙如怯生生的眸子。
連猶豫都不需要,阿斯托爾福就決定先封印這樣的手段。既然自己不願意那樣做,那就只能選擇不那樣做的選項。
啊啊,真的是個笨蛋,實在是愚蠢的想法。同時也很懦弱。本來自己是應該無視魔力電池的存在解放真名的。即使是齊格,也不會因此而責怪他。從者畢竟是爲了戰鬥、爲了奪取勝利才被召喚而來的存在,當然不可能連魔力都不給予供應。
但是,阿斯托爾福就是這樣的一個英靈。既然他不想做,那麼不管說什麼他也不會去做。
“原來如此,是爲了齊格啊。”
“正是,所以,那個……可以放我一馬嗎?誒嘿嘿。”
“我拒絕,選擇怎樣的戰鬥方式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誒~怎麼這樣~~”
阿斯托爾福不滿的大叫起來,而身旁的斯巴達克斯忽然起身,用完好如初的手臂將阿福抓到身後,像是護崽的母雞般保護著他。
“無需多言,弱小者喲,接受我的愛,我的尊嚴,讓我擁抱汝吧!吾之一生,就是爲了守護汝這樣弱小而珍貴的事物而存在的!”
在斯巴達克斯貧瘠的思維中,明明弱小的不堪一擊(相對而言),卻爲了自身的使命和義務,朝著苦難和壓迫(朔月:?)努力對抗的阿斯托爾福,或許和他,和萬萬千千個受苦難的民泻芟癜桑�
也正因此,他纔會如此悍不畏死的,朝朔月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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