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說到這裏,朔月乾脆放棄一一品鑑,直接開始輸出:
“今天唯一熟透還沒糊的東西,是天殺的金槍魚壽司!”
“還有立香,伱是在煮米飯,不是什麼茶泡飯!”
“這是你的烤餅嗎,迪盧木多?我還以爲這是我投影的熾天覆七重圓環!”
“你還問你的菜哪裏難喫?恩奇都一腳踩在你的菜上都能觸發特攻你說呢!”
“御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爾託莉雅剛進門沒多久就看見朔月跳腳大罵,忍不住縮在餐桌底,側頭向和她趴在一起的立香等人問道。
“啊,這個嘛……”立香撓頭,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畢竟朔月先生變小了,從者們都很好奇嘛,所以趁朔月在廚房忙碌的時候,都提出要來幫忙……”
可問題在於,除了玉藻前和清姬兩位賢妻良母,以及自幼薰陶的美遊外,一羣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英靈們哪會做飯啊?
結果當然是越幫越忙,而朔月的怒氣值也隨之UPUP,到最後終於像火藥桶一樣‘嘭’的炸開來,賜予在場的混子們無差別打擊。
“嗚嗚嗚我是廢物……”
說話間,頂著QAQ表情的伊莉雅淚奔而來,撲倒在立香懷裏,泣不成聲:“歐尼醬說我的油放太多了,還說我是不是把金閃閃的盔甲給煮了……話說金閃閃又是什麼討厭鬼啦?!”
不等立香出言安慰,朔月宛如的喊聲又在小小的廚房裏響起:
“我TM的剛做好的!那麼一大桌子!飯菜!呢!!!”
“誒?等等,奇怪……”負責守在桌前防止偷喫的庫丘林一愣,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才因爲看小次郎笑話分了會兒神,桌上的幾盤好菜就被偷喫乾淨了!
看著朔月擼起袖子,氣勢洶洶的向他走來,狗哥不由得一慌:
“那個,朔月?朔月大哥,你聽我解釋……”
‘啪’的一聲,朔月跳上餐桌,將手裏握著兩塊厚麪包片拍在庫丘林臉上:
“告訴我,你是什麼?!”
不知爲啥,庫丘林竟然也聽懂了朔月的嘲諷,流著冷汗撇過眼神,語氣沉痛:
“我是……傻子三明治。”
“噗嗤。”趴在桌底下的呆毛樂出了聲,立香偏頭看去,卻正好瞅見了她嘴角的飯渣。
“額……阿爾託莉雅小姐,請問你來多久了?”
“唔,就一會兒,沒幾分鐘吧?”因爲懲罰的緣故,阿爾託莉雅倒是很諏崱�
幾分鐘能幹完四五盤菜嗎?
立香有些汗流浹背,然而變小後的朔月可不管有的沒的,怒聲道:
“喂,不管你是阿爾託莉雅還是莫德雷德,告訴我,是不是你偷喫了!”
【懲罰內容:選手只允許說真話,且遇到問題必須回答】
卑鄙!竟然用這種方式逼我現身!
桌底下的某隻呆毛一驚,連忙捂住嘴巴想要逃離廚房,然而才站起身,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看到了桌上有喫的,就……啊疼疼疼疼!”
痛呼聲中,阿爾託莉雅嬌俏的臉蛋被一把掐住,朔月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地捏著她的臉蛋,將這隻貪喫鬼丟出廚房,然後砰地關上門。
“從現在起,英國從者與狗不得入內!”
竟然把英國系蹭從者都槍斃了嗎……趴著裝死的立香微微抬頭,仰望著雙手叉腰,滿臉寫著不爽的朔月,忽然覺得超級有趣。
比起那個穿著夏威夷衫,淡定的不像話的朔月,如今風風火火的小正太,也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存心搞我是不是!”
某人抓狂的聲音在院子裏迴盪,或許某隻小紅龍能安撫住炸毛的朔月,只可惜她偷偷看戲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主動制止這場騷動。
咳咳,總而言之,今日份的午飯因爲種種原因,推遲了兩小時左右,期間又有多少從者喫到了自己或是其它人‘精心’製作的料理,從而引發騷動……當然,這是後話了。
而在午飯過後,終於擺脫了廚房苦海的朔月,找到了躲在島嶼某處的阿爾託莉雅。
“雖然老套,但這樣的談心環節,對於你們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吧?”
“誒,朔,朔月卿?”
樹林立在蜿蜒的小溪邊,樹冠茂密而不顯得逼仄,有風吹過,樹梢隱隱晃動,竟是在清澈的溪流上描繪出翠綠色的海。
哪怕時有鳥鳴清越,有溪水擊石,可這份風景本身卻是靜止的,宛如青翠與天藍交雜的美麗琥珀。
金髮的少女脫下盔甲,坐在溪裏的青石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天光雲影,發著呆。
當朔月循著魔力軌跡找到阿爾託莉雅時,清風正好吹起她鬢間的長髮,於是這處風景活了過來,倒映在少女聖青色的眼瞳裏,閃閃發光。
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邊,坐下。
“朔月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阿爾託莉雅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嚇了一跳,“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因爲懲罰的緣故,她和莫德雷德在喫完午飯後,就很默契的逃離了營地,生怕自己被人套話而導致小祕密泄露。
“獨自在這裏散心嗎,吾王?”朔月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笑道,“如果心裏有什麼煩惱的話,不妨和我傾訴一下——比如說,你對莫德雷德的感情?”
因爲這並非詢問的緣故,阿爾託莉雅得以思索片刻,而後搖搖頭,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
蜷起身子,抱起雙腿,少女模樣的呆毛眺望遠方,身穿泳裝的她雖不會感到冷,但看起來也多了幾分柔弱:“莫德雷德卿……她雖然在名義上是我的孩子,但我一直卻把她當做圓桌騎士來看待,在這之中,並沒有親情。”
“公私分明,這是很棒的做法。”朔月先是誇獎一句,轉而道,“杖唬诠律贤昝罒o缺,但是私事上呢?”
“在私底下,您是否和莫德雷德認真的談過呢?”
傻子三明治是一個搞笑梗,英文名爲,也就是傻子三明治,傻子的意思,是三明治的意思,組起來就是傻子三明治。最早出現在歐美的美食綜藝節目中,廚師在訓斥學徒時所使用的方法,把兩邊麪包分別夾在人臉的左右兩側,問其你是什麼,其回答就是。
第370章 活著的亞瑟王與阿瓦隆
第371章 活著的亞瑟王與阿瓦隆
現實並非遊戲。
在遊戲裏,只要將角色編入隊伍,甚至不需要他出場,羈絆點數就會一直上升,可現實不同。
沒有對話,沒有溝通,沒有心與心之間的交流……你又怎麼能指望彼此之間能夠增進了解?
哪怕是仰望著那份光輝,名爲‘莫德雷德’的騎士所看到的,也無非是光輝到沒有一絲人性的騎士之王而已。
小莫知道阿爾託莉雅個性好強嗎?知道她會夢見小獅子嗎?知道她雖然有著湖中精靈的加護,但實際上不太擅長游泳嗎?
當理想中的騎士王與現實發生偏差時,她又該推翻哪一個,又該相信哪一個?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朔月卿。”阿爾託莉雅看了朔月一眼,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語氣帶著淡淡的蕭索。
“只是在生前……我沒有那樣的時間。”
征戰,處理政務,解決災禍,再度舉兵……所謂亞瑟王的一生無非是這些因素組成,其中容不下任何閒暇。
“我明白。”身爲王廚的朔月自然知道這一點,但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的意思是,現在呢?在千年以後,被迦勒底召喚出來與莫德雷德相逢的現在呢?”
朔月轉頭,金色的瞳眸靜靜望著這位‘少女’。
“哪怕知曉她的存在,仍然保持著距離不去相見,王啊,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此乃圓桌騎士對王的疑惑,哪怕沒有揹負懲罰,阿爾託莉雅也不能忽視這聲詢問,然而,她的答覆依舊是無力的。
“我……無法做出回答。”
看著無助的阿爾託莉雅,朔月再次感受到她與莫德雷德之間的關係是何等複雜,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是因爲莫德雷德的那句話嗎?那句最討厭騎士王的話語?如果是這樣,我想我能夠做出解釋……”
“不,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朔月卿。”阿爾託莉雅小小的嘆了口氣,“我承認當時有過傷心的情緒,但冷靜下來後,我也明白了莫德雷德卿的說辭究竟是什麼意思。”
“哦?”微微上揚的尾音表示了朔月的不信任,阿爾託莉雅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俏臉微紅,但還是結結巴巴道:
“她說的騎士王,是那個坐在王座上,不會帶有任何感情的我……而不是‘真正’的我,對吧?也就是說,莫德雷德卿說的是反話,她想說的其實是喜歡,喜歡……”
“喜歡亞瑟王,喜歡阿爾託莉雅,對吧?”朔月笑出聲來,“難怪中午就生龍活虎地跑進廚房偷喫,看來吾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
“伱這是什麼意思,朔月卿!”察覺到某種微妙的遺憾,阿爾託莉雅鼓起臉頰,藉助難得的身高優勢,一掌摁在朔月腦袋上,“啊,說起來我可是亞瑟王,你這傢伙,竟然敢把我趕出廚房,以下犯上的程度是不是太高了些?”
“哈,在廚房裏只有廚師和學徒,哪怕是騎士王,除了嗷嗷待哺外也一無是處!”
“什?!朔月卿,朔月!你這傢伙是不是無意中說了什麼很傷人的話?”
“啊哈哈,我還是個孩子……別打臉!”
樹林裏飛鳥遠去,溪水盪漾波紋,落在金色的日光上,泛起夢幻般的波光粼粼。
大鬧過後,頭髮亂得像是雞窩的朔月坐在石頭上,滿是怨念的注視著滿足了的呆毛,黑著臉繼續話題:
“既然你明白莫德雷德的真意,又爲什麼不和她好好溝通呢?是因爲她毀滅了圓桌嗎?”
“也不是哦,朔月卿。”聞言,阿爾託莉雅搖頭,坦率道,“你也知道,我是從者,是英靈座的記錄吧?”
“那當然,怎麼了嗎?”
“可你是否記得,曾與你並肩,共同奔赴冬木市那座戰場,角逐聖盃的騎士王——她纔是真正的本體。”
朔月一驚,卻發現阿爾託莉雅不知何扭過頭來,聖青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他。
“我當然不會忘,但突然說起這個,難道說……”
“嗯,真不愧是朔月卿,看來已經明白了呢。”
纖細的雙腿沉入水中,阿爾託莉雅撇過眼神,任憑水流帶著她微微晃動。
“關於莫德雷德的事情,我說了不算,因爲我充其量只是那位王者的倒影而已——真正的結論,要在本體與莫德雷德相見後,才能給出答案吧。”
嘩啦!
循循盪開的水波被粗暴攪亂,青石之上正太起身,急迫甚至有些粗暴地攥住阿爾託莉雅的肩膀:
“所以說……阿爾託莉雅,你還活著嗎?你沒有歸還聖劍,前往理想鄉陷入沉眠嗎?”
你就這麼盼著我死嗎,朔月……”
“回答我的問題!”
面對朔月失態的喝問,阿爾託莉雅雖感覺詫異,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做出回答。
“是的,至少在我降臨之前,對於本體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待在阿瓦隆裏,與魔術師梅林待在一起。啊,梅林就是……”
“就是個老騙子。”打斷了阿爾託莉雅的介紹,朔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情緒已經恢復了穩定,“讓我捋捋……也就是說你在放下執念後,沒有選擇結束這一生,而是打電話叫梅林把自己接到阿瓦隆去了?”
這是個什麼奇怪的展開?雖說在FSN的完美結局裏,士郎確實在梅林的幫助下前往星之內海,在阿瓦隆中與阿爾託莉雅相遇,但那個結局既沒有前因後果,通篇更是隻有兩句話,可以說是製作者單純爲了回饋玩家而設置的結局……完全沒有借鑑的意義。
更何況四戰可沒有士郎,朔月更不認爲自己能夠像士郎一樣主角光環拉滿,幾天就讓傳說中的亞瑟王一見傾心,呆毛身爲頭號看板娘,又不像某位薔薇皇帝一樣熱情奔放,說喜歡就喜歡……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你的疑惑,但還請你不要說出來,朔月卿。”在朔月發問之前,阿爾託莉雅就提前堵住了他的話,神色認真的搖頭,“至少這件事,還請讓我保密。”
“哦……好。”朔月愣愣的點頭,又聽見阿爾託莉雅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朔月卿……你能夠,變回原樣嗎?”
“還真是什麼也瞞不住你呢。”
朔月苦笑,但還是聽話地打了個響指,湖面被白金色的光芒填滿,小孩的輪廓逐漸變化,化作高挑挺拔的青年模樣,微微側頭,溫和地注視著身邊的佳人。
不等朔月多言,他的肩膀上就一沉,在青年驚愕的眼神中,穿著泳裝的金髮少女身子放鬆,側過身來,輕輕地靠住他的肩膀。
“吾王……?!”
“噓……請安靜些,朔月卿。”
閉上眼睛,感受著依偎帶來的安心感,阿爾託莉雅語氣輕輕,宛如夢囈。
“至少在現在,請將肩膀借給我……”
於是朔月閉上嘴巴,不再多問。
身爲王廚,他又怎麼會拒絕的請求?
悄悄屏蔽虛數之影的躁動,英俊的青年面色安詳,眺望遠方的目光悠遠而深邃,嘴裏輕輕哼唱著舒緩的小曲。
倚靠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王翹起嘴角,閉上眼眸,宛如睡著了一般。
只是偶爾,會聽見她的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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