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很有可能，我現在有七種權柄了，崩壞能在七千以上，我甚至比現有的律者更接近於繭。”
但正因爲他不是暴力的吞噬，有種東西在接觸之上，在加上量子之海的阻隔，萊恩只困頓了幾秒鐘時間。
命途在回饋我，命途也在保護我，論力量層級，星神顯然在繭之上。
肌肉瞬間放鬆，他這才昂起頭，看到不遠處的梅比烏斯。
“我已經好了。”
梅比烏斯抱着華，剛纔發現狀況不對就沒敢過來，聽到這話有些疑惑的挑起眉。
“果然跟梅說的一樣，你被崩壞給影響了，而且你如何證明？”
梅那個女人居然料到這一點，還防了一手？
萊恩一怔，心說這種防備也很正常，畢竟他所展露出來的東西可比愛莉希雅可怕多了，如果有問題，就該永遠關進量子之海里。
難怪梅這麼爽快的同意我作戰計劃，居然少猜了一層，真夠陰險的。
他只猜到‘火種計劃’，這第二層意味確實沒猜到，不過梅比烏斯那種質疑的眼神有些火大。
“說過沒事的，你不信我？”
“信啊，但得拿出證據來，否則我把一個惡魔帶回去該怎麼辦？”梅比烏斯還沒說完，眼中的男人就不見了，隨後聽到‘啪’的一聲，趕緊捂住屁股。
萊恩就站在她身後，摩挲着手指：“彈性十足，這夠了嗎？”
“我要殺了你！”梅比烏斯漲紅了臉，可惜手裏抱着華不太好反抗，只好把背靠在巖壁上，咬着嘴脣，蛇瞳像是在燃燒。
如假包換，就是那個混蛋，也只有那個混蛋纔敢這麼做！
大仇得報，萊恩露出幾分爽快的表情，看到華，這才沉下臉。
“她怎麼樣？”
“剛打我，憑什麼告訴你！”梅比烏斯咬牙解決，又看萊恩攤開手掌，只好聽從心中呼喚不喫眼前虧，“有第五神之鍵，再加上我緊急治療，她死不了的，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醒。”
萊恩聞言鬆了口氣，爲什麼非要華使用萬物休眠，就是這玩意關鍵時刻能夠凍結生機保命。
“這樣就好，準備發信號吧，我說怎麼沒反應。”萊恩轉過身，頓了一下，“話說，你是爲這個纔跟來的。”
“哼，免得有些人說我公私不分唄，不過，你要真如梅所說那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萊恩有些驚愕的轉過身來，卻沒有看到梅比烏斯的臉，唯有綠髮飄起，露出幾分緋紅。
“對了，面對那個薇塔，一定要小心。”
這隻鴨嘴獸居然轉性了。
他無聲的咧開嘴，然後就跟變臉似的，瞬間恢復嚴肅，因爲第四個倖存者已經從破碎的山谷另一側走了進來。
薇塔看起來沒有受傷，那身斗篷只沾了些灰塵，表情還是一如既往，有些怯懦，也有些和善。
只是一些黑影怪物從地縫中鑽出，如寵物般圍繞在身邊，她也沒有被嚇得尖叫，反而輕輕撫摸。
“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多謝幫忙。”萊恩扶刀而立，並沒有太多的劍拔弩張，就像遇到了朋友。
薇塔也停下腳步，相隔十米望着男人，稍稍歪頭：“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一開始。”
“我演技竟如此低劣？”
“算不上低劣，只是我這個人喜歡疑神疑鬼，以結果爲導向，就很容易看出問題來。”
女孩眨了眨眼，這種人物沒必要騙自己，而她的態度雖稱不上和善，也沒有太多敵意。
“原來是這樣，真是可惜了，不過這麼可怕的人我已經很久沒遇到過了，連我都被算計在內，而您也很奇特，我竟然無法知曉你的計劃。”
她這話很隱晦，萊恩卻聽出了弦外之音，思慮稍許便明白了。
這個薇塔應該有讀心或者知曉未來的本事，只不過跟阿波尼亞一樣，沒辦法預測他或者身邊之人，果真這份力量和終焉之繭很像嘛。
難怪這麼好說話，原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你能騙到我，會怎麼樣？”
“打探你身上的祕密，陪你們演一場輕喜劇，爲了完成工作，最後再變成個壞女人？”薇塔摩挲着下巴，語氣也不太確定，而後又搖搖頭：“可您根本沒給我表演的機會啊，想起來難免有些小遺憾呢。”
“哈哈哈哈，抱歉了，畢竟有律者在，我還沒有同時執行兩項複雜計劃的能力。”萊恩大笑，如果這個世界泡只有他們，自己或許還有興趣陪這位玩一玩。
薇塔則笑的有些尷尬，用傲慢的語句去玩弄他人，那是面對更弱和更愚蠢的人才有用，跟這位過招，豈不是成了小丑？
看看他把律者算計的，早已在暗中制定了所有計劃，不過這種強者也好，起碼自己不用那仠麼費心思了。
“沒辦法，畢竟在我們的世界，一次錯都不能犯。”萊恩保持着從容，知道對方這種溫和的態度源於實力，如果他僅僅是個律者級就不好說了。
“話說回來，既然是‘工作’，你背後那位受到影響了？”
“有一點，所以我才更有興趣。也不知道你們那裏的崩壞處理的怎麼樣了，不過有你在，估計能成功跨越過去。”
女孩仰頭看向天空的黑洞，眼中的光彩讓人覺得分外真實，萊恩眉毛動了一下，便剩下坦然。
預料之外，想象之中，但薇塔似乎也沒有刻意隱瞞過，否則也不會說出‘崩壞’兩個字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
“抱歉，我不能說。”薇塔遙遙腦袋，臉上回憶的神情更重，“不過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就當提前付的酬勞了。”
正戲到了。
不需要演戲，也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即便細節無從得知，萊恩也已經猜出來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助攻自己，逼出律者，那是一份試探，一份考驗，卻又算不上人情，畢竟是萊恩自己搞定的，但現在就到了送人情的時候了。
“我洗耳恭聽。”
“其實，我跟你身處一個世界，只是要比你們早上許多許多年。”薇塔邁出腳步，圍着萊恩繞圈，身上的衣物開始化作粒子消散，一寸一寸的換成另一種服裝。
這有種獨特的美感，然而萊恩已經陷入思維風暴，完全沒有注意到：“你是前文明的人？”
“唔，你這麼說對也不對，確實是前文明，但我跟地球沒什麼關係，哦，按你們的說法，我的故鄉應該叫做‘金星’吧。”
金星！？後面還有金星的事？？
即使習慣了‘先知’的記憶失效，萊恩還是表情微變，因爲這跟蝴蝶效應不同，屬於完全未知。
原來是個金星人，是不是以後火星人也要跑出來，這BYD的終焉之繭到處霍霍人是吧。
空中的黑洞正在坍縮，時間有限，薇塔只能將講述集中在關鍵信息之上，而她顯然知道萊恩最關心什麼問題。
“我們也遭受到了崩壞，只不過跟你們的形式有些不同，但結果比你差了很多倍。”
“你們文明毀滅了？而你藏進了量子之海？”
“毀滅是毀滅了，只不過我不是藏進來的，雖然和預想中不一樣，但我們確實渡過了終焉。”
竟是成功者？
“不對，你們和崩壞拼了個同歸於盡？”萊恩瞬間反應過來，看向已繞了好幾圈的薇塔。
“差不多吧，反正崩壞沒了，文明也沒了，至於我們跨越終焉的方法也很簡單——”薇塔的笑容變得苦澀，心說這人果然聰明，她頓了頓，看到屏氣凝神的萊恩，再也沒賣關子。
“我們掀起了一場海嘯！”
海嘯？量子之海嗎？
萊恩突然有了興趣，這份未知緊扣心絃，讓他靜下心來慢慢聽。
薇塔的講述簡明扼要，且非常準確，邏輯環環相扣。
“如果這是編故事的話，腦洞也太大了一點，比我這撲街作家強一萬倍。”
萊恩沒有插嘴，每一個詞語都反覆推敲，以他的所知相互比對，竟然對這個故事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原來金星也陷入過崩壞的災難，只不過他們那裏叫做‘深淵’，形式也不太一樣，毀滅世界的主力並非律者，而是崩壞獸，一種遠遠超過末法級的強大崩壞獸。
這不重要，除了視覺上的美感，本質上都是毀滅世界的工具，最重要的是金星人成功了一半。
與地球着力於虛數空間，期待師夷長技以制夷不同，他們主要研究方向是量子之海，算是第三研究所的超級放大版本，隨便找出個研究員來或許都比維迪奇博士研究的更加深入。
“也就是說，你們引發海嘯，用量子之海倒灌本徵世界，消滅了崩壞，卻也把文明給徹底毀滅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認同你同歸於盡的觀點。”薇塔輕輕點頭。
啊這......
萊恩憋了半天，只得無奈搖頭：“我很遺憾。”
這確實很鬱悶，方向是沒錯的，畢竟樹與海對立，用實數去打敗虛數，路子算是找對了，但用力過猛，作爲樹上的世界想利用海的力量談何容易。
不過，這確實是一條路子。
萊恩看着眼前幾乎換裝完畢的少女，灰色長髮，赤紅雙眸，猶如孔雀一般的髮飾，還有那身黑色的衣服。
右腿是長褲，左腿則是灰色絲襪，胸口處還開了一個‘窗簾’。
不得不說，金星人的審美還真不錯，專門搞不對稱美是吧。
薇塔便是金星的梅，首席科學家，所不同的是她成爲文明倖存者，然後獲得了一股詭異的力量。
“所以你沉入海中，捨去人類的形體，成爲一種類似終焉之繭的存在，然後收割世界泡的力量壯大自身？”
“是這個意思，很失望嗎？”少女揚起手來，後背漂浮着幾片孔雀羽毛似的東西。
萊恩搖搖頭，對方沒有明說，可他看不出來就太弱智了。
既然捨去了人類形體，那麼從幕後走到臺前就得靠分身，而單純分身是沒必要跟他講故事的，答案就很簡單了。
‘漫長的時間之中，分身產生了自我意識，想要擺脫本體的控制？這邭庖蔡昧耍尤槐晃医o碰上。’
萊恩自己就有支配的權柄，如果他願意，也能玩這一套，分割出一部分能量和權柄讓其自主行動，可他並沒有這麼去做。
自主行動必定產生自我意識，還是沒有想法的提線木偶更安全一些。
“這個故事很沉重，但對我，不，對地球文明而言非常重要，你們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在事後無數歲月之中應該做了總結吧。”
“於事無補，但在感情上必須要做。”薇塔輕輕攤開手，在記憶上她與本體沒有區別，可以等同於本人。
“是啊，後悔也是本能之一，所以對於你總結的東西，我非常有興趣，畢竟地球沒有時間去從頭研究了。”萊恩也不賣關子，這份資料他要定了。
這是跨越終焉，最重要的拼圖之一，這也是唯一的機會。
“呵，萊恩先生，你甚至都不屑於加以掩飾。”
“沒辦法，作爲文明的執旗者，這是我的責任，哪怕能增加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都得用命去拼，某種意義上跟你相似。”
薇塔眼神閃爍，久遠的記憶讓她有些懷念，並有一種自己終究賭贏了的喜悅。
她是薇塔，卻又不是薇塔，對於自由的本能渴望，和作爲曾經執旗人的榮譽，讓她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人類輕輕鼓掌。
“說得很好，敢承擔這份責任的人可不多，不過失敗的話，會痛徹心扉。但你邭獗任乙茫夷菚r候沒有機會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看遠處的風景。”
不等萊恩回答，某種強大的力量已從身體內部散發出來，讓空間爲之扭曲。
“那麼這份答案，等你來拿。”
萊恩並不認同邭猓恳粭l道路都是他親自開拓出來的，這機會擺在眼前，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即使他現在就能跑路，但這個魚餌自己咬定了！
“順便問一句，你後來改名叫做什麼？”
大地在崩解，山峯化作粉末，這個世界泡的終焉已至，那無數年所吸收的龐大能量正在向薇塔集中，最終扭曲天地。
爲了達成自己目標，她毫不猶豫的收割了這個世界泡，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壞女人，但她也很高興，自己碰到的對手並非一個衛道士。
你有所需，我有所求，不分敵我，合作一把也行。
“渡過漫長歲月，其名爲‘娑’。”
娑？
千萬年後，這玩意本體一定是終焉級別，先別提打不打得過，起碼沒決一死戰的必要，但她的分身有了自我意識，這間接幫了大忙。
萊恩深吸口氣，同樣將那恐怖的能量完全釋放開來。
“那我得好好感謝一下她了！”
世界在眼中不見了，一切就像是碎掉的玻璃那樣龜裂，等萊恩回過神，就發現身體被拉扯着往下掉落。
沒有重力的感覺，就像是一塊鐵不可能浮在海面上，有點意思啊。
幽深的通道幾乎無窮，由於光線向着內部扭曲，看起來有些像幻覺，約莫幾秒之後，他終於有了一種實在感，向下一看，竟然站在了漆黑的岩石上。
沒有生機，只剩下最絕望的貧瘠，而四周也沒有天空，只剩下大片大片碎玻璃似的‘牆壁’，邊界近在咫尺，可萊恩向那邊移動，卻發現距離並沒有拉近。
萊恩停止了浪費能量，扶着刀，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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