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你朋友？”櫻側過頭，也看到了少女的照片，“她活下來的幾率不到萬分之一，請節哀。”
呃，你是不是太直接了一點。
“算不上朋友，就是一個認識的軍人，在長空市的時候打過交道。”萊恩並不悲傷，他認識的人死的太多，早就習慣了。
“那你查她有何意義？”櫻頓時迷糊了，她還以爲萊恩要替朋友報仇雪恨呢。
剛問出口，她就見到男人抬起頭來，對着自己露出個古怪笑容，怪到她脊背發涼。
“她算不上朋友，但有可能成爲敵人，如果崩壞給的驚喜足夠大的話。”
這個蘿絲中尉難道投靠了崩壞？等等，人類，敵人，高崩壞適應者......
“你該不會在說！”
這怎麼可能，如果對方真變成律者，那就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這麼長時間逐火之蛾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就算最近的逐火之蛾全都睡着了，那律者總不會睡大覺吧，還不把周圍城市全部毀滅？
櫻壓根不信，這超出了她的常識，可還沒等她開口反駁，就覺得渡輪起伏不定。
波濤突然洶湧，再加上厚重烏雲，恰如風暴正在聚集。
雷電已然消失，唯獨狂風嗚嗚刮過，讓渡輪桅杆上的測風儀轉得飛快。
“颱風要來了？”
櫻揚起了頭，這才一會兒功夫，她就覺得風浪翻了十倍不止，連手裏的船舵都變得不聽使喚起來。
渡輪被風浪掀起又落下，船首扎進海中，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櫻哪還有心思多問，咬緊牙關，全力控制着渡輪。
艦橋裏面的雜物被摔得到處亂飛，萊恩像是被膠水黏在地上，表情就跟風浪般晦澀不定。
“被擺了一道，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嘩啦！
一團海浪拍碎了窗戶，湧進艙室，櫻當場就成了落湯雞，不由得加大音量。
“你說什麼？？”
“我說，幸好沒太傲慢，始終記得一件事。”
“什麼事！？”
又一朵浪拍了過來，不，這已然是海嘯，十幾米的浪花就像一堵牆，要把小船徹底吞沒，櫻已鬆開船舵，準備跳海。
好在這時候，一道紫電從天空劈下，恰好將海浪從中央斬斷，她抬起頭，見到萊恩已漂浮在甲板上方，散溢的電流將海水蒸發。
在餘電範圍之內，狂怒的大海終於顯得平靜，讓櫻勉強能夠駕船。
轟——
又一道雷光閃爍，照亮了萊恩面無表情的臉，他側着頭，淡淡道：“崩壞，不可以用常理來推斷，如果有必要，祂可以推翻一切經驗。”
櫻說不出話來，卻在暗地裏認同了萊恩的猜測。
舍沙做了個局，而等待他們的遠不是崩壞獸那麼簡單，如果之前選擇追殺，萊恩的下場她不知道，但自己死定了。
疑似一位律者藏在舍沙身後，忍住毀滅的本能就爲了殺他？這男人有那麼重要？
但這就是事實，即便這事實萊恩自己都沒消化掉。
‘祂憑什麼知道我會出現在這，也會尋求下一次機會？’
萊恩有些迷茫，好在他這人苟的很，自從幹掉第三律者之後就有了戒備，發現情況不對立馬開潤。
擔憂已變成現實，這每一縷風都在述說着殺意，原因什麼的都不再重要。
來就來吧，還好我及時撤退，利用這時間補充能量，否則剛捱了舍沙自爆就衝進去，哪有半點生機。
萊恩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來找素材咋就遇見這種破事，可那句老話怎麼說來着。
獵物與獵人只在一線之間。
“櫻，你全速前進，直接衝出去，保護好這個箱子，崩壞有什麼大禮我都接着。”
“好，你小心。”櫻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加大馬力，在雷電轟出的空隙中穿浪而行。
無論是律者還是審判級崩壞獸，這種級別戰鬥都不是現在的她能參與，遠遠離開，就是最大的幫助。
沒有絲毫狗血，萊恩反而能全身心的思考，其實被當成眼中釘排除，他並不意外。
哪怕沒有命途，崩壞也能分辨出誰的威脅最大，就如原世界線中的梅，就被支配之律者給盯上了，他只是意外於這種智商與忍耐力。
看來我帶來的刺激很大嘛......
萊恩輕輕扶了扶眼鏡，望着劈頭蓋臉巨浪，如離弦之箭般，向着北方衝刺。
雷光貼着海面而過，波濤如牢粡乃拿姘朔脚拢瑪狄郧嵱嫷暮Ｋ畾κ悖R恩就像是一葉扁舟在風暴中穿行，眼珠四下掃視。
想遲滯我逃跑速度。
萊恩極度冷靜，對於巨浪選擇繞開，直接貫穿的話需要耗費巨大能量，筋疲力竭的成功率更低。
‘逐火之蛾已經一級戰備，艦隊已經往這邊聚攏。’他看了眼手上的信息終端，整個西太平洋的逐火之蛾都像是被蜜蜂給蟄了一樣，怒氣衝衝的出動。
探測衛星已經捕捉到巨大崩壞源，各種預案全部展開，而崩壞源中心不是別人，正是萊恩。
他飛快的向北移動，全力釋放的能量與這片風浪疊加，毫無疑問已經達到了律者級別，而他幾乎呈直線前進，行動軌跡很容易計算。
神州，寶島。
“儘管來圍攻我吧，而律者已經打草驚蛇，就不會眼睜睜的看着我離開。”
萊恩的大腦超速咿D，將律者、逐火之蛾全部作爲變量納入計劃。
同樣有權柄，只要不是太過剋制，崩壞能差距決定了我打不過律者，同時不能在逐火之蛾面前暴露身份，否則許多事情都說不清楚，本就處於弱勢，又怎麼打破這些桎梏？
很難，只能試一下智慧的極限。
他驟然停下，前方一束約有百米粗的龍捲風在海面升騰起來，直達蒼穹。
被攔住去路的萊恩瞳孔猛縮。
哪止一道龍捲，九根‘巨柱’在灰濛濛的海面上升起來，它們呼嘯着摧毀着周圍一切，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九龍吸水？！
這玩意就跟攪拌機似的，哪怕鋼鐵都可以撕碎，萊恩眼眸一掃。
大範圍AOE攻擊，壓根沒有閃避的可能，讓他只能選擇最暴力的方式。
衝過去！
化身爲雷，萊恩徑直衝向前方的龍捲，立刻感到高速氣流與電磁場急速摩擦，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破不了防，但損耗很大，雷光在剎那間衝透龍捲，萊恩的眼角又狂跳起來。
灰濛濛的海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龍捲，一眼掃去何止數十，就像一道道移動的城牆攔在前面，除此之外，他看不到敵人的影子。
‘崩壞能太過濃郁，我找不到她的本體在哪，這是個法師型的律者。’
耳畔全是暴風呼嘯，他已做出最冷靜的判斷，根據戰鬥方式的不同，律者當然也可以細分職業。
空之律者更像刺客，利用鬼魅般的移動快進快出，雷之律者則更像戰士，紫雷面前無可阻擋，那麼理之律者與這一位就像法師。
躲在遠處，釋放大範圍攻擊碾壓一切。
“怎麼做？”萊恩連續變向，雷光貼着海面蜿蜒而行，然而那些龍捲風無邊無際，幾乎佔據了數十平方公里的海面。
那些龍捲看似移動緩慢，卻壓根沒有追逐萊恩的必要，它們只不斷壓縮着閃避空間，一層疊着一層，往中央擠壓。
恰如鈍刀子割肉，崩壞能耗盡的話，萊恩當場就會變成碎肉。
不行，這樣沒等到逐火之蛾來，我的崩壞能就被榨乾了。
瞬間移動了數千米，萊恩立刻反應過來，看到海面比剛纔沸騰了何止百倍，舉目遠眺，全是狂風驟雨。
必須把她逼出來！
萊恩在海面短暫停頓，拔出赤霄，狂暴的紫電在劍刃上明滅，將崩壞能全部集中前方。
破曉雷鳴。
轟隆隆——
但聽雷聲響徹，一道閃電徑直從海面掠過，迎着龍捲最少的東北方直衝而去。
譁、譁、譁......
餘電閃爍，氣狀龍捲被貫穿一個個大洞，裏面的海水被蒸發爲白煙，讓陰沉沉的海面顯得霧氣隆隆。
萊恩一往無前，少了剛纔的幾分靈動，卻讓速度達到了極致，就像利箭穿透薄布，在龍捲將他吞沒前就貫穿過去。
衝出來了。
狂風在背後咆哮，前方再無遮擋，但萊恩也沒有半點喜色。
律者既然敢出來，哪會只有這點阻攔？
吱——咚！
也就在這時，閃電突然急速放緩，萊恩感覺自己就像撞在了一面無形牆壁上，不僅堅硬還韌性十足。
“這是什麼玩意？”
萊恩眨了眨眼，就像碰到了什麼阻攔網，空氣彷彿形成固態，還越纏越緊，沒有半點猶豫，立刻選擇爬升。
磁懸浮的能力將他像炮彈似的彈向空中，陰沉的天空在眼中飛速放大，就在這時——
急停，後退。
咻！！！
海面被無形的刀刃切割開來，形成了一道百米長的劍痕，久久無法平復，萊恩看了眼自己臂，電磁場直接被破開，肩頭血肉模糊，幾滴鮮血落在海面，如墨水般化開。
他無所謂傷勢，只看到天空也被斬開一刀縫隙，讓陽光透了下來，就在縫隙中央，千米之上的空中，他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是一個少女，身穿純白的吊帶裙，灰金色髮絲末端呈現出挑染似的青色，背後展開一對菱形的光翼。
她的臉萊恩很熟悉，依舊清麗稚嫩，但初見時的稚氣已經被凌厲殺意所取代，她即是摧枯拉朽的颶風，如神明般俯瞰着自己。
這幅模樣，哪怕知道律者底細的萊恩也一瞬茫然。
雷之律者畢竟是陌生人，他沒有實感，可這個中尉雖然不至於很熟，但也算認識。
萊恩還記得第一次在學園外見到她時的稚氣未脫，記得在帶自己見愛莉希雅時的橘裏橘氣，當然還有在極東支部時的閒聊。
“爲了你自己，好好活下去。”萊恩重複了一遍當時的囑託，泛起自嘲的笑容：“好久不見了，蘿絲中尉，或者說我該叫你——”
“風之律者？”
第一百一十章 抓住你了!
狂風呼嘯，在這咆哮的海天之間唯有兩人，或者說兩個人形怪物。
萊恩殘存着餘電，無視掉背後那些咆哮的龍捲，只昂着頭看向高空少女。
那白色吊帶裙被微風吹起，露出白皙而纖細的雙腿，忽略掉她造成的恐怖殺傷，還真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可萊恩繃緊了每一寸肌肉，依靠着遠超常人的視力，觀察她臉上每一個細節。
冷漠，殺意，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即使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也微微一嘆。
在前文明，律者真是熟人殺手，她們的人格在成爲律者瞬間就被摧毀了，剩下的只有記憶。
“聊聊吧，既然能佈下這麼個局，哪怕沒有人性，你的智商和交流能力依舊存在，就如我好奇你爲何會針對我一樣，你也應該有很多疑惑吧。”
萊恩攤開手，好像沒有半點戰意的模樣，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集中，想要分析每一個標點符號。
“疑惑，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一種重疊的聲音從四周傳來，不帶有任何情感，而萊恩注意到她並沒有張嘴。
利用空氣共振來說話？這些律者就不能聊一聊天嗎？
這壓根無法引導話題，萊恩耐住性子，顯得更加放鬆：“那我能知道，你爲什麼要費這麼大勁殺我嗎？”
“天外之人，你的旅途到此爲止。”
萊恩瞳孔微縮，確定了這律者就是衝着自己來的，這份隱忍與殺意也是針對自己。
祂知道我是誰？祂又憑什麼知道我會來？
律者不會解釋其中區別，她只是趁萊恩一時出神，輕輕抬起了右手。
無形的空氣在飛速壓縮，然後咆哮着炸開，萊恩剛回過神來，就感覺一股驚濤駭浪拍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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