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第263章 重傷的卡蓮
當美遊睜開眼睛時,正巧看到的便是蹲在地上,收劍入鞘的白髮劍士。
而在完全變了副模樣的伊莉雅,正閉著眼睛,躺在劍士的身前。
危險!美遊很想發出警告,但當她看見劍士此時的行爲時,腦海中浮現的情緒頓時被忘得乾乾淨淨,只是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她看到,那個白髮短髮,面甲破碎的劍士,正像是在逗弄熟睡的貓咪般,用褪去護甲的手掌,饒有興致的觸碰著伊莉雅的臉頰。
一下,兩下,三下……最後仍不滿足似的伸出雙手,將伊莉雅的臉頰搓圓捏癟,看著面無表情的少女擺出各種滑稽的姿態,金色瞳眸裏分明閃爍著某種愉悅的光澤。
至於玉體橫陳,或是說被處理垃圾似的丟在一邊的時鐘塔雙子星,劍士那是看都沒看一眼。
美遊
幾分鐘前把我們全打趴下的,是這個傢伙對吧?
過於反差的衝擊讓她一時詞窮,好在劍士那雙罪惡的手並沒有朝著下面延伸,否則美遊擔心自己剛起來就得乖乖躺下去等著大腦冷卻。
魔術的光芒忽然亮起,的職階卡從女孩的胸口彈出,劍士“嘖”了一聲,看著已經變回穿著連衣裙的小學女生版伊莉雅,索然無味的轉過眼神,看向醒來的美遊:
“你應該有家裏的鑰匙吧?”
“誒……是的?”
劍士的話過於隨意了,美遊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愣愣的做出回答,接著聽後者繼續道。
“那就好,我把你們送回去,天色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學不是嗎?”
披著鎧甲的男子站起身來,扛麻袋般拎起凜和露維婭,朝呆若木雞的美遊努了努嘴:“伊莉雅交給你,背得動嗎?”
“凜和露維婭?!”美遊這才驚覺,“她們……”
“如你所見,活得好好的。”劍士平淡道,“至於那個神甫醒得早,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你爲什麼……不殺死我們?”
“沒有智慧的野獸纔會以殺戮爲目的,更何況我對殺死可愛的小孩子沒有興趣。”男人說著不知真假的話語,側眸看向還沒來得及慶幸“劫後餘生”的美遊。
“再不走,我可直接把你丟下了哦?”
……
穿過路燈寥落的道路,便是目的地。
站在兩間屋子的中間,劍士看向右側那與日式風格格格不入的大豪宅。
“唔,還真是露維婭的風格呢。”
“劍士……先生認識露維婭姐姐嗎?”
“談不上認識,你也不用拐彎抹角的套我信息,只要你們繼續收集職階卡,就還是會遇到我的。”
說罷,劍士就將仍在昏睡的兩個少女隨手一丟,魔力湧動,將肩膀上不知哪個丟人傢伙留下的哈喇子蒸發,隨後乾脆的邁步離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美遊默默的注視著他離開,許久許久,小腿的顫抖才平復下來。
“真是……奇怪的傢伙。”
肆意揮霍著魔力,用‘魔力放出’將自己變成炮彈,在燈火稀疏的住屋頂奔跑。朔月享受著身心都不受束縛的感覺,打從心底裏發出愉快的笑聲。
“呵呵呵……小黑(克洛伊)嗎?”
克洛伊·馮·愛因茲貝倫。
其真實身份是愛因茲貝倫家在聖盃戰爭中所使用的許願儀,在這個世界中,聖盃戰爭一開始就被衛宮切嗣與愛麗絲菲爾合力終止,因此,身爲小聖盃誕生的伊莉雅在嬰兒時期被母親所封印魔力、記憶以及知識、經長年積累後實體化的就是名爲小黑(克洛伊)的人格。
‘士郎’對他的影響已經微乎其微,朔月對伊莉雅和美遊並無太大感觸,但換做是克洛伊的話……唔,好吧,朔月承認他饞她身子。
準確的說,是饞她的投影魔術,在兩柄誓約勝利之劍對轟時,朔月內心的高漲感幾乎滿的要溢出來。
一直以來都在和人戰鬥。
和聖劍使,和雙槍使,和殺手,和王者。
但唯獨不曾與擁有投影魔術的人對戰,就算是那個‘他’,也只是一味的在用來自彼方之月的力量而已。
“想要再體驗一次戰鬥,想要再與擁有投影魔術的人打一場……”這般低語著,戰鬥的慾望化作火焰在劍士眼中燃燒。
“贗品與贗品廝殺什麼的,實在是有趣到了極點啊!”
火焰很快被熟練的壓制,劍士落在寂靜的教會面前,白光閃過,職階卡彈出,他再度恢復了正太神甫的形象。
上前一步,推開大門。
“我回來……了。”
那是在脫離鏡面界,其他人都還未醒來時,主人對她說的話。
“今夜做的不錯,段藏,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
“還有,今天晚上的你,真的很美麗。”
她是怎麼回答的呢?是了,那是最規矩,最符合程序設定的回答——
“多謝主人,在下感激不盡。”
她再一次,謙恭的低下頭去,並沒有看到主人那稍顯無趣的表情。
美麗?
段藏知道,這是使人看了發生快感的,好看的意思。
只是爲什麼,主人會在今晚如此強調這一點?
許多天之後,段藏終於明白了理由——
是因爲那天晚上,主人第一次從她身上察覺到了不屬於人偶的感情。
儘管那種感情的名字,名叫“不安”。
“我需要一個解釋,段藏。”
仍在繼續的那個夜晚,主人向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壓抑著激烈情緒的冰冷神情。
啊啊……
斬向我的審判之刀,最終還是降臨了。
推開教會的門,窺見的就是少女毫不設防的,綿軟潔白的胴體。
就好像供奉給神明的祭品一般,修女跪坐在教堂的中央,背對著門口,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那絕對是一副聖潔到讓人難以褻瀆,或是說邪惡到引人墮落的畫面。
——如果,忽略了少女身邊的醫療器具,以及背上那止不住向外滲血的疤痕的話。
面對旖旎又血腥的畫面,神甫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片刻後又“轟”的踢開大門,似乎這樣纔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而唯一發生的變化,那便是赤裸的銀髮修女用手護著胸口,平靜的轉過身子。
“阿拉,你還知道回來啊,神甫桑。”
沒有任何的難爲情,‘害羞’什麼的早就不存在於她的靈魂裏,更何況修女小姐從沒覺得像自己這樣爛透了人有什麼吸引力。
就算朔月喝令她放下手臂,卡蓮也會滿不在乎的照做吧。
但是神甫的反應卻沒有她那樣平淡——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不知何時化作了惱怒的豎瞳。
“我需要一個解釋,段藏。”
某種意義上,小黑的人格和FSN及一系列正史中的伊莉雅性格是最相似的,但要更加活潑開朗,更具備常識一些——當然,說是士郎娘化版也沒有問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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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迦勒底抵達
沒什麼動人心魄的故事,可歌可泣的犧牲。
只是教會的負責人讓修女去執行一個查探惡魔的任務,修女認認真真,勤勤懇懇的完成了而已。
那一身的重傷看著觸目驚心,但也是卡蓮無數次經歷過的,已經習慣了的“工傷”。
所謂受虐靈媒體質,壞處不是寫的明明白白嗎?
“至少託段藏的福,守住了你最在意的貞潔,哼,身爲男人,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修女小姐默默接受著忍者的包紮,嘴上一如既往的不饒人。
“我關心的是這個嗎?”沒好氣的回了句嘴,朔月倚靠在牆壁上,總感覺現在很適合來口煙冷靜冷靜。
但很可惜,他已經戒菸了,而且也根本做不到冷靜:
“你是抖M嗎?非要將自己傷成這樣才能感受到愉悅?”
質問總是比關心要容易的多,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朔月就意識到自己停不下來了。
“我之前告訴你什麼了?既然受傷了就給我好好修養啊!帶傷工作一點意義都沒有,教會這鬼地方又不會給你加年薪,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帶著嗎豈可修!”
“我把你從教會帶過來的意義是什麼?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就這麼搖著尾巴該怪跟著別人跑出去了?很有恃無恐啊卡蓮·奧爾黛西亞,連上司的話都不肯聽了!”
那些理所當然的憤怒,感同身受的關心,最後都化作了看似責怪的怨懟——關於這微妙的轉變,修女小姐是否看出來了呢?
銀髮的修女只是低垂著眼簾,語氣清淡悅耳。
“我是主的信徒,我的一生都該獻給天主,這纔是我存在的意義。”
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似的,朔月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與言峯綺禮相同,他的女兒卡蓮也是一個內部已經完全壞掉,難以感受到生活的痛苦的人,對自己被虐待的一生老老實實地承受了。可以說,她的人生目標是不惜一切代價幫助他人,而她將這一目標實現到造成自殘的地步,並將任何責任歸咎於惡魔的影響。
動用自身權限將卡蓮帶過來的某位穿越者,內心是否抱有“拯救這一切”的可笑想法呢?
終於,神甫失望了一般的撇開目光,扭頭往外走去。
“段藏,出來。”
卡蓮清楚的感覺到,替她纏繃帶的人偶忽然一顫,而後才站起來無聲的行禮,走出門外。
這並不是她的錯,是因爲自己過於任性才接下了教會派給她的任務,落得滿身是傷回來,還被朔月逮個正著。
修女小姐自然清楚這一點,同時也堅信那個神甫並非不明事理的人。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有些不安,背上的傷口與繃帶接觸,清涼與灼痛的感覺一併傳來,讓卡蓮有些難受的皺起眉頭。
猶豫片刻後,她還是披上外套,穿上鞋子,跌跌撞撞的走向門外。
在門口,朔月看著低垂著腦袋,不敢直視他的加藤段藏。
……不,‘不敢直視’這個詞太情緒化了,這只是人偶的程序,是表達恭敬的方式。
是他命令加藤段藏將卡蓮視作第二主人,卡蓮要是執意前往的話,段藏沒有能力也沒有理由去阻攔。
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在意識到這點後,朔月的無名火終究還是泄了,他擠壓著太陽穴,很平靜的發出聲音:
“沒事了,段藏,這並非你的錯,回去吧。”
“是。”
正如朔月所想的那樣,人偶只是平淡的應了一聲,便轉身想要離開。
沒有愧疚,沒有自責,這類人造物產生的根源就是人類的功利心或是悲願,朔月又怎麼能期待它們能從單純的利益和目的中體會到更加浪漫的‘感情’?
更可笑的是,就連人和人之間都無法互相理解,朔月又能奢求一個爲了完成任務而誕生的人偶什麼呢?
追求第三法都把自己的腦子搞壞了,不,這本就不是追求‘靈魂物質化’的道路。”
嘀咕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言語後,朔月微微提高音調,朝著漸行漸遠的人偶小姐開口:
“記住,當你被賦予了生命的那一刻,你就擁有了思考的權利和義務,段藏小姐。”
鄭重其事的稱呼讓人偶身軀僵硬,停住了推開大門的動作,只聽得她的主人嘆了口氣,繼續道:
“另外,我可能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卡蓮就託付給你了,希望你不要再做出讓我失望的事情……哼,算了,別讓她死了就行,剩下的隨你們便。”
於是,當卡蓮走出大門,與段藏撞個正著時,那個白髮金眸的神甫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盛大的,不知何時纔會消散的黑夜,突兀的阻擋在卡蓮的視野面前。
就好像,是她親自把那個青年趕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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