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看臉？
華一時間沒回過神來，她覺得薇塔有些像蘇，但性格完全不一樣，尚沒來得及疑惑，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來了！”
華像是彈簧，瞬間就站起身來，警惕地望向周圍，薇塔也被驚醒，不停揉着眼睛。
“怎麼回事？”
她迷迷糊糊的問道，然後就看篝火對面的萊恩正盯着她，不禁滿頭問號。
“萊恩閣下，您看我幹嘛？”
“沒什麼。”萊恩收回目光，也懶得瞎想，便讓華留下保護她，“梅比烏斯，你跟我去看看吧。”
“好啊。”梅比烏斯這回沒偷懶，顯然對世界泡裏面的怪物很感興趣。
清風拂過，篝火搖曳，隨後萊恩徑直消失在視野之中，這魔術般的無影無蹤讓薇塔瞳孔輕縮，隨後有些好奇。
“萊恩閣下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
“當然了。”華瞥她一眼，輕吸了口氣，帶着無窮自信：“我師兄是無敵的！”
激活風之權柄，萊恩以音速出現在雪山之巔，揹負雙手，金色雙排扣的燕尾服隨寒風擺動，即使眼前一片漆黑，依舊能感到有個龐然大物從峽谷裏面爬了出來。
“你跑這麼快幹什麼！？”梅比烏斯氣喘吁吁的追過來，很不爽的白了他一眼，這混蛋爲了裝逼都不等自己。
萊恩沒搭理她，只打了個響指，一團雷球浮在空中，蒼白光芒照亮了山谷。
“咦，這個東西......”梅比烏斯頓時沒心情責怪萊恩了，她看到一團黑乎乎的爛泥從峽谷裏爬出來。
開始是黑色，漸漸染上了一層幽藍，隨後又像是膠泥似的變化，逐漸形成人體模樣。
“它在進化？好像跟那些崩壞獸樣本的怪物不太一樣？”隨着梅比烏斯觀察，她看到這怪物真變成了一個瘦長的藍色人體。
沒有五官，卻有纖細的四肢，雙腳飄在空中，手臂握着兩把幽藍色的鐮刀，有種怪異的美感。
“覺得能級如何？”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帝王級崩壞獸水平吧，不過加上那詭異能量，應該更難對付一些。”梅比烏斯憑直覺答道。
“哦，看來被小瞧了啊，這點試探也敢拿出來獻醜僉。”萊恩雙手插兜，對梅比烏斯努努嘴，“快點搞定，還得收集超變因子呢，這種怪物應該更有用吧。”
“我不是那根木樁，要打自己上。”梅比烏斯驕傲的昂起頭，一向只有她使喚別人的份。
“你啊，真不可愛。”
萊恩知道使喚不動，被這麼果斷拒絕也有點想掐麪包的衝動，餘光卻瞥到一抹藍光。
這雙鐮怪物在空中飄了一下，瞬間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萊恩頭頂，鐮刀交叉斬下，卻觸碰到無形的空氣牆，再也難以寸進。
咦，有點意思。
萊恩歪着頭，雖是用餘光，卻明顯看到這怪物並非速度快或者撕開空間，但一剎那就到身邊也有些好奇。
他正想着，就在頭頂的怪物又一次消失，鐮刀毫無徵兆地從背後掃向腰間，這一回更加用力，終於穿入了空氣牆。
叮。
天火聖裁的劍身準確格擋，火焰剛剛點燃劍刃，還沒反擊，它又不見了，這一回重新來到頭頂，雙鐮平舉，像是陀螺般旋轉而下。
沒有破空聲，凌厲到了極致，萊恩卻遲疑稍許。
不是瞬間移動，更像是一種潛行？
瞬間移動他見過很多，本質上就是把虛數空間撕開個縫隙，像是蟲洞般突然拉近距離，可這玩意不一樣，更像一個猛子紮下去，藏在海水中潛游，再突然跳出來。
優點是消耗能量少，還能打人個措手不及，可惜，這仍然無法拉近戰鬥力上的差距。
焚滅。
大劍插進腳前地面，拔地而起的火柱驅散永夜，一片漆黑的世界泡在剎那間變得驟亮，殘存的餘火更是照的整片山谷如同白晝。
“這就是量子疊加嗎？”萊恩看着眼前渾身被點燃的怪物，那湛藍身體變成半透明狀，能量正向四周擴散形成了層層疊疊的能量層，看起來有點像魚鱗甲片，正在擠滅餘火。
竟然抗住了第七神之鍵一擊，論防禦力已經超過了你的能量上限。
萊恩一邊觀察，一邊抬起右手，因爲面前的怪物突然消失不見，他大概懂了這是什麼。
量子跳躍。
萊恩轉身，看到鐮刀斬向自己的脖子，伸出一根手指。
轟。
落雷從天而降，讓怪物的身軀變得稀薄，隨後天火聖裁拔出，隨手一斬，將之刨成兩半。
“梅比烏斯，躲這麼遠幹嘛，該你工作了。”
“嘖，我怕被你捲進去。”梅比烏斯小跑過來，用腳戳了戳分成兩半的屍體，然後聚集起墨綠色的閃電。
對我這麼沒信心？
萊恩也沒問她怎麼抽取超變因子，對於這怪物倒是很滿意，心說如果沒時間弄梵天百獸，這玩意也算另闢蹊徑。
以海的力量來對抗樹的崩壞，這很符合邏輯不是麼？
他沒多想，右腳踏出一步，整個人又消失不見，再出現的時候已在兩公里之外的山頭，正好站在哼哧哼哧爬山的少女面前。
“萊、萊恩閣下！？”
如幽靈那般出現的男人把薇塔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氣勢過於凌厲，渾身殘存的餘電確實挺嚇人。
“休息時間結束，帶我去穿梭機殘骸，應該相距不遠了吧。”沒有任何商量，萊恩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不.....不遠了，再翻越幾個山頭就到。”薇塔有些害怕的抬起手來，指向一片漆黑的山脈深處。
這點距離，如果要抱上她，最多幾分鐘就能到，但萊恩沒有這個意思，只默默轉身。
“跟上來，我們最多還有一次休息時間，十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
他走在了最前面，因爲先入爲主，已經能確定某些東西。
如果這算試探的話，那毫無疑問失敗了，要麼這背後黑手不顧危險親自站出來，要麼再次製造一些巧合，比如——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銀白色手環，泛起了幾分期待。
讓我遇見兩位老朋友。
......
小小插曲之後，四人小隊繼續前進，雪山深處根本沒有人類生存的跡象，倒是不同有怪物冒出來。
可萊恩除了第一次出手，其他戰鬥皆讓華去對付，哪怕有的怪物擁有上位崩壞獸的實力，卻依舊攔不住擁有神之鍵的少女。
即便打的有些辛苦，但華毫無抱怨，認真執行萊恩每一個命令，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樣即使行進速度很慢，但距離終點也越來越近，等翻過一個山頭，萊恩看到谷地間有一塊還算寬闊的平地，大雪覆蓋的平地邊緣有一個凸起物，其墜落時砸出的痕跡甚至形成了一個湝峽谷。
順着痕跡再往右看，山頭被砸出個缺口，顯然是高速降落留下的痕跡。
居然是真的？
萊恩作爲一個物理學家，從痕跡判斷這就不可能造假，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薇塔居然說的是實話。
至於爲什麼沒把穿梭機毀去？這痕跡根本掩飾不了，精確毀滅一具廢鐵，真當萊恩是傻子不成？
“還好，穿梭機似乎沒被破壞。”薇塔也像是鬆了口氣，又扭頭看向萊恩，“先生，恕我直言，穿梭機引擎損壞，這個世界泡根本沒有合適的零件替換，是飛不起來的。”
“既然讓你帶我來，那肯定就有辦法，你先在旁邊搭個帳篷吧，華陪着她。”
薇塔想要跟上去，卻又只能停住腳步，這個叫華的女孩很和善，卻隱隱有監視的味道，而且實力極強，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甩掉的。
從頭到尾，就無法給他交流幾句，試探也全然無用，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
望着萊恩的背影走遠，她有些無可奈何，這個男人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破綻，叫人無從下口。
“喂，這玩意怎麼修？看起來和維爾薇那些破玩具不是一個路數。”梅比烏斯跨入機艙，發現科技水平跟地球不相上下。
紡錐體外形，合金鑄造，空間不算大，但裝一支探險隊綽綽有餘，看不到武器裝備，而且科技樹點的完全不一樣。
比如引擎，能源就很奇怪，像是被燒灼乾淨似的。
“按她的話講，故鄉因祈抖鴰淼哪茉慈勘ǎ衷觞N靠這玩意來到這個世界泡的？”
“或許是小概率的巧合？”
“這鬼地方我遇到太多巧合了。”萊恩哼了一聲，手指拂過這些光滑的金屬，“我想離開這個世界泡不難，只不過事情沒做完，還有像無頭蒼蠅掉進量子之海里更麻煩罷了，再說了，根本用不着修理。”
他將手摁在這坨機器上面，豐沛的崩壞能灌入，在律者級的控制下形成了某種穩定形態，梅比烏斯頓時聽到了‘嗡嗡’的轟鳴聲，嘴巴變成了個O字形。
居然還有這一手？？？
沉寂已久的電子燈閃爍，更換一種能源後繼續啓動，萊恩深刻詮釋了什麼叫做崩壞能無所不能。
“你不會真要走吧！”
“說過了，事情還沒做完，走什麼？”萊恩收回了手，避免浪費崩壞能，“我只是展現出決心和能力，讓幕後之人着急罷了，只要着急，就會有破綻。”
指尖輕敲冰冷的金屬，萊恩臉上有種陰旨姨赜械挠鋹偢小�
“只要有了破綻，就能爲我所用。”
雖然穿梭機的轟鳴只有一瞬間，但這荒廢許多年的機器不再是垃圾，華當然是一臉的理所當然，薇塔則愣了一下。
居然真的啓動了？對崩壞能的控制性也太穩定了。
一種能源用來殺傷簡單，但維持在恆定頻率，這種控制力就很驚人，她也沒想到萊恩馬不停蹄的來，立刻就能解決問題。
“怎麼了？要離開這個世界泡你不高興嗎？”華側頭看來，木然的臉有些嚇人。
“倒不至於，就是這麼跑了，大家又怎麼辦，我放不下。”薇塔將手放在胸前，充滿了擔憂。
“是你接觸土著太多，我們就不一樣了，這個世界泡裏除了你之外，沒有記住任何人的名字，也沒跟任何人接觸過。”
沒有交集，所以無情，這誰都挑不出毛病來，薇塔的嘴動了動，站在萊恩的立場上，確實沒有多管閒事的必要。
這就很難受了，別說試探，連接觸都很困難，對方依舊藏在一片迷霧之中，更因爲那雷厲風行的速度，區區二十個小時，就已經到了跑路的邊緣。
時間已經非常急迫，盤算一陣，能派上用場的只有祂們。
“想什麼呢，師兄他們都出來了，既然能再次發動，他很快就能修好的。”華伸出手在女孩臉前晃了晃，總算露出了一抹笑容：“別發呆了，再休息一會兒，咱們就可以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了。”
這種時候理應欣喜，但機會稍縱即逝，只需片刻考慮，薇塔已做出決斷。
又一輪篝火點燃，梅比烏斯不知道藏到哪裏去研究超變因子了，而穿梭機上面的積雪已被掃清，黝黑的外殼正倒映着火光。
華手持神之鍵在山頭戒備，篝火兩側只剩下了萊恩與薇塔，男人閉眼假寐，就像一塊沉默的岩石，完全沒有把這個姣好少女放在心上，唯有冷風一輪輪吹過，像是手掌拂起灰色長髮。
寂靜到可怕，這對於習慣了尷尬氛圍的萊恩而言算不得什麼，也知道對面的女孩正在偷瞧自己。
叫你不說實話的，現在連天也沒辦法聊了吧。
萊恩心中冷笑，對方還是低估了自己，當然這也沒辦法，鬼知道他‘以貌取人’，從剛見面的時候就全力戒備，處處針對。
‘如果她不長這幅模樣，說不定我還真會中招，畢竟她的身份真得很有趣，一不留神就會被忽悠。’
恰如不斷收緊的枷鎖，萊恩在步步緊逼，留給對方的選擇已然不多，而他什麼都不必說，什麼也不必問，靜靜等下去就好了。
假寐的眼睛稍微睜開，灰瞳中有火光跳躍，那是天火聖裁點燃的雪松還在燃燒，佇立在山頭猶如一根巨型火把，哪怕幾十裏之外都能隱約看見。
“那是他的信標。”
血紅色皮膚的男人稍微抬起頭來，火光正在紅瞳中搖曳不定，而在他的腳下，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屍體，找不到一個完整模樣。
巖之律者無聲的從夜空中漂浮而來，同樣沉默地注視着火光。
他們兩個摧毀了數以十計的城鎮，殺的世界泡血流成河，然後又被這些怪物圍攻，可雙方層次差距太大，根本攔不住腳步。
殺戮深重，卻收穫寥寥，更麻煩的是，祂們感受到這個世界泡的惡意，‘養殖場’的猜測已經成真，只不過它的主人不太歡迎兩位律者。
“我們還沒有完全恢復，真要去嗎？”
“廢話，難道在這等死不成？這些量子怪物在耗費我們的體力，自黑夜降臨這二十個小時一刻不停地發動攻擊，能堅持多久？”
巖之律者無言，怪物沒什麼，但怪物背後的主人就很可怕了，祂的使命中可沒有哪項是要與量子之海里大佬決一死戰的。
困在此地，既無法毀滅人類文明，再不想辦法幹掉萊恩，律者就沒有存在價值了。
“真夠諷刺，什麼時候計劃變成了這幅樣子，我可沒想過在量子之海里與他交手。”
“對付那個男人，計劃管個屁用。”血之律者將手從小山似的怪物身體裏拔出，慢慢挺直脊背，傾聽着骨骼發出的咔咔脆響。
“抓緊時間，這個世界泡的能量濃度還在上升，如果達到靈界點......”
“那位也該來了，而我們無法判斷祂的立場。”巖之律者接過了話，雖然被牽着鼻子走很不爽，但別無選擇。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冒險了，似乎與萊恩接觸以來，就沒有從容應對過，不禁想罵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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