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哼,這世道還真是越來越亂了啊。”
。”
“哈,就像是我的徐夫人匕一般,你這兇星也開始躁動了吧,武陽兄?”
!”
“知道了知道了,我相信你不會臨陣脫逃的。”
頭也不回地伸手,與相隔了數百年歲月的狂戰士對碰酒壺,荊軻白衣飄飄,露出勢在必得的溞Α�
“諸葛武侯,武安君……”
“吾等期待著你們的行動。”
第288章 武安君與武侯的賭約
【至九月,趙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內陰相殺食。來攻秦壘,欲出,其將軍趙括出銳卒自搏戰,秦軍射殺趙括。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武安君。武安君計曰:“前秦已拔上黨,上黨民不樂爲秦而歸趙。趙卒反覆。非盡殺之,恐爲亂。”乃挾詐而盡坑殺之,遺其小者二百四十人歸趙。前後斬首虜四十五萬人。趙人大震。】
那便是那位叱吒風雲的名將,第一次見到墮落之物的日子。
沒有人知曉,那趙括已經不似人型,被他親手以陛下御賜戰弓射殺;沒有人知道,他所說的‘趙卒反覆’不過是託詞,‘恐爲亂’卻是真真切切,但也不是對於秦國的騷亂,而是對於整個中原,整個天下的災害。
坑殺四十萬……哼,對付一羣怪物,難道還要將它們像豬羊般圈養起來,直到它們撕下披著的羊皮,化作狼羣再度霍亂天下嗎?
他公孫起可不會幹這種蠢事,哪怕被千夫所指,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現在想來,唯一後悔的地方就是這四十萬血祭所勾連的封印,竟然連獸的胚胎都殺不死,封禁萬年的願望也落了空,才百年過去就讓這畜生逃出生天。
辜負了王的信任啊……伐山破廟得來的殘卷果然不靠譜,更何況自己也不是修習術法的那塊料。
白髮將領行走在破碎的城池中,血瞳平淡而悠遠,折射出歲月的粼粼波光。
……只顧著長吁短嘆自個兒事辦的不利索,完全沒考慮到自己領著一羣士兵把人類惡攆的上躥下跳究竟嚇傻了多少諸子百家。
直到長髮披散,羽扇輕搖的青年出現在眼前,他才從追思中回神。
“武侯。”
“出去走走?”韋伯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伸手相邀,後者自無不可,與他一同前往城外。
夜晚的空氣清晰,銀月在護城河裏靜靜流淌著,與地平線上點燃的炙熱篝火相互倒映。
兩道身影並肩行走著,等到將領眼中的滄桑之色淡去,韋伯纔出聲道:
“我方人馬已經徹底完成了集結,此地夾在帝國軍與聯合軍之間,對我們並不利,我打算明日就率軍撤離,你覺得呢?”
“聯合帝國的幾大部隊已都被殲滅,戰力大減,想必現在已經開始收縮陣線了吧?”朔月並沒有回答韋伯的話語,只是喃喃道,“羅馬帝國軍雖從者卸啵珔s沒有擅長帶兵打仗的。”
“不列顛的那位女王……”韋伯張口欲言,但瞥見朔月平靜無比的神色時,忽然間止住了嘴,輕聲笑起來。
“是啊,縱觀兩大羅馬,都沒有將軍您的一合之敵呢。”
站在他面前的,是在諸侯亂戰中脫穎而出,威震四方的真正名將,是統帥領域上的登峯造極之人。
一位只是趁火打劫,最後還犯下戰術錯誤,將起義軍領向末路的所謂女王,又怎麼會入得了武安君的眼?
“莫要妄自菲薄,”朔月笑著調侃,“既然繼承了那位的靈基,你也同樣是能主導滅國戰爭的武廟先賢啊,‘武侯’。
“滅國戰爭……你是說?!”韋伯頓時聽出什麼,忍不住停下腳步,瞪大眼睛。
在他灼灼的注視下,朔月的臉上依舊帶著微微笑意,就好像在今天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這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我的士兵們都交給你了,韋伯,去往西邊吧。”他說道,“只是一個元氣大傷,皇帝幾乎全部隕落的聯合帝國,你應該不會喫不下來的對吧?”
白髮飄搖,男人終於止步,轉過頭來,那雙血色的眼眸深處是自信無比的神采。
“至於正統的羅馬帝國,將由我親手摧毀。”
在男人毫不掩飾的壓迫感面前,韋伯窒息似的屏住呼吸,感受著靈基猛然昂揚起來的鬥爭心,以及跳動的越發激烈的心跳聲。
終於,他也咧開了嘴角——那是將爲將者的自信,征服者的狂熱以及智者的驕傲混雜在一起的激烈笑容。
“這是在向我挑戰嗎,大秦的武安君?”
“汝可以這麼理解,蜀漢的諸葛武侯。”
夜晚靜謐,兩名位列武廟的男子相視而笑,以兩國之生滅爲籌碼,定下了決一勝負的契約。
“不過,既然你選擇了羅馬帝國,那麼想必是做好了與那位劍士對峙的準備了?”
韋伯本是想調侃朔月被寶具糊臉的狼狽樣,可沒想到後者一聽,頓時露出了一副悻悻然的表情,模樣像極了在網吧打遊戲被家長逮住的熊孩子。
“你這……什麼情況?”
“舉個例子,要是你家萊妮絲被司馬懿靈基附體然後寫給你一封信,信上開頭第一句是歐尼醬……”
“別,別說了,再說下去我要吐血了。”韋伯頓時不寒而慄,苦笑著求饒。
“哼。”調戲成功,朔月得意的笑了笑,但很快神色又憂鬱起來。
自家上司黑化後逮住了自己的渣男行爲,隨時都有可能咖喱棒伺候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談笑間,兩人互相背過身去,一者向西,一者向東,各自邁開步伐,再不回頭。
只有餘音嫋嫋,記錄著彼此最後的對話。
“雖說我們各分東西,但天下大勢如此,我們終歸會匯聚在一起的,到那個時候,你可要做好準備啊。”
“憂心忡忡的可不像話啊,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我的朋友,還沒到世界毀滅的程度,充其量不過是把離家出走的小孩逮捕歸案罷了。”
這還真是符合武安君和你性格的說法啊,朔月。”
月光灑落,映照著兩人前行的道路。
天上星光一閃一閃,明淨敞亮。
羅馬帝國,營地。
“尼祿陛下怎麼樣了?”
“只是受驚而已,充分休息後就可以了,只不過,這事鬧得,唉……”布狄卡將軍嘆著氣,坐在藤丸旁邊。
誰能想到,朔月竟然真的如尼祿所說,叛變了呢?
本來聯合帝國元氣大傷,他們只要一鼓作氣,再加上地中海女神的指引,就能直搗黃龍,征服聯合帝國,修復特異點。
可沒想到聯合帝國軍被消滅了,朔月卻又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藤丸立香沉默不語,只是攥緊拳頭,指關節微微泛白。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朔月會選擇背叛。
“忠君之事,擔君之憂,或許是東方的忠義之道,讓那位大秦的將領不願意屈居人下吧。”手環那端,醫生嘆息著道,“就算尼祿說朔月是擬似從者,可歸根究底,靈基也會影響到附身的人類本身。”
“但他不也答應過尼祿陛下守衛比薩,甚至遠征聯合帝國嗎!”藤丸抿嘴,不甘道。
“你是不是忽略了一點,藤丸。”一道熟悉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布狄卡和藤丸驚愕抬頭,只見一位白髮的男子在心款ヮブ拢麄冏邅怼�
那雙血色的瞳孔裏,並沒有身陷敵營該有的驚慌。
“你難道忘了,尼祿手上的令咒,只剩下一劃了嗎?”
第289章 三個問題,四個回答
皇帝營帳
金髮的少女皇帝還在熟睡著,只不過睡相併不太好,柔軟的被子被她踢到一旁,自己則抱著枕頭,兩條大白腿將其緊緊夾著,就好像把手裏的東西當做是什麼人了一樣。
只是時不時的,她會皺起眉頭,發出小獸般無助的嗚咽聲,眼角的淚痕也在黑暗中閃爍著點點光澤。
不知何時,她牀榻上坐著一位白髮男子,正靜靜注視著尼祿的睡顏,面無表情。
伸出手,輕撫她的臉頰,少女依戀似的蹭了蹭,緊接著眉頭卻皺的更緊,就像是墜入了噩夢中去,眼皮微微顫動,竟然又滲出幾絲晶瑩。
就好像走過了陽光燦爛的過往,最終卻發現路的盡頭是深沉的邊獄之底,再無脫離的可能。
但這一次,男人卻並沒有安撫她,只是發出了無聲的嘆息,站起身來,掀開簾子離開了營帳。
短暫的光明消逝,夜的帷幕落下,熟睡的少女頓時睜開眼睛,殷紅的眼瞳裏閃過疑惑的神采。
營帳外,羅馬帝國所屬的從者們齊聚一堂,警惕地看著昔日同僚,如今的叛軍之首。
面對無形的震懾,白髮將領如沐春風般微微笑著,只是在看到人羣末尾的某個黑甲劍士時,微笑的神情便不自覺一僵。
“我們已經允許你見過尼祿殿下。”布狄卡開口,滿臉凝重道,“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朔月將軍,回答我們的三個問題。”
同意讓我去見尼祿陛下,我便回答你們三個疑惑——這便是朔月提出的交換條件,因爲忌憚深不可測的朔月,以及對某種大事件要來的預感,腥嗽谏塘窟^後,同意了這個請求。
當然,要是朔月突然對尼祿動手的話,門外的藤丸就會立刻發動令咒,讓實力最強的闖進去削他。
“請。”白髮男子擺了擺手,血煞匯聚成椅子坐下,示意腥苏埍恪�
腥私涣髦凵瘢芸毂阌商偻柘蚯埃瑨伋隽怂麄兿牒玫牡谝粋�問題:
“朔月先生你爲什麼要背叛羅馬帝國?”
“很好的問題,雖然我很想糊弄過去……”感受到某處瞬間凌厲的眼神,朔月嘴角一抽,繼續道,“不過我既然來了,就是爲了透露信息給你們的,畢竟瞭解規則以後,才能參與到這場戲劇中來啊。”
不等腥朔磻左屇凶永^續說道:
“你們在漫長的相處之中也該明白過來了——尼祿陛下現在,已經不是,或者說不完全是羅馬帝國第五位皇帝,尼祿·克勞狄烏斯了。”
聞言,藤丸一愣,與布狄卡對視一眼,頓時回想起在初次相遇的時候,尼祿所展現的異狀。
“這就是你選擇背叛的理由嗎?”
“不止,就算尼祿陛下沒有異常,我們倆的理念也註定無法統一。朔月與其說在回答問題,不如說在向某些人解釋自己的理由,“她廣泛的愛著羅馬,愛著世界,就連俘虜都能原諒,但我不同。”
血色的瞳孔裏滿是認真,男人挺直嵴背,一字一句的說出他的理念:
“比起原諒,將未來賭在敵人改過自新這種虛無縹緲的信任上,我更寧願相信,死亡會杜絕一切麻煩的源頭。”
予人以愛的皇帝,絕不可能與以殺止殺的將軍和平共處。
這是大秦名將包括朔月和尼祿·克勞狄烏斯的理念之爭,是彼此無法跨越的鴻溝。
在瞭解這一點後,腥司筒辉僭噲D追問,而是由布狄卡站出來,問出下一個問題。
“那麼,你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又是什麼樣的?”
“還真是肆無忌憚的陽帜亍彼吩螺p笑出聲,坦然地告之腥恕�
“明日一早,我就會發起進攻,直到攻陷羅馬帝國的首都,俘虜皇帝之前,我都不會停止腳步。”
“憑你一人?!”有從者失聲驚呼。
“一人足矣。”男人翹起嘴角。
聞言,布狄卡幾乎就要怒斥朔月不知天高地厚!但注視著將領平靜又充滿壓迫感的身姿,她便忍不住從心底裏泛起一股寒意。
或許,不,這位名將,一定能做到這一點……
這並非是從理性萌發的推斷,而是來自某些不可測量的層面,是來自兵家之道的攀登者,對巔峯之人近乎狂熱的崇拜和篤信。
若說這等驚豔的名將都做不到這點的話,天下還有誰能打響這場滅國之戰呢?
布狄卡乾脆陷入了沉默,藤丸見從者們都閉口不言,於是上前一步,開口想要說出第三個問題,也就是詢問聯合帝國的異常究竟是怎麼回事,所謂的魔獸赫又是什麼敵人,但在那之前,某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時先他一步,發出了清冷的聲音。
“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你做好覺悟了嗎?”
?!”藤丸驚愕,卻見得這位始終沒有摘下面甲的劍士神情平靜,反倒是朔月一反常態,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思考片刻,認真作答。
“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對是錯,但我能說的是,我並不期盼那樣的回報。”
明明說話雲裏霧裏,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明悟了朔月在回答著什麼。
一片寂靜中,只聽得男人繼續說道:
“說到底,那一份喜愛究竟是屬於友情,出於感激,還是由於那短短几日的接觸和經歷呢?”
“在座的都清楚,這只是一場註定醒來的夢而已,我大可以毫不介意,全盤接受。”
多簡單啊?
你就像白馬王子般從天而降,完美符合懷春少女的一切幻想,她那麼信任你,那麼依賴你,你只要對她露出笑容,她就會感到開心和快樂。只要扶她一把,她就恨不得把心都獻給你。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防備。
甚至只要你願意,就能征服羅馬的這一朵嬌花,甚至可以大展雄風,然後在牀榻上開始爲所欲爲爲所欲爲爲所欲爲……
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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