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萊恩本能地皺眉，在這前文明，從天上掉下來的都不是簡單玩意，還沒等他細想，就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峽谷對面亂晃。
“崩壞獸，似乎對這小城沒什麼興趣的樣子，或許認爲這裏已經是地獄，殺了這些人倒成了解脫？”
櫻保持着沉默，她是對人特攻，與崩壞獸沒打過幾次交道，不過作爲殺手，耐心也很充足。
她就看着萊恩沉思，看着維爾薇哼着小曲，從各個破爛房子裏進進出出，搜刮着破銅爛鐵，覺得這對組合真夠奇妙。
‘這兩個完全不相同的人怎麼就混到一起去了，而且那個維爾薇看起來也不像是下屬，她就沒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壓迫力嗎？’
‘還有他也是，就這麼信任我？讓我出謩澆撸膊慌伦鰝�局將他幹掉？’
櫻這兩天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正在這時，她看到萊恩忽然拍了拍桌子，‘嘩啦’一聲，腐朽的方桌整個垮塌。
“新的計劃我已經想好了。”
“等等，你確定要告訴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利害關係我已經講清楚了，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萊恩才懶得扯淡，乾脆說道：“我會讓維爾薇藏在這城鎮中，你和我去荒漠引開追兵，那邊的崩壞能濃度要比正常數值高一些，可以干擾‘眼睛’。”
“聽起來是個理想的戰鬥地點，我們還可以利用崩壞獸掩護，等數據下載完畢，再曝光出去，會有人來對付追兵的。”櫻點了點頭，指向樓下，那個正在拼湊古怪玩意的少女：“現在只有一個問題，她......靠譜嗎？”
真丟人，把我都給拉下水了。
萊恩也沒眼看，只好悶悶道：“放心，維爾薇在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特別是躲藏和逃命很有經驗。”
“能在毒蛹追殺下倖存，這點我同意。”
萊恩瞥了少女一眼，總覺得她和華肯定談得來，做事一板一眼，只是這不苟言笑的冷漠更像是裝出來的，不像華那般渾然天成的呆板。
“別緊張，今晚應該還很安全，好好休整一下，明天有的忙了。”
他不在意櫻詫異的眼神，更不在意搗鼓機器的維爾薇，只在下樓梯的時候望了眼遠方的大峽谷，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
那邊，到底有什麼呢？
第八十三章 暗殺者的風骨
萊恩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那就是維爾薇比敵人更加可怕。
好不容易整理好思路，從房頂下來，就見維爾薇正得意洋洋的介紹自己最新力作。
起初他很有興趣，直到發現這玩意與戰鬥無關，甚至也不是下載數據的工具，那僅僅是一個......自動烤肉機。
它能自動吸引飛過的鳥類，然後拔毛、清洗、燒烤一氣呵成，好吧，聽起來還是很牛逼，足以成爲這座小城的聖物。就連萊恩也爲這種奇思妙想舉起了拳頭，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維爾薇確實是個天才，但什麼時候才能看懂氣氛？
偏偏維爾薇振振有詞，說些什麼一路啃乾糧，早就靈感枯竭，現在怎麼都尋思不出信號接收器怎麼做。
“你威脅我？”萊恩眯起了眼，很想物理上湮滅‘魔術師’，把那個能好好交流的‘本我’維爾薇給叫出來。
“哪有，我很諏嵉模霾怀鼍褪亲霾怀觥！本S爾薇把頭枕在腦後，踢着石子，滿不在乎道：“起碼明天敵人才會出現，難道今天還啃乾糧，而且是你說別緊張的。”
作爲通緝犯，她早就習慣了被追殺，更練就了一身邊逃邊玩的本事。
萊恩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櫻則露出苦笑，聯想起了某個實驗室裏沒啃完的雞爪，當場讓一卸居佳獕罕铩�
他們殺了那麼多人，從來沒有誰像維爾薇這麼囂張。
“正是這種異想天開，才讓人抓不住她吧。”
“你說什麼？”
“我覺得她說的沒錯，即便是工作也要保持從容，而且這正是你所帶來的安全感，如果咱們是弱勢的一方，她應該會做殺人的機器。”
萊恩扭頭看去，沒想到櫻居然站出來打圓場，還說的挺好，他本來也拿維爾薇沒啥辦法，也就順坡下驢。
“想不到你還挺替別人着想的。”萊恩隨口說道，見櫻表情一僵，不等她反駁，乾脆看向了維爾薇：“來吧，開始你的表演。”
“好耶，我就等你這句話了。”維爾薇歡呼一聲，很有表演天賦原地轉了兩圈，拍了拍胸口，掀起一陣漣漪，“那麼女士們先生們，隨着齒輪轉動，隨着雷鳴般的掌聲——”
她頓了一下，結果這片街區早就無人，剩下的兩個同時雙手懷抱，面無表情的盯着自己，撇了撇嘴，乾脆跳過這個階段。
“見證魔術般的奇蹟吧！”
一拉操縱桿，機器咿D起來，萊恩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空中飛過的旅鴿像是喝醉酒似的，搖搖晃晃掉進巨大漏斗裏，然後羽毛和鮮血從另一個漏斗中噴出，隨着傳送帶轉動，這隻可憐的鴿子自動進了電爐，然後維爾薇搜刮出來的調味料自動撒在肉上，再由傳送帶移動出來。
剛纔還是一隻自由的鴿子，轉瞬就變成了一隻香噴噴的烤肉。
萊恩鼻子一動，聞到了濃郁香味，以他的學識居然都搞不懂這是什麼原理，果真跟魔術一樣。
我去，這個維爾薇還真是綠皮啊，這種技術如果全用在正道上那該多厲害。
‘算了，以後這種事自然有梅去頭疼。’
他決定放過自己，或者說維爾薇厲害的根源就在這奇思妙想上，將其刪除，反而顯得毫無特色。
就這麼等了好一會兒，他聽到電烤爐‘叮’的一聲，然後維爾薇單手托盤，很是優雅的在兩人面前掠過，在原地轉圈。
“少點套路，直接喫不好嗎？”
“所以掌聲在哪裏！”
萊恩舔了舔嘴脣，最後還是決定滿足維爾薇的表演慾，心說搞這麼多花裏胡哨的，那個破銅爛鐵弄出來的東西能喫就算好了。
啪啪啪。
待掌聲響起，維爾薇終於滿意的點點頭，將蓋子打開，露出裏面烤到金黃的乳鴿，然後櫻從腿環上取下匕首，割下兩隻翅膀。
她張開嘴，小心翼翼的喫了塊，然後與同樣驚愕的萊恩目光對上。
咦，還真香！
這玩意充滿了一種工業化的香味，從火候到味道全部都是標準答案，雖不至於驚豔，但無論從何種角度，都能稱得上‘好喫’。
“我喜歡你們的表情，證明這場演出非常成功，請不吝送上掌聲。”維爾薇得意洋洋，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之前的風頭都被萊恩搶走了。
啪啪啪。
這次掌聲稍微熱烈了一些，只是萊恩的眼神充滿了遺憾，維爾薇要是性格認真一些，成就不會比梅低。
“很好，我也很歡迎你們挑戰CGMF-311。”
“等等，這是什麼玩意。”
“就是烤爐唄，當然這個名字太樸素了，比如‘逐鴿之火’怎麼樣？”
神特麼逐鴿之火，你也不怕逐火之蛾找你算賬，而且這傢伙氣勢起來了啊，要不要打壓一下。
萊恩正在思考，旁邊的櫻已經站了起來，地上只剩下一些啃到乾乾淨淨的骨頭。
“我來挑戰你吧，維爾薇。”
“哦？你個殺手居然敢在這種事情上挑戰我？”
實話說維爾薇搞人心態很有一套，櫻冷冷站着，挑起了眉。
“請不要太自信，也不要多想，我只是還你一頓招待。”
我說你怎麼突然來勁了，原來還是不想欠人情，這是有強迫症吧。
萊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且等她去吧，免得維爾薇煩自己，這女人在某些方面比梅比烏斯還要磨人，至少威逼利誘沒用。
於是他就看着櫻搭起火爐，點燃撿來的荊棘，又從‘逐鴿之火’裏掏出另一隻乳鴿，拔毛，清洗，放在火上慢慢烤。
與冰冷的機器相比，她效率不高，動作也很細心緩慢，更沒有維爾薇略顯浮誇的動作，看着看着，他終於知道櫻與華最大的區別在哪了。
一個是靜，一個是呆。
所謂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指代的就是她吧，有點意思。
萊恩撐住頭，總有一肚子的槽吐不出來，好像自己的‘逃命之旅’也跟着奇葩起來，那羣追兵看到現在這一幕也不知道會不會吐血。
可怎麼說呢，好像與‘殺人、救人、再殺人’這麼單調的旅程相比，這樣更有趣一些。
他也不是抖M，與第三律者的死戰殘存在腦海，如果可以選擇，那種生死一線的感覺這輩子都別再經歷了，可惜律者可沒有毒蛹那麼好說話。
起碼這種感覺不賴，彷彿又回到了養鳥觀日的初心。
自嘲一笑，萊恩又被眼前香味吸引注意力，櫻已無聲的走到跟前，拿起被木棍穿透的乳鴿。
“請嘗一嘗。”
很有禮貌，卻沒有更多的感情，萊恩也無所謂，拿起來咬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
好喫，比維爾薇那臺古怪機器好喫多了，真正有一種驚豔的感覺。
火候剛剛好不說，還加重了味道，尤其是辣味，充分展現了櫻的觀察能力。
萊恩這一路上啃乾糧都會塗一層辣醬，這是他的習慣，越是難喫的玩意，口味越重。
“因人而異，這就是機器永遠也做不到的事。”
“謝謝。”櫻並不欣喜，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喂，你怎麼就認定她贏了，我明明還可以改進的，這不公平。”維爾薇叫嚷起來。
“這又不是比賽，勝負哪有這麼重要，而且我只說實話，機器永遠只能學習人類。”萊恩翻了個白眼，就見維爾薇很不服氣的咬着手指，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
有種你下次分割出一個‘廚師’來。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的櫻：“你不喫嗎？”
“我剛剛已經喫過她的了，就不必再浪費食材，前半夜，我來值守如何？”櫻依舊是冷峻模樣，不至於抗拒，但也談不上親切。
合作的正確姿態，互不虧欠，互不扯後腿，萊恩對於這種狀態就很滿足了，乾脆將躺椅放平。
“那就拜託你了，後半夜記得叫我。”
櫻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看萊恩躺了下去，雙手枕在腦後，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那揚起的手也悄然放下。
還真是不客氣，不對，應該說是太過於信任我了吧，也不怕我趁機逃跑？
她一時也分不清這是自信，還是狂妄，真當自己就只剩唯一一條生路了？要是取下你們的腦袋，我反而有功好吧。
望着不知真睡還是假寐的萊恩，櫻自然沒有動手，一方面是忌憚對方實力，另一方面則是出於骨子深處的傲氣。
既然以沾遥乙矔䦂笾读x。
她頗有幾分風骨，默默轉過身，看向搗鼓機器的維爾薇：“你也信我？”
“我相信他的判斷啦，這種沒意義的事才懶得用腦子。”
這種事不比你那破機器強？
櫻也有幾分吐槽的衝動，又看到維爾薇抬起頭來，那張白皙的臉沾滿了機油。
“如果你晚上守夜無聊，正好去想一件事。”
“什麼事？”
維爾薇輕輕聳肩，只單純笑道：“比如他爲什麼想讓你活下來，這問題很有趣，不是嗎？”
大漠孤寂，月色清冷，櫻望着認真搗鼓機器的少女，不露痕跡的輕輕點頭。
這個問題，是該好好想一想。
第八十四章 科學的超電磁炮!
正值夏季，穆大陸北方清晨就天色極亮，萊恩睜開眼，灰色瞳孔因爲強光而收縮。
睡得好爽。
他坐起身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捂住腦袋，在熟睡後的餘韻中搜刮，最後搖了搖頭。
可惜還是沒做夢。
萊恩最近越來越喜歡睡覺了，倒不是改了生活方式，僅僅是第三律者後的沉眠讓他很在意，那個夢就像水中之月，明明就在那，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看來不是單純睡覺，莫非是要跨越生死？可是這力道好難掌控啊。
他覺得自己有時候要向梅比烏斯學習，那種敢於拿自己小命當實驗素材的瘋勁。
不對，我一個正常人幹嘛向她學習。
萊恩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這個可怕的想法拋開，然後睜眼就看到另一個不正常的女人，不，那還不是女人。
被拆解開來的機器上‘長’出兩條雪白大腿，無力的耷拉在旁邊，看起來就像兇殺現場，萊恩心裏一緊，瞬間就衝了過去。
不會是櫻趁我睡着，把她給噶了吧。
這瞬間，他覺得自己太託大了，現在可沒有十三英桀，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甚至因爲蝴蝶效應，英桀裏面有些人提前掛掉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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