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這丫頭，又開始發呆了，難怪被梅比烏斯叫木樁。
萊恩早就注意到旁邊的眼神，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是傳說中的少女懷春吧，不過想想也是。
華跟梅比烏斯完全不一樣，她不需要那種驕傲，受到自己的影響也太深，經過南美一戰，現在倒是自信了一些。
“咳咳，書抄完了？”
“阿沒，只是覺得這樣也不錯，幸好跟過來了。”乢華沒有迴避這話題，撐住下巴：“你是不是覺得最近有些煩？”
“這倒沒有，現在不是作戰狀態，就隨你們鬧騰，話說梅比烏斯說話習慣了，你別怪她。”
“我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華笑的有些勉強，眼中似乎騰起了火焰，“但有些東西是不能退讓的，我必須戰鬥到底。”
一根筋的脾氣又上來了，這該死的勝負欲莫非源自我不成？
萊恩不太清楚，卻知道身邊每位英桀都有自己的個性，哪怕是華，那也不可能去強壓。
否則你以爲她們是什麼？跟屁蟲，還是戀愛遊戲裏面等待攻略的NPC？
“行行行，你就戰鬥吧，注意方式方法。”
“咦，您竟然不幫梅比烏斯說話？”這回輪到華驚訝了。
“我爲什麼要幫她說話，而且梅比烏斯需要我幫忙嗎？”萊恩把書放在腿上，認真而嚴肅，“你們都是平等的，我沒有資格在戰鬥之外，要求誰去做什麼。”
戰爭需要令行禁止，私人感情誰能強求，萊恩很平靜的說完這話，然後就捱了一發火箭頭槌。
“你幹嘛呢？”萊恩揉了揉胸口，就看到少女撐着椅子，揚起的臉上滿是光彩。
“沒什麼，就是有一點點高興，師兄你果然沒被梅比烏斯矇蔽。”
矇蔽？就憑那隻鴨嘴獸？
萊恩想笑，心說梅比烏斯那性子，就算扒光了，捂熱了，全身上下都軟了，那張嘴還是硬的，不過還是得替她說些好話。
“梅比烏斯其實有顧慮的。”
我們誰沒顧慮？
華在心裏嘀咕，又看到萊恩近在咫尺的臉，發現自己的姿勢很不雅觀。
膝蓋頂在萊恩的大腿上，屁股微微撅起，幸好胸口比較平，不會因爲重力而下墜，但光滑的脊背同樣引人矚目。
她臉頓時就紅了，然後輕輕咬牙，把心一橫。
“師兄，我、我可以......”
從萊恩角度看去，青澀的面容微紅，小巧的嘴巴輕輕張開，確實秀色可餐，萊恩輕吸一口氣，微微向前傾身。
他感到少女的呼吸觸碰到自己皮膚，有種酥癢的感覺，他也感到一股明顯的炙熱，少女的身體正在發燙，此刻無需多言。
“當然是不可以。”
華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去，見到梅比烏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提着個牛皮口袋，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
肌肉頓時緊繃，那張臉好像就要燒起來，脫口問道：“你怎麼在這？”
“哼，我去郊外採集樣本回來了唄，果然不出我所料。”梅比烏斯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要知道從上次自爆以後，這個丫頭就死盯着自己。
呵呵，這回被我逮到了吧，你個偷腥貓。
“你......我這。”華強行鎮定，腦袋前所未有的飛速咿D，最後一咬銀牙，“你想要個解釋不成？”
“沒有的事，說過在我預料之中了，不過戰爭嘛，總有來有回是吧。”梅比烏斯慢條斯理地說着，餘光順便瞥了眼萊恩，那意思分明在說：
有我做實驗，還不滿足？
萊恩當然有些尷尬，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被捉到，作爲一個諏嵉娜耍姓J剛纔意動，可梅比烏斯不是嘴硬嗎？難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吧。
當然他的情商正常，知道這時候不能死扣細節，再看到華羞惱到了極點，暗道不好，毫不留情的瞪了回去。
差不多就得了啊，別欺負老實人。
作爲一個聰明人，梅比烏斯顯然讀懂了，有些不甘心，卻也知道不能點燃戰火，起碼不能在這世界泡裏面，他們三個還得同舟共濟呢。
“我剛纔做了些基因分析，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們兩個要不要聽？”
華的腦子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地答道：“你說啊。”
“那你能不能先從萊恩身上離開，別用屁股對着我。”梅比烏斯輕輕咬牙，順便用生物學家的眼光在心裏補充。
這丫頭是飛機場，屁股倒是挺翹的。
華趕緊後退一步，無論怎麼講，自己都被捉住了，反正臉還沒徹底降溫，幸好萊恩握了握她的手，這才心情稍好。
對啊，我怕什麼，梅比烏斯又沒名分，憑什麼一副逮住我的模樣。
她頓時後悔起來，可華畢竟不是卡洛爾，實在沒有那厚實臉皮再坐回去，只要鬱郁站在旁邊，心說這次失敗的恥辱以後得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嘖，真是貪得無厭。
梅比烏斯也注意到了萊恩的小動作，可大仇得報心情極好，也沒有死咬着不放，順便更加得意。
哼哼，我已經兩次了，你們都還是零次，憑什麼跟我鬥！
“談正事，接着把話說下去。”萊恩一陣頭大，瞧把這梅比烏斯驕傲的，每次得意忘形後都得倒黴，咋就沒點記性呢。
“急什麼，這裏的土壤有問題，平時還不覺得，但我做了基因分析之後發現有一種古怪的能量，如果是自然進化，幾率小到忽略不計。”
“巧了，我也有發現，總算知道這裏爲什麼叫凋亡城了。”萊恩拿起華剛剛摘抄的信息揚了揚，表情重歸嚴肅。
“這地方幾百年前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全是大塊大塊的石頭，人類只能在地下避難所生活，怎麼可能短短時間變得如此富裕。”
假象根本矇蔽不了萊恩和梅比烏斯，因爲這個世界泡種種怪異都有一個核心要點——
這，不科學。
用科學的眼光分析世界，將現象抽絲剝繭，力圖用最科學的語言去描述未知。
這就是地球人類所追求的東西，那宛如神明的崩壞被這麼一通分析，早已卸去了神祕外衣，所以與之對抗纔沒有任何感情障礙。
“你們的意思是說......這個世界泡是人造的？”華也聽懂了，舔了舔嘴脣，指向外面壯觀的城市：“這些繁榮都是假象？”
“是真的，也是假的，這個世界泡就像一隻瘦弱的牲畜，突然得到了投餵。”
“誰投餵的？”
“他們的祈秾ο髥h，量子之海本身不可能當大善人，更不可能滋養無數世界泡，反而它們能存在的原因還是虛數之樹。”
萊恩儘量說的滐@易懂，本質上而言，量子之海纔是世界泡的敵人，隨時有可能將之分解，世界泡想要維持必須吸收虛數之樹的能量維持平衡。
華呆了呆，指了指遍地的書籍：“可記錄裏沒有說誰投餵的啊，祂要是做了這種好事，一定會被萬民敬仰吧。”
“只能說投餵之人對敬仰沒有興趣，有可能像是機器一般自動回應生物的祈求。”
“萬能的祈願機？”
怎麼突然扯到聖盃了？
萊恩瞬間扭頭，對上華的目光，又擺了擺手。
算了，如果是第一種情況原理差不多吧，生物祈求豐饒的行爲就像一種精神波，收到之後進行回饋，那這玩意就很猛啊，已經超越人類科技的想象極限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這種回應是出於惡意的。”梅比烏斯忍不住打斷兩人‘眉目傳情’，敲了敲地面的書本，“根據你找到的情報，這份豐饒不是一瞬間降臨世界的，有個蔓延的過程，隨着祈兜娜嗽絹碓蕉啵罱K佈滿整個世界泡，但無論什麼都逃不掉能量守恆定律。”
她扶着眼鏡，漫步在書海之中，語氣緩慢：“那麼這能量從何而來，又是誰在吸收這些能量？”
這問題正好問到萊恩心坎裏了，前段時間看資料的時候恰好看到最新的研究，是關於世界泡如何長期存在的。
如今有兩種理論，一個是世界泡足夠大，能夠自身保持動態平衡，一個是世界泡足夠小，能鏈接上虛數之樹，獲得能量來對抗海的分解。
但無論大還是小，世界泡都會從外界吸收能量，以維持自身的存在，否則就消融在量子之海里了。
“世界泡本身就會吸收能量，而這些能量來自虛數之樹，或許增添了一些海的特點。”萊恩果斷答道，看了眼帶回來的樣本，“難怪這裏崩壞能如此稀薄，原來都被大地吸收，滋養世界泡了。”
“所以有人能修改世界泡的規則，對生靈加以回應？”華有些懵逼，這對她而言屬於玄幻級別。
“有可能，而且這麼做下去有害無益，無休止的吸收這種能量，會讓這個世界泡走入末路，我怎麼突然有種既視感？”萊恩看了眼梅比烏斯，讀出了彼此的答案。
這不就是崩壞嗎？
掌控一種規則，將世界泡當做養殖場，不斷地積蓄能量，裏面的生靈一無所知，還在祈求着豐饒，那這股能量最後該怎麼辦？
“看來這個世界泡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危險啊，量子之海也有跨世界泡的強大存在。”萊恩做出了結論，眉毛皺成了‘川’字型，這對‘流浪人類’計劃很不利。
纔出虎口，又入狼穴？
“起碼量子之海足夠大，只要別碰這個世界泡就行了，計劃已經到了最後幾步，已經沒有辦法放棄了。”梅比烏斯兩手一攤，眼珠轉了兩圈，“對你而言，說不定也是個機會。”
能做到這種程度，顯然已經掌控了量子之海的規則，那能否從他身上觸及規則，開拓出一條新路來？
萊恩有些蠢蠢欲動，最終謹慎佔了上風，作爲樹的對立面，量子之海對付崩壞肯定很有用，但他還沒狂妄到在人家地盤上亂來。
“不了，也別去那座中心宮殿，我們馬上去北方，解決掉律者就離開，而且這速度得快些。”
“你怕了？”梅比烏斯斜眼撇來。
“死人是無法探索的，爲了這點可能性就冒險，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萊恩很堅決，發現這個世界泡有問題就足夠了，他就算對抗律者，天時地利人和至少得佔一樣，更別提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泡裏面了。
立刻就走，連書籍都沒有放回去，萊恩帶走的僅僅是一件主人的衣服罷了，順便慶幸自己的苟命之道。
從來開始，他就沒和任何土著打過交道，既然祈毒陀谢仞仯鞘欠裾f明觸動了那人神經，目光就會注視過來？
三人騎上戰馬，從豪宅區一路向外，剛走過三環，迎面就碰上了一羣帶着寬檐帽，身穿綠披風的治安官，後者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正散落各處詢問居民。
在領頭幾人看過來的瞬間，萊恩已調轉馬頭衝進了旁邊小巷，然後從馬背上捉下華和梅比烏斯，踢走戰馬，縱身一躍跳上房頂。
“喂，你發神經啊。”梅比烏斯甩了甩脖子掙脫出來，萊恩像是抓着一隻小雞，“看你穿的跟紳士一樣，咋就這麼粗魯......”
“閉嘴。”
萊恩瞪她一眼，罵罵咧咧的博士下意識把嘴閉上，華則悄悄靠了過來。
“師兄，這些人是在找咱們？”
“不知道，但剛纔的直覺不好，乾脆先躲了再說。”萊恩壓低聲音，又把手指搭在華的脣上，“我知道這一路，咱們沒有留下什麼痕跡，躲避追蹤我也是專業的，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的假設成立，一個能畜養世界泡的存在，即便祂人不在此，會沒點防備？”
經歷過崩壞和律者，大家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當然知道對於某些上位者而言，安裝個監控器，或是安排個代理人屬於最低級的水平，真正厲害的，是在無形之中掌控萬界，本身即全知全能。
‘如果真有那麼猛，掌控命吆喼笔腔静僮鳎瑳]有愛莉希雅的犧牲，你們幾個無論如何掙扎，都是一樣的結果，讓我看看，你也是否如此厲害？’
萊恩趴在矮牆邊，看到一個小喫攤的攤主向二環方向，這羣治安官立刻道謝趕去，頓時頭皮發麻的縮了回來。
真是衝我們來的？這有些違法邏輯了吧。
要知道他竭力避免與這個世界泡土著接觸，也就最開始的時候俘獲了幾個治安官，但都用能力修改了記憶，所有線索都指向錯誤的方向。
然後在趕路的時候儘量鑽進人羣，再怎麼繁華的市集也沒購買過任何商品。
“等一下，那個攤主怎麼知道我們的存在？” 萊恩自言自語，下意識地扭過腦袋，就看到滿臉通紅的梅比烏斯。
“聽我解釋，我回來的時候正巧從路上經過，但那個混蛋搞什麼大促銷，直接把這糖炒板栗往街上扔，恰好就落在我懷裏了，真的！”
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還沒等她質問，萊恩已拍了拍肩膀。
“是真的，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理論，就像踏入泥潭似的，無論再怎麼小心，都會被沾上污泥，你們兩個聽說過‘因果’嗎？”
兩人一起搖頭，一副不明覺厲的樣子。
“與這個世界泡接觸越深，沾染的因果也就越多，當達到了某個臨界點，那位賜予豐饒的存在，就會把目光投來，是不是一種最高級的監控系統？”
“豈止高級，如果理論成立，這已經超過了科學的界限。”梅比烏斯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再強大的監控系統會被繞過，唯有讓世界本身成爲一部分才防不勝防。
“看來這個世界泡越來越有趣了，難怪這一路如此倒黴，極爲少見的山儆龅搅耍飞线�有許多意外，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因果’已經纏上了我們。”
有趣嗎？這明明很可怕好不好。
萊恩不太理解梅比烏斯的腦回路，如今往回看，確實有問題，比如他不止一次遇到商隊馬車損壞，或者有人掉進水裏求救，地痞調戲少女什麼的。
他攔住了華行俠仗義，統統選擇無視，不由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
但凡有一次出手，都會在這個世界泡越陷越深，命哌@東西觸碰一點就會有連鎖反應。
哪怕他將‘過客’演繹到極致，唯一留下的線索還是讓麻煩找上門來。
咚——
鐘聲敲響，這一次並非祈叮炊箨牬箨牭闹伟补購母魈幉唏R而來，顯然是發現了‘劫匪’打劫了知名學者的宅邸。
梅比烏斯和華對視一眼，心說還好溜得快，否則就得大開殺戒了，不管是戰是逃，都會在世界泡裏面留下更多的印跡。
“不對，我們在這分析來分析去，可那兩個律者不知道啊，還在到處亂來呢。”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看到萊恩一臉鐵青，抬手拍了拍矮牆。
草，算漏了這羣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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